《失忆后捡到道侣》苦墨

63、窗边月光 两人在月光

　　唐小溪低下头，脚下的风景，是她从未见过的美景，不，单单美景一词都无法言说那美色，那碧翠的山林，曲折蜿蜒的河流，太起头来，不远处还有翱翔于空的仙鹤。
　　那无法述说的景色，打开了唐小溪来到仙界的眼睛，触手可及的白云，一朵又一朵，随风而动。是一群又一群的鸟儿，整齐有序的往远处飞去，是一只又一只的小鹿，错落有致的在溪流旁饮水，是仙界的一片，才一片。
　　宋羽御剑带着唐小溪飞到一片汪洋大海，是海吗？唐小溪在北边的伊月城里生活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海，或者说对大海的认识是一无所知。
　　只见宋羽掀起层层波浪，水滴飞溅，也没有一滴落到唐小溪身上，这时候，水面跃起鱼儿，那鱼儿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跃出水面，又坠落，循环往复。唐小溪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怪不得话本里描绘神仙居住的地方，到处都是金钱，随处可见的美景，有着长生不老的寿命，令人心驰神往。
　　唐小溪抬手感受那海水，倒是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她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比伊月城还要美的地方，那为什么宋羽他们还要回到人间，明明这里有着唐小溪这些凡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东西。
　　唐小溪这才知道自己和宋羽的差距，她或许不应该待在这里，她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凡人……
　　心里那剧烈的跳动也因此恢复平静，唐小溪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说之前宋羽为自己带来梅花糕让自己打开心扉，那现在就是这些唐小溪原本就不能接触到的东西出现在她面前，自己就更要回去了。
　　她不属于这里，而宋羽是天上的神仙。
　　唐小溪抓着宋羽的衣袖，低声说道：“宋羽，让我回家吧。”
　　宋羽没有说话，紧握的拳头躲藏在衣摆下面，后面怕唐小溪掉下去，又抓住唐小溪的手，飞回天宗峰。
　　在飞回去的时候，唐小溪见到了飘在空中的天宗门，巨大无比，宋羽就这带着她回到了之前的小院子，对比唐小溪回来的路上见到的那些富丽堂皇的房子，这方小小的院子倒显得十分凄凉。
　　宋羽带着唐小溪下去，抓着的手没有放开，看着唐小溪的手说：“唐小溪，凡人也可以修仙，只要你给我一点时间。”宋羽心里早就有了想法，他在遇见唐小溪的第一眼就在想，凡人到底可以不可以修仙。
　　幸运的是，他找到了，只要唐小溪愿意，只要她点点头，宋羽就会立马给唐小溪塑造一个灵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去做。
　　宋羽看着唐小溪的眼睛，紧紧抓住她的手说道：“只要半年，小溪，只要半年，相信我好吗？”
　　宋羽表面淡定如松，语气平稳甚至有点冷淡，但他自己或许不知道那双充满星河的眼眸早就出卖了他。那眼里不可忽视的祈求，让唐小溪说不出拒绝的话，她再度想起那个夕阳下，他们约定的誓言。
　　最终唐小溪点了点头，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也不怕失去什么了。但是心底的纠结让唐小溪举棋不定，踌躇不前，她该何去何从？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宋羽刚要说什么，他们身后的大门被人推开，几天未见的商絮出现在面前，宋羽将唐小溪藏在身后，给商絮行礼。其实宋羽是不知道自己师尊对唐小溪的态度的，就算之前商絮给唐小溪当了几年的老师。
　　“小溪，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商絮第二个弟子，灵根一事，小羽，想必你也知道了一些，不过为师有更好的办法。”
　　商絮从袖子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带着宋羽往远去走。
　　唐小溪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见到宋羽频繁点点头，二话没说就离开了，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消失一样。商絮笑眯眯的，拿出唐小溪之前最熟悉也是最害怕的笑容，一旦商絮拿出这种笑容，轻则抄写书本一百遍，重则唐小溪就会被齐尚明骂的狗血淋头。
　　不过唐小溪心里对商絮的不信任还是有点的，她还是想知道，商絮为什么同意让唐北做阵眼，她组织了很久的话语，在脑海里循环好几次。
　　她刚开口，商絮抢先一步说：“小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当了你那么多年的老师，还是知道自己的学生的，唐县令他是自己主动的。”商絮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唐小溪站在商絮旁边，抓着自己的衣角。
　　唐小溪一紧张就会抓衣角，抓自己的或者抓别人的，她的衣角就没有一天是平整的。
　　商絮喝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盏茶，缓缓说道：“大部分事情小羽都和你说了，唐县令和赵夫人的事情，是我商絮狂妄自大……”商絮仔仔细细的说了唐北主动承担阵眼的事情。
　　原来一切都是唐北和赵春珍自己愿意的，当初商絮来的时候就把他的目的告诉了唐北，唐北依旧愿意去当阵眼。商絮当初想着很快速就解决，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过去三百年，久相的实力变回最初。
　　那个实力最为巅峰的时期，后面就发生了那件事情，说到底，是商絮亏欠唐小溪的最多。
　　唐小溪懵懵懂懂地听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到房间，她背靠着门板，蜷缩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她知道的，在唐北心里那一城的百姓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可是她呢？
　　齐尚明呢？
　　他们两人难道就不是唐北的孩子吗？唐小溪陷入的绝望的漩涡，她恨不得自己的爹自私一点，又怪罪不了唐北什么。唐小溪只能默默消化那些情绪，她做到只能理解自己的爹娘。
　　唐小溪是县令的女儿，她就要更应该懂得何为家国天下。
　　房间里昏暗无光，唐小溪就这样坐在地板上，心里迷茫无措。没多久，窗户外传来敲打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就像……就像，那天宋羽来找她一模一样，他给唐小溪送来了一只雀儿，齐尚明给她送来了一袋梅花糕。他们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相视而笑，虽然有点摩擦，但是在唐小溪眼里，她以为那不过是最为平常的一天。
　　最不值得一提的一天……
　　现在却化作永远也回不去的昨天，少年不识愁滋味，看见秋天恨不得用尽全部的词说那凄凉，而今识尽愁滋味，看见秋天却只会说天变凉了 。
　　她若能回到那天，怕是盯着他们，想了半天只会说今天天气很冷。
　　而心里早已泪流满面，无处可说。
　　窗户的敲打声，传递到唐小溪的心里，她起身听着那声响很久，直到没有声音，她才打窗户，当初的少年身着一身黑色衣裳，衬托出他的英俊潇洒，衬托出唐小溪的毫无烦恼。
　　那时的唐小溪格外爱穿俏皮鲜艳的衣裳，宛如一只鲜艳的蝴蝶，在独属于自己的花园里玩耍。
　　现在的宋羽换上了唐小溪之前从外见过的衣裳，蓝白色相间，衣摆还有金色暗纹，唐小溪对仙人的所有想象都不及宋羽半分英俊。
　　宋羽手上拖着今天早上的那只小鸟说：“小溪，它想你了。”
　　唐小溪接过小鸟，低垂着头，“我爹他怕是心里只有城里百姓，没一点他的孩子。”她想了很久，不知道怎么的，见到宋羽就说出了这些话，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
　　她知道自己不再有人宠着她，所以她尽量不去过多的打扰别人，打搅别人的事情，毕竟现在没有人给她处理后面的麻烦了。
　　“小溪，我没有忘记之前的誓言，你若想哭，那就哭，想无理取闹，那就无理取闹。”宋羽一只手贴在唐小溪的脖子上，另一只牵住唐小溪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额头靠近，鼻息缠绕，宋羽安抚着说道：“此后宋羽就是你手上最锋利的刀，唐小溪，你还记得伊月城定情后的传说吗？”
　　月光冲出云层，洒落在两人身上，宋羽背对着月光，以至于在唐小溪眼里，就是宋羽这个人在发光。
　　唐小溪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宋羽的眼眸，只见他轻笑一声捂住自己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一个温热的，陌生的感觉在唐小溪的嘴唇上出现。
　　唐小溪脑海里炸开了花，耳边不停地嗡嗡作响，宋羽的呼吸声从来没那么近过，近到唐小溪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两人在月光下，隔着一扇窄窄的窗沿，亲吻了对方。
　　伊月城中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若是定情后对方隔着窗沿，在月光的照射下亲吻，那便是白头偕老的美好祝福。
　　唐小溪脑海里已经没有之前那种混乱，完全被宋羽这个吻吸引全部注意力，后面宋羽放开她的时候，唐小溪还没反应过了。她记得这个传说没错，但是她还真不知道宋羽那么突然……
　　她的眼睛还没闭上，就这样看着宋羽，愣愣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宋羽还没开口，就见唐小溪猛地合上了窗户，就像那天一样。
　　只不过两个人的心境都不像那天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