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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随风而来 他只是宋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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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善听到商絮说的话,才知道,自己似乎一直都不知道商絮他到底在想一些什么,就好像是第一天认识商絮,认识这个天宗门掌门。
而且他还在商絮身上看到了他们师尊的影子,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是他最先看不惯他们师尊那样的雷厉风行的做事行为,师尊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在师尊仙逝的时候,他们都以为师尊会把掌门之位传给余安。
但他却传给了商絮,他们的二师兄,一个剑痴。
独孤善不管商絮了,他直接上去抓着宋羽,试图把他叫醒,或者打碎那玉佩,谁料到,宋羽从地上站起来就没有动静,呆呆地看向远方,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可是宋羽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那次血月大战之后,他梦寐以求的人,宋羽看到唐小溪的时候,就像当初唐小溪的家人遭遇意外去世后,他提心吊胆。
他是天宗门的未来掌门人,是长老们看重的人,也是天宗门弟子们崇拜的对象,却唯独不是宋羽。
但是这一次,宋羽不可置信见到她的心情,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只是宋羽,只是一个失去爱人,无能为力的人。
这时,宋羽看着唐小溪离自己一臂之远,他不敢上前,他颤抖着手伸出去,就感受到一股温暖把自己包围。刚想使出法术却感受到那是她独有的温存,宋羽愣在原地,那是他辗转反侧都不能再次感受到的温存。
宋羽似乎还听见唐小溪调皮的声音说:“师兄,你头发怎么白了?居然还哭鼻子了。”
他愣在原地,下意识抬手抱上去,却什么也抱不到……
宋羽艰难地试图抓住唐小溪的手,却只能看见唐小溪逐渐消失的身形,宋羽左眼流出了泪水带着痛苦的滋味灼烧着周围的环境。
“小溪!!”
撕心裂肺地呼喊也换不回来自己爱人,找不回那个过去。
等宋羽从法阵中醒来,看见独孤善手上破碎的玉佩,结界上的血迹,宋羽似乎明白什么,他起身再一次向结界撞去,商絮眼疾手快一招定身术将他定在原地。
而后,一场大风吹落梅花,落在他耳鬓,梅花一如当年神州大地下定情时分他将梅花插入她的耳鬓般,娇艳动人。
天宗门没有梅花,仙界现在也不是梅花绽放的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梅花,似乎是从那遥远的人间伊月城里随风而来。
商絮见宋羽没有动静了,就解开那定身术,宋羽一下子就跪在地上,抓着那结界,泪水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浅坑,无神的双瞳不知何时才能恢复,头发垂落在地上,让人看不透宋羽遮盖的神情。
也看不见那掉落的泪水。
在唐小溪自爆的时候没有哭,在师尊他把他们看的不重要的时候没有哭,知道曾杉死的时候没有哭。
但是,现在的他是宋羽,一个什么都没有了的人。
宋羽哭了。
独孤善踌躇地向上前安慰宋羽,却发现自己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如果自己能快点回来的话,自己会拼劲全力阻挡曾广的阴谋,这也唐小溪也不会死。
他想了好一会,“小羽,你也别太伤心……”独孤善拍了拍宋羽的肩膀,递过去那破碎的玉佩,独孤善为了叫醒宋羽,差点把玉佩都打碎了。
宋羽低垂着头接过玉佩,十分冷静的说:“我要去魂归峰,唐小溪她一定没有死……一定没有……”
独孤善刚想反驳,商絮抬手制止他,对着宋羽说:“你去可以,但是要治好你的眼睛,独孤。”不等宋羽反应过来,商絮转身就离开了,血月大战结束后,天宗门再也不能回归之前那种悠闲的日子,仙界某些一直看不惯天宗门的人,正打算借这个机会攻击天宗门。
商絮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也不在是之前那个悠闲的端着茶在天宗峰的院子里喝茶,教导自己徒弟的人了。
一切都走向不好的事情而去,且一去不复返。
独孤把宋羽从地面上拉起,打算带他去独孤峰治疗眼睛,毕竟这里没有什么东西。
独孤善光是治疗宋羽的眼睛都花了好久的时间,直到宋羽能看见一点东□□孤善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奈何,这口气没松多久,宋羽就要去魂归峰,谁都拦不住。
原本独孤善还想说什么,商絮拦住了他。独孤善放弃了,不过在宋羽去魂归峰的时候,独孤善他硬要送宋羽一程。
“小羽,你在看什么?”独孤善踏上飞剑,宋羽的刘海遮住他的半张脸,独孤善不知道宋羽在想什么,之前虽然宋羽也面无表情的多,但是起码他们知道一点宋羽在想些什么。
可惜出现这件事情后,没有人能再知道宋羽他的想法。
没有人,除非是那个无法回来的人。
宋羽对独孤善行礼,“独孤长老你先回去吧,我很快就来。”独孤善不知道宋羽想干什么,不过他知道现在要给宋羽一些时间,他也要好好想想,劝说宋羽不去魂归峰的理由才行。
独孤善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宋羽独自一人走回房间,等他再度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竹林的样貌似乎比之前还要翠绿,而且透过大门的缝隙,似乎还能看见里面的摸样,崭新无比,仿佛人只是离开了一会。
这个院子就这样孤寂的坐落在天宗峰的竹林深处等待它的主人再度回来,再度点燃那袅袅炊烟,以及再度打开那尘封已久的大门。
光是治好宋羽的眼睛,独孤善和商絮就花了五多年的时光,期间除去宋羽忘记喝药,不想治好眼睛的时间,其实也就治了三年多。
而就如同宋羽说的那样,他独自一人在魂归峰里,天宗门魂归峰是存放弟子们长明灯的地方,那里长年积雪,不见一丝春色,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宋羽就在那里一直守着唐小溪的长明灯。
宋羽跪坐在唐小溪的长明灯面前,看着那盏长明灯,过往的记忆不断地在脑海重复闪烁。那是难以忘记的点点滴滴,现在却一刀刀的凌迟着宋羽的灵魂,而他也乐在其中。
“宋羽!我的荷花酥呢?”少女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彻,顺滑如绸缎般的青丝似乎还在手上停留,“我放好了,一天只能吃一块。”他是这样回应的,少女生气的骂了他好几声。
灯光一直是微乎其微的闪烁着,像一帧帧记忆在宋羽脑海里播放,这盏长明灯吊着唐小溪的命也吊着宋羽的命。
无论独孤善怎么说唐小溪真的不在了,看着长明灯的灯光,他还是不相信。
他不知道前路还有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唐小溪能毅然决然的离开他,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好?是不是自己还不够强大?就这样一遍遍的质问自己,在两百年的时光里。
而他早就死在了两百年前的那个夜晚。
后面商絮叫他接过守界人的悬赏玉符去人间斩杀妖魔,“宋羽,为师不能对不起你娘的托付,为师也不能在失去一个徒儿了。”宋羽一听这话就知道是独孤善叫商絮这样和自己说的。
宋羽看着商絮,两百多年的时间,让商絮的脸上多了几道沟壑,多了许多沉稳。
他想,或许唐小溪还活着,只不过跑到了人间,他点了一下头。孤身一人,带着唐小溪留下来的玉佩和自己的本命剑就离开了,独孤善和余安为他准备的那些礼物和商絮的本命剑留在原地。
他一直走,一直走……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落在他的头发、衣裳却唯独腰带上的玉佩一尘不染。
两百年亦是如此。
虽然独孤善说那些事唐小溪和曾杉之前打算送给他却没能送出的生辰礼物,可是宋羽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曾杉和唐小溪是不可能送给他的。
宋羽没有等独孤善或者商絮来送,带着一枚玉符就离开了天宗门,等独孤善带着药来找宋羽的时候。
原本一直燃烧在唐小溪那盏微弱的长明灯旁的蜡烛被人吹灭,凄冷无比的魂归峰哪里还有什么宋羽的身影,在桌面上来留下了一个芥子锦囊,想都不用想,是他送给宋羽的东西。
“小羽,你可别寻死路啊。”独孤善担忧的看向远方,如果宋羽真的死在了人间,他爹娘会从地府里爬出来杀了自己吧。
独孤善回头叫人和余安说了这件事情,余安的扇子也不打开了,他叹息的说:“小羽这孩子也是痴情的样子和他爹一模一样。”他坐在孤寂的无相峰,身边的弟子也被他叫去了别的地方。
曾杉和曾樑的身影在那场血月大战后就消失不见,尤其是曾樑的身影,余安找遍整个天宗门都没有见到。他得出门一趟才行,还是要找到曾樑的踪迹才行。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在宋羽去人间的时候前,人间那两百年的沧海桑田,青山依旧在,万事转头空。
对他来说是梅花一生一落的变化,独孤善有时候会嘱咐他没事的话就去仙界游历一番,说不定会遇见转世的唐小溪。
但是独孤善和余安他们都心知肚明,唐小溪的长明灯未曾发出耀眼的光芒,说明她从未在这两百年间转世过。
直到在最后一次任务中,宋羽追杀妖魔的时候。
他再度遇见了她。
那时候的梅花依旧绽放着娇艳的模样,如同那场在心里不会消失的景色一般,就算他们忘记了彼此,梅花也会帮他们想起那不曾磨灭的约定。
那是阔别两百年前的重逢,在最初相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