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哨向宇宙觉醒失败》繁星如昼

94、第 94 章 成立初衷

　　“哨兵们很快就要消失了。”瑞里教官轻轻丢出一个重磅炸弹，“也许几个世纪，也许几十年，谁能说得清呢。”

　　阿斯特一下子从一大堆数□□算中回过神，他皱着眉，似乎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不解地问：“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哨兵们消失后会发生什么呢？”瑞里教官没有理他，自顾自地往下喃喃道，“首先，向导们将被迫承担哨兵的职责，但他们的精神体毕竟没有哨兵那么强大的战斗力，撑不了多久，向导们也会一个接一个倒下。那之后呢，阿斯特？你来告诉我之后会发生什么？”

　　阿斯特咽了口口水，他忽然明白过来，瑞里教官口中的消失其实是死亡的意思。

　　“之后……”他看了眼瑞里教官，见对方一直在等待他的回答，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只要变异兽没有灭绝，总有一天它们会卷土重来，再次侵入人类的生活环境，而失去能够对抗变异兽的哨兵向导，人类再没有能反击的能力，只能逃跑，或者坐以待毙。”

　　“没错。”瑞里教官语气沉重地叹了口气，“这就像回到了最初，在第一个哨兵出现之前，人类也是这样逐渐被变异兽逼退到绝路。我们至今都没有弄明白第一个哨兵是如何诞生的，在很多人看来，那就像神赐的一个礼物，为了让人类可以延续下去，才赋予了人类可以和变异兽对抗的能力。只是当最后一个哨兵消失后，人类还会有这种好运得到神的馈赠吗？就算有第二次好运，在新哨兵诞生之前，谁也不知道人类要经历多久的黑暗时期，这期间又会死多少人？”

　　“可是……”阿斯特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瑞里教官，这一切的前提是哨兵从世界上消失，我不明白，虽然哨兵的数量和普通人相比的确算得上稀少，但不至于会在短短几个世纪内就消亡殆尽吧。”

　　普通人的平均寿命是300多岁，如果哨兵们在几个世纪后就会消失，那就意味着在短短2、3代人后，人类就会再次经历无力对抗变异兽的局面。

　　“阿斯特，哨兵还能存活几个世纪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中央智脑早在很多年前就发出警报，随着哨兵觉醒率的逐年下降，加上哨兵自身寿命只有普通人群的一半，高危的职业风险以及越来越多哨兵提前爆发的狂躁症，几个世纪后，最后一个哨兵就会从宇宙间消失。然而，这还不是最迫在眉睫的因素，几个世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许在这期间会有新的科技出现能够延缓哨兵的灭绝，也许变异兽会在人类前面提前灭绝。但能威胁到人类生死存亡的第一威胁从来都不是变异兽，而是人类自己。”

　　“那么，您建立联合作战的目的……”

　　“目的有很多。”瑞里教官指着阿斯特身后的沙发说，“说来话长，我建议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阿斯特的腿自动走到了沙发前坐了下来。

　　他心里很清楚，瑞里教官对他透露了这么多保密的信息，自然是想劝他加入联合作战专业，他应该像赛琳娜以前一样坚定地拒绝，但出于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理由，他却想继续听瑞里教官说下去。

　　看到阿斯特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待接下去的谈话，瑞里教官紧绷的面部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他用埃里克教授留下的刚泡好的茶替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暖的带着些苦涩的茶水流入喉间，稍稍缓解了他连日来的疲惫。

　　“阿斯特，你见过变异兽吗？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活着的变异兽。”

　　“见过。”

　　瑞里教官眼睛微睁，随即他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原来如此，赛琳娜杀死变异兽时，你就在她旁边。”

　　“是的。”

　　“那你应该知道变异兽的可怕，可现在别说像你这么大的孩子了，很多人一生都从未见过真实的变异兽，这让大家产生了一种错觉，变异兽已经对人类没有威胁了。但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人类和变异兽的战斗一直在进行，从未停止过。”

　　似乎在思索应该怎么说，瑞里教官停顿了一下，组织好语言后才继续道：“只是为了不让人们恐慌，所以偶发的变异兽的入侵事件都不再对外公开。现在哨兵们更多的任务是前往各个星球搜寻漏网的变异兽进行清理，但是这个行动涉及到很多有争议的地方，联盟同样不会对民众公开这些报告。”

　　对此，阿斯特表示理解。因为他就听到过自己的同学在课堂上公开表示变异兽是由普通动物进化而成的，在对人类无法再造成威胁之后，人类就不应该再对变异兽赶尽杀绝了，动物也有生存的权力诸如此类的言论，并且获得了众多支持者。

　　“这个宇宙中有无数颗宜居星球，哨兵们穷尽一生也没办法保证可以清理完所有的变异兽，等哨兵们都死亡后，普通人应该怎么面对变异兽？所以在此之前，普通人和哨兵需要联合起来，学习如何一起战斗。人类本来就是一个整体，普通人要学会在失去哨兵后如何自保，哨兵也需要普通人的帮助来延长职业寿命，这就我为什么要开设联合作战专业的原因之一。”

　　瑞里教官的目光坚定，阿斯特却有些茫然：“瑞里教官，这些……难道不应该是军队的职责吗？”

　　即便要开始训练联合作战，又怎么是从一所学校开始呢？说起来，特战系设立在一所综合大学里，也让人十分费解。

　　“这其中的原由有些复杂，我的确和他们提过这个建议，但很遗憾，他们可能认为一个大学教官的建议不值一提。”

　　“我明白了，您请继续。”阿斯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潜在含义，军部和退役的瑞里教官之间隐约有些意见不合。

　　“我想如果我拿出一些成果的话，他们就不得不认真考虑我的提案了。联合作战小队成功的话，可以让可用的作战队伍数量扩充成两倍。”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不能拒绝的巨大诱惑。

　　只是，扩充战斗力真的只是为了清剿藏在各处的变异兽吗？

　　看出阿斯特的疑问，瑞里教官认真地解答道：“不光是为了清剿变异兽，也是为了以后会发生的战争。”

　　拥有远超常人战斗力的哨兵在国家之间发动战争时，永远是第一批被派往前线作战的人形兵器。

　　这就是为什么哨兵们也许会在几十年内就会消亡的原因。

　　一场战争甚至不用几十年，十年间就能在战场上消耗完所有的哨兵和向导。

　　阿斯特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站起身，急切地问：“如果军队的哨兵数量急剧减少，其余从事普通职业的哨兵们是不是会被强行征召？”

　　瑞里教官非常肯定地告诉阿斯特：“当然，当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所有的哨兵都没有权力拒绝履行国家义务。”

　　也就是说，赛琳娜也会被强行派往前线作战。

　　此时阿斯特才意识到，如今的和平只是虚假的和平，轻轻一碰就会戳破表象，露出其下凶险澎湃的暗潮。

　　“如果不是你2年前对奥雷利昂的小王子塞菲安舍命相救，也许战争早就已经打响，此时此刻，赛琳娜可能已经在战火纷飞的前线了。”

　　“您是说，奥雷利昂帝国会和我们开战？”阿斯特的眉头蹙得很紧，作为塞菲安的同学，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两个的国家会站在对立面。

　　“严格来说，奥雷利昂皇室对我们并无敌意。但自从奥雷利昂的上一任皇帝去世开始，皇后被软禁，大王子下落不明，其余贵族便蠢蠢欲动，他们表面上替空缺的皇室代执国事，实则内部已经乱成一团。如果当时塞菲安觉醒失败死亡，奥雷利昂的贵族们便会借此将矛头转向我们，发动战争。”

　　无论是哪个野心勃勃的继位者掌权奥雷利昂，谁都不能预料到奥雷利昂什么时候会找到借口进军联盟。

　　即便奥雷利昂没有这个想法，那么奈特联盟自己呢？要知道，奥雷利昂丰富的水资源占据整个宇宙65%的储备量，更不论那些深藏在海底的稀缺能量矿源。

　　无论由谁开始，战火一旦点燃，所有人势必会被卷入其中。

　　即便退役，即便与如今的军部众人不合，曾经作为军人的瑞里教官也永远会站在整个联盟的前方。

　　所以，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国家和人民计之深远，防范于未然。

　　在知道赛琳娜可能会被迫上前线后，阿斯特心中的天平早就已经倾斜。

　　他直视着瑞里教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教官，我很重要吗？在您的计划里，是不是非我不可，没人可以取代我吗？”

　　瑞里教官回望阿斯特，在经过慎重的思考后，他答道：“是的，你非常重要。一开始，我对联合作战是否能够成功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当我看到了你在轻型机甲实验中的出色表现，我看到了普通人可以比肩哨兵的可能性。作为一名哨兵太久，我已经忘了做为普通人是什么感觉了，所以我也忘了，每个哨兵都是从普通人走来的，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我们意想不到的可能性。”

　　面对瑞里教官如此真诚的回答，阿斯特的脑海中却浮现了赛琳娜日夜伏案工作的背影，想到她为了和自己仅剩的亲人重新回到中央星生活所付出的所有忍耐的努力。

　　如果这一切都随着战争的爆发而毁于一旦，那赛琳娜之前所作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教官，我还有一个问题想确认。”

　　瑞里教官朝前俯身，微微点头，告诉阿斯特他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建立联合作战队，就能阻止那些糟糕的未来发生吗？”

　　“……”长久的寂静后，瑞里教官用干涩的嗓音说道，“我不得不告诉你，阿斯特，我无法保证。我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联合作战的成立，可以让我们从无情的命运洪流中抢回一点喘息的时间，至于这些时间能改变什么，就要让其他人来告诉我们了，我们已经做到了我们可以做到的一切。你的表情告诉我你觉得这是一场豪赌。没错，这是一场需要用很多人的生命当筹码的赌局，但我们别无选择。”

　　阿斯特理解瑞里教官的想法，是眼看着人类一步步走向一条既定的毁灭之路，还是用壮士断腕的决心换取一丝希望？

　　瑞里教官灰白的两鬓和眼角的皱纹是如此醒目，这位正逐渐走向衰老的哨兵在有生之年明明可以安度余生，他却选择为了人类的未来殚精竭虑。

　　可以预见，一旦联合作战成功推广，部分极端的民众们必将唾骂瑞里教官不拿普通士兵的生命当回事，竟然让他们去面对凶残的变异兽。

　　只有像阿斯特这样拥有卓越战斗天赋的人加入其中，向人们证明普通人也能够追上哨兵，甚至超越哨兵，人们才会理解，军部才会承认联合作战的必要性。

　　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

　　赛琳娜也是人类的一员。

　　阿斯特忽然觉得肩头一松，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笑着对瑞里教官伸出手：“您说服了我，教官，我愿意加入联合作战专业的。”

　　瑞里教官坚定有力地阿斯特伸过来的手：“欢迎你的加入，阿斯特。不过，我们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需要解决，你的姐姐赛琳娜会同意吗？”

　　.

　　赛琳娜会同意吗？

　　当然不会了！

　　一想到赛琳娜听到自己要加入联合作战后的反应，阿斯特刚刚因为做出决定而轻松的心情又瞬间纠了起来。

　　在表示自己会说服赛琳娜后，阿斯特和瑞里教官道别，办公室的门一关上，他的脸就再也没办法保持平静了。

　　身边的朗程还在激动地和他诉说自己对瑞里教官的崇敬之情，他却无心回应对方。

　　如实和赛琳娜说肯定是不行的，赛琳娜绝对会驳回他加入联合作战专业的决定。

　　那么只能违背自己前几天刚许下的誓言了。

　　先斩后奏，当一切已成定局，赛琳娜再反对也无济于事了，只是之后要面对的狂风暴雨……

　　阿斯特浑身打了个激灵，脸又白了一分。

　　朗程看了看头顶灿烂的阳光，担心地问：“你很冷吗？感冒了？”

　　“没有。”阿斯特看到朗程，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对着关心自己的好友笑道，“朗程，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当然了，我的好兄弟，你是不是真的发烧了，否则怎么会这么问呢？”朗程看着和平时不太一样的阿斯特，暗自嘀咕着什么。

　　“那么，如果赛琳娜生气了要揍我，你也一定会陪我一起下跪认错的，对吗？”

　　“啊？”

　　因为过于震惊而无法理解好友话中含义的朗程，此刻只觉得他的心好冷，连盛夏的阳光都无法驱赶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阿斯特·莫里，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