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主母日常》佛衣归林

7、007 是心上人

　　秦府。

　　秦晏和继母杨氏坐在上座，杯盏的茶水凉透了，喝得嘴里苦涩。侍女将凉茶端下去，重新上了壶热茶。

　　屋内静默，压抑的氛围此刻围绕在房内，久久不散。杨氏吹着茶叶，小小的抿了口，而后侧头扫了他一眼。

　　语气不善道：“乔家不成体统，如此拙劣的想法也想的出来，我看乔家女也好不到哪去。当初要不是你点头，就乔家那样的人家，我是断断不会答应的。我看这门亲事，罢了。”

　　杨氏说完没等到回应，偏了偏头，夹着嗓音问了句：“大朗，你说呢？”

　　乔卓凡刚来过，委婉的说了自己的想法，很大胆的想法，换嫁。乔家二姑娘替姐嫁入侯府，亲事不变，只是换了个人罢了。

　　乔卓凡想的真简单，虽说是姐妹，都姓乔，可乔挽月是继女，全盛京都知道，如今让她嫁秦家，是打量着秦晏不会闹大是吗？

　　想攀上侯府这棵大树，倒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秦晏面无表情，脑中想到明媚如花的少女，热烈又欢腾，性子不沉静，欢脱得很。和这死气沉沉的侯府一点也不配，就像雀鸟关在笼子里，失去喜欢的自由。

　　她是答应了乔卓凡的提议吧，不然乔卓凡也不会来找他。男人唇角的弧度一闪而过，心底冷笑，她不答应也得答应，依照乔卓凡的性子，容不得她拒绝。

　　秦晏轻叹，声线冷硬，“此事我有分寸，母亲不必忧心。”

　　杨氏闻言脸色微变，听着话的意思，是对乔家的提议动心了，不行。她第一个反对。

　　“乔家大姑娘我见过，略有些骄蛮目中无人，至于二姑娘，鲜少在宴席上见到，听闻长得貌美，性子安静端庄。”

　　杨氏叹息声，“就是出身不好，大朗，你别犯糊涂，族中长辈不会同意，母亲重新帮你选位门当户对的妻子。咱们秦家好歹是大户人家，想嫁你的姑娘排着队。”

　　话不假，但秦晏没那个心思，更没决定好。他今日大概不清醒，乔卓凡提议的时候他没立马回绝，居然在犹豫，多给他几天时间，让他好好想想。

　　秦晏起身欲走，“母亲，给我几天时间。”

　　“大朗，莫非你要答应？万万不行。”

　　桌上的茶凉了又凉，已经不能再喝。秦晏没听她的，径直朝外走，尚未踏出门槛，又听杨氏问：“你莫不是看上人姑娘了？何时见过？”

　　“母亲想多了。”

　　秦晏回头，冷淡的落下句：“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我会考虑清楚。”

　　他再三强调给他时间，杨氏却紧逼着，教他心烦。

　　不等杨氏开口，男人长腿便跨过门槛，直接离开。

　　-

　　此时乔府，乔卓凡垂头丧气的回来，一看就是事情不顺利，王氏见状也不说不问，省得给他添烦恼，心里却松口气，看来跟挽月说的一样，秦晏没答应。

　　幸好幸好，秦侯爷是个明事理的。

　　她跟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乔卓凡瞅着她若无其事的模样，深深的叹息下，没再对王氏说什么。

　　乔卓凡为如何说服秦晏绞尽脑汁，作为当事人的乔挽月却悠闲自在，在房间给林苏苏写信，问她何时带她去那个好地方，她很期待。

　　写完让红梅跑一趟，红梅来回很快，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并且带回了林苏苏的信，乔挽月高兴的从贵妃榻上跳下来，鞋子都没穿。

　　“快快，给我。”接过信立马就拆开，“看看苏苏写了什么。”

　　红梅瞅了眼她的脚下，笑道：“姑娘别急，信没长腿，不会跑。您不穿鞋，当心受凉。”

　　一旁竹青跟着附和，“就是，您急什么，嫁人都不见您急。”

　　她和红梅对视一眼，捂嘴偷笑。

　　乔挽月回头，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她们，“好啊，在背后说我坏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小姑娘就嘴巴厉害，一丝害人的心思都没有，平日最温和体贴了。两人不怕她，知道她是玩笑话。

　　“是是是，您多厉害，咱们怕呢。”

　　“怕就好，还不快去端些点心来，姑娘我肚子早饿了。”

　　竹青应了声，扭头去厨房。

　　少女趴着看信，双腿朝上，裙子散落下，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来，匀称，白嫩，一上一下的晃着，透着少女的顽皮和闲散。

　　“苏苏说，后天带我去。”

　　看完信便坐起来，将信叠好放回信封里，双眼熠熠，满是期待。又能出去玩了。家里不拦住她出门，不过回来王氏定会过问，那就等回来再说。

　　她招招手，对红梅说：“红梅，你去找套男装来。小心点，别让人知道。”

　　“要男装什么？”红梅不解。

　　她比个嘘的手势，怕人听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出门要穿。”

　　苏苏在信里说，后天出门要穿男装，她现在准备好，出了乔府大门再穿。

　　“奴婢去哪找？”

　　“找府里小厮要一套。”她出主意。

　　话落，红梅便摇头，“他们的衣服都大，再说也不知洗没洗干净，万一您穿了身上起疹子怎么办？”

　　红梅说的有道理，是她思虑不周。少女咬唇想了须臾，然后道：“去买一套，现在去。”

　　“奴婢现在就去。”

　　她怕小厮告诉王氏，惹来麻烦，于是又叮嘱红梅，“走后门，后门人少。”

　　“奴婢知道。”

　　-

　　傍晚变天了，阴风阵阵，没一会就下大雨，持续一整夜。早起凉爽许多，空气也清新，但太阳没出来。

　　乔挽月不禁担心，希望她出门那天是个好天气。穿男装去玩是第一次，好兴奋呀，兴奋的睡不着，希望时间快点过去。

　　好不容易挨到那天，乔挽月用了早饭就出门，她和林苏苏约好了在天香楼碰面，然后再去苏苏说的那个地方。

　　一炷香后，乔挽月到了天香楼，林苏苏定的包间在二楼，她来了直接上去。林苏苏人还没到，乔挽月便先点了些吃的，边吃边等。

　　吃到了一半，林苏苏来了，进来先抱她，笑呵呵的说：“我晚了会，今天我请客。”

　　“必须你请客。”乔挽月指指桌上：“我先吃了点，都算你头上。”

　　“行行行。”

　　林苏苏趴在她耳边问：“东西带了吗？”

　　“带了，现在换吗？”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旁边丫鬟都听不见。

　　“早着呢，咱们先玩会再去，那儿要午后开门。”

　　被林苏苏这么一说，她越来越好奇，迫不及待了。不过要午后开门，什么地方，如此神秘。

　　午后就午后，也快了。

　　两人吃喝闲聊，氛围火热，清脆的笑声一直在屋内回荡，没注意隔壁包间开关门的声音，她们沉浸在欢笑声，无暇顾及其他。

　　隔壁包间内，章世恭望着对面那道墙壁轻笑，“隔壁是哪家的姑娘？不知隔墙有耳，笑多久了。”

　　秦晏举起杯盏放在唇边吹吹，“听着耳熟。”

　　章世恭凑过去，“耳熟，莫非你认识，不会是你的心上人。”

　　好友间的玩笑话，秦晏不会当真，反而对他一笑，“哪来的心上人，比不上章公子风流。”

　　难得开玩笑，看起来没那么古板正经了，章世恭很满意。

　　“你要想风流还不容易，今晚就带你去。”

　　对面的男人摇头笑，不感兴趣，喝完这杯茶，就打道回府了。章世恭无奈叹气，哎，每回出来就喝茶，除了喝茶哪都没兴趣，秦晏是个无趣的男人，章世恭想。

　　沉默一瞬，隔壁又传来女子的欢声笑语。

　　“月月小宝贝，穿好了没有？”

　　另一道声音响起：“苏苏小宝贝，我好了，看。”

　　秦晏抬起的手一顿，又慢慢放下，隔壁是谁，他大概知道了。

　　乔挽月穿好衣服忍不住问：“苏苏，到底去哪？你先跟我说说。”

　　现在已是午后，那地方开门了，说了也无妨。

　　“飞云庄，听过没？”

　　“没，干嘛的？”

　　林苏苏说话的声音低了些，虽然秦晏听不见，但却知道飞云庄是什么地方。

　　飞云庄并非庄子，而是一处斗兽场，人畜相斗，人人相斗，鱼龙混杂，死伤是常有的事，总之很混乱。少有世家贵女去那，难怪要换男装了。

　　秦晏眉头微皱，手指抵在桌面，指腹不自觉的来回蹭动。半晌方才开口：“去飞云庄。”

　　准备回去的章世恭一愣，瞅了眼对面的墙壁，了然一笑，真是认识的姑娘，他得去看看，是哪家的。

　　-

　　穿上男装的两位姑娘相当不自在，一会扯袖子一会扯领子，别别扭扭的到了飞云庄外。偌大的门外停满了马车，看样子盛京许多贵人喜欢这地方。

　　不，应该是喜欢刺激和新鲜。

　　乔挽月就是来见世面的，她和苏苏没来过，想来看看。两人在门口踌躇片刻，然后鼓起勇气进去。

　　穿着男装就是两位俊俏的小公子，好看也好骗的那种。

　　乔挽月小声问：“咱们在哪观看？”

　　一楼人多，挤在栏杆外看，二楼有隔间，看的更远更清楚，乔挽月想去二楼。

　　“我们去二楼。”

　　林苏苏点头，“好，就去二楼。”

　　两人刚到楼梯处就被拦下，护卫人高马大的挡在两人面前，粗声粗气的说：“二楼满了，不能上去。”

　　乔挽月跳脚，“不上去就不上去，凶什么。”

　　“就是，走。”

　　她们只好在楼下看着，刚才受的闷气在看到场中两位壮士出来时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