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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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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秦晏认出自己这件事,乔挽月还是震惊,他们没有过多接触,唯一的一次见面,大概是秦晏来乔府下聘那日,往常来乔家,她在后院待着,不能见外男。
方才她和苏苏站一起,他分明没有看自己,却能在此刻认出她,记性当真是好。乔挽月胡思乱想一通,然后皱眉回到眼前的状况,一定不能让他过去,被看见就糟了。
“乔姑娘还有事吗?”
秦晏在跟她说话,还知道她姓乔,看来他不止认出自己,也晓得她是乔盈心的妹妹。
眼前人太高,她得仰着脖子看,视线从胸膛到喉结,最后看向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眯着,在审视她,仿佛多被他看一眼,就能将她整个人看透。
乔挽月慌忙移开眼,垂眸往后一指,“侯爷是要去那里边吗?”
“不错。”
秦晏刚抬脚,又被她拦下,小姑娘朝他摇头,“不行,那里不好走,别去了。”
阿姐跟男人私会已经是闯祸了,再被秦晏亲眼看见,便是天塌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等着声名狼藉吧。
不过秦晏也是命不好,二十岁成婚,新婚不过一年,发妻就去世。外头便传言他克妻克子,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不知是不是因为此传言,秦晏一直未续弦。
去年好不容易与乔家定亲,新年刚过,她阿姐就与外男私会,真可怜。乔挽月仿佛看见他头顶一片绿,绿的发光,好扎眼。
哎,他除了权势和家世,一无所有,好可怜。乔挽月有些同情他了。
秦晏瞅着眼前的小姑娘,明亮的眼垂着,一会皱眉望天,一会撅唇看他,表情丰富,脑袋瓜里不知在打什么主意。看着沉静,实则是个鬼精灵。
按辈分他是长辈,没道理跟小辈计较,这般想着,秦晏多了些许耐心,说:“不妨事。”
说完侧身过去,结果再一次被她拦住,这回秦晏的面色没那么好看了,板着脸看她,希望她给个合理的解释,要么就直接说,到底拦他有什么要紧事?
“侯爷,那边真的不好走,别摔了您。不如换条道。”
她尽力了,倘若今天阿姐私会还是被秦晏发现,就怪不得她了。作为乔盈心没血缘的继妹,她问心无愧。
“我没那么老。”
是,她知道,但也老大不小了,不必跟她说。
秦晏很少对个小姑娘生气,但眼前的人确实胆大。
“你既知我是谁,还拦我?”
听他这话,乔挽月不知哪根筋不对,竟脱口而出:“姐夫。”
这声姐夫令两人怔了怔,乔挽月懊恼捂唇,而他,则神色不自然的回了句:“尚未成婚,这声姐夫未免过早。”
到底年长许多,神色很快恢复自然,追问她:“到底何事?”
糊弄不过去了,乔挽月只好绞尽脑汁想了个借口:“地上有污秽,怕脏了您的眼。”
男人气得深吸下,几息后情绪平缓的说了句:“罢了。”
不跟小辈计较,别耽搁他时间。
秦晏走了,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拍着胸口直喘气,吓死她了,幸好秦晏没过去,不然如何收场。
躲在拐角往那边看,她怕秦晏去而复返,是以在这里等上片刻,确认他不会回来再离开。半柱香后,只有零星几人进去后院,乔挽月放心了,连忙离开清心观。
上了马车,她的心依旧扑扑乱跳,现在想来依旧惊魂未定,乔挽月思索着,要不要告诉她娘,她是乔府当家主母,理应知晓。但她又害怕因为此事,坏了乔家的名声,所以呀,她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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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簌簌,吹得树叶哗哗响。
回到自己的小天地,乔挽月才有点安全感,坐在屋里静了片刻,然后对竹青和红梅说:“咱们今天去清心观的事,别告诉旁人,若有人问起,就说去芳香楼喝茶了。”
方才她们两没进后园,自然没看见里边的事,只知道姑娘从里边出来脸色不对,难看的发白,后边又和秦侯爷说了会话,他们离的远,不知说了什么,急匆匆回来,然后就现在这样,好像在害怕什么。
竹青正欲问问,被红梅扯了扯袖子,摇头说:“咱们听姑娘的。”
竹青朝她点头,多问了句:“夫人问起呢?”
她娘对她的行踪甚是关切,今天出门了,晚些时候肯定会来问,乔挽月斩钉截铁的说:“就按刚才的说。”
两人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严肃的应了声,随后各忙各的去了。
虽然心里藏着一件天大的秘密,但乔挽月依然按照作息午睡,原以为会睡不着,不想睡得如此香甜,又是睡到自然醒。
醒来已是下午,日头弱了许多,有了点凉意,穿好衣裳出屋,威风袭来,穿透了衣裳,身上顿时凉嗖嗖的,乔挽月忍不住打个颤。
竹青见状,忙进屋倒了杯热茶来,一杯热茶下肚,身上霎时暖了些。
“阿姐回来了吗?”
竹青回:“刚回来。”
现在才回来,跟那个男人处了这么久,不会被人瞧见吧。话说,那男人没见过,是谁呀?
阿姐连秦晏都看不上,唯独选了那个男的,想必有过人之处。
乔挽月被风一吹,脑袋有些沉,转身回屋去。屋里暖些,她倚在贵妃榻上,晃着腿吃着点心,看着阿兄送来的话本,别提多舒坦,今日清心观的事,暂时抛到脑后了。
晚膳后,乔夫人王氏从正院过来,进门先四处看看,瞅着盘中的瓜子壳皱了皱眉。扭头对乔挽月说:“不是让你别嗑瓜子,伤牙,一边吃一边吐,动作不雅,难看。”
王氏最不喜欢她嗑瓜子了,说嗑瓜子的时候很不优雅,不是名门闺秀该做的,但她最喜欢的就是边看书边嗑瓜子了,多舒坦自在啊,要是夏日,再来一碗冰镇莲子,她要乐开花。
乔挽月早在王氏进门前就起身,这会乖乖站在一边,表情无辜的说:“不是我,是竹青吃的,真的。”
王氏风韵犹存,一颦一笑蕴着温婉优雅,乔挽月长得像她,不过比起母亲的温婉,她显得更明媚艳丽,一双眼睛纯净的没有杂质,瞧着就稀罕人。
王氏听着她撒谎,温柔的笑笑,不想拆穿她,笑道:“行了,过来坐。”
就知道母亲不会追究,每回都说她,但是每次又没责怪她。所以她才敢偷吃。
“弟弟呢?”
王氏嫁进乔家后,又生了个儿子,叫乔少安,平日最吵闹,今日怪了,倒是安静得很。
“被夫子罚了,在房里抄书。”
提起乔少安王氏就头疼,一个两个都不听话,乔少安最不听话,乔挽月稍微好点,但也不省心。
“别提他了,说说你的事。”
她给王氏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杯,杯沿刚递到唇边又放下,“我什么事?”
“自然是婚事,前几日跟你提的公子,考虑的如何了?”
乔挽月认真想了想,娘说的是陈秀才还是李秀才?她给忘了。半刻后,乔挽月想起来了,是刘秀才。
“考虑好了,刘秀才才华斐然,人品贵重,我嫁。”
她说的大义凛然,诚心诚意。
王氏却被逗笑了,“什么刘秀才,人家姓王,王秀才。”
“啊,不是刘秀才啊。”
她今天对苏苏说的是刘秀才呢,哎呀,记错了,下回见到苏苏,一定不能说错。
乔挽月撅唇看她:“娘,你怎么找本家人啊,跟你一个姓。”
都姓王,娘肯定是故意的。
“一个姓不妨事,娘帮你盘算好了,王秀才才华不错,高中是早晚的事,家里有点资产,再加上娘帮你准备的嫁妆,你后半辈子不愁吃穿。”
她连连点头,不愁吃喝就好,她满足了。
一把抱住王氏,脑袋靠在她肩上撒娇,“娘,你真好。”
母女两腻歪片刻,乔挽月忽然想起阿姐的事来,笑意倏地收敛,偷瞄王氏一眼,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没决定好,王氏便拍拍她的手,起身回去。
“娘,有件事…我。”
“什么事?”
她犹犹豫豫,就是开不了口。
王氏了然一笑,“行了娘知道,你的婚事我上心着,不会让你委屈。”
她扯着唇笑,不是这事啊。
王氏走了,她想说的话依旧没说出口,哎,暂时不想了。
晚上沐浴时,红梅在她腰间转了一圈,嘀咕:“咦,您腰上的香包呢?”
她自个摸了圈,低头一看,出门时腰上挂了一个香包,是竹青绣的,这会已经不见了。
乔挽月苦着脸想,“丢了吧,屋里有吗?”
竹青在屋里转了好几圈,又让值夜的丫鬟在院里找,依旧没找到。
“没找到,不在院里,会不会是丢在外头了?”
她今天只去了清心观,丢那了?
平静的心一紧,慌乱的跳了几下,不会那么巧吧。被旁人捡到便罢了,认不出是谁的,若是被阿姐捡到,那便完了,阿姐认识竹青的手艺。
乔挽月烦的连连叹气,头一回夜晚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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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熹微,乔挽月就醒了,没起来,窝在榻上想法子,决定先去找阿姐探探口风。
要是香包没被阿姐捡到,便没事,若是…
不可能,她的运气一向很好,从小到大都是。
这般想着,乔挽月赖到上午才起床,用完饭便去找乔盈心。
两人院子隔的远,过去要路过正厅,碰巧遇上乔卓凡,她的脚步顿住。
“爹爹刚回来吗?”她恭敬的问候声。
“回来一会了,现在去趟秦府。”
乔卓凡脸上尽是笑意,秦府请他过府,估摸着是商量盈心的婚事,好啊。
瞧着乔卓凡兴冲冲的背影,她心跳的好快。去秦府,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