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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少主!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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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雷啸天和洛滨都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一直安静坐在观风身边的客卿,哪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
唯有观风,在听到这句话后,看着月舒那清冷的侧脸,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知道,这并非狂言。
有月舒在,这才是他敢在武林大会上向孤绝宣战的最大底气。
散会后,严硕去药材库亲自安排盟友的解药补给。
苍轩靠在货架上,看着他一边清点那些珍贵丹药,一边心疼得直抽气。
严硕终于忍不住,对着苍轩抱怨。
“你看看!这一下就掏空了我们北暮门好几年的家底!”
“这要是打不赢,我攒了几十年的棺材本,可就全让观风那小子打水漂了!”
苍轩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啧,瞧你那肉疼的样子。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再赚。”
“要是人都没了,你守着这一库房金子,是打算给自己陪葬,还是给观风陪葬?”
严硕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这是在为门派的长远计议!若非你那些眼线糜费无度,库房何至于如此紧张!”
严硕嘴上抱怨着,却仍是将库房里年份最足的几味解毒圣药,小心翼翼挑出来,亲自打包。
苍轩严硕斗嘴时。
麟古走到月舒身边,“去听风崖坐坐?我有话单独跟你说。”
月舒看着舅舅凝重的眼神,知道他有要事商量,轻轻点了点头。
卫峥默默跟在二人身后。
听风崖上,月色如水。
卫峥在月舒摘下斗笠、看清他容貌的那一刻,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激动。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声音嘶哑颤抖。
“少主!属下卫峥……罪该万死!未能护住盟主和夫人……”
跪下的瞬间,卫峥的思绪回到十几年前。
那是一个冰冷雨夜,他还是个食不果腹的江湖浪人,因得罪了当地豪强被追杀,身受重伤,只能蜷在洛阳城一个破屋檐下,怀里紧紧抱着一把跟了他多年的旧剑,又冷又饿,意识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雨夜里时,一顶华贵马车停在他面前。
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个气度雍容的白衣文士。
那人撑着伞,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你的剑不错,”那人看着他,温和地说,“但你的眼神,比剑更利。”
卫峥警惕地看着他,没有接。
那人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我身边缺个执剑的人。你,愿意跟我走吗?”
那个人,就是当时的武林盟主月轻隐。
他没有追问卫峥的过去,只是给了他一个身份,一个家,一份能让他抬头挺胸活下去的尊严。
从一个普通护卫开始,卫峥凭借着过人武艺和绝对忠诚,在一次次任务中崭露头角。
月轻隐从不吝啬对他的信任,甚至会亲自和他探讨剑法,询问他对江湖局势的看法。
最后,在一场庄严仪式上,月轻隐亲手把象征盟主殿最高统领的令牌交到他手里,任命他做亲卫队长。
那份知遇之恩,早就超出了主仆,成了卫峥一生的信念。
月轻隐于他,如师,如父,如兄。
守护月家,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使命。
可最后,他还是没护住他。
回忆褪去,卫峥看着眼前这张和盟主如此相似的年轻脸庞,眼泪再也忍不住。
“属下……属下辜负了盟主!但请少主放心,卫峥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月舒看着眼前这张饱经风霜的脸,想起小时候,这个身影总是默默守在父亲书房外。
“卫队长,起来吧。”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麟古看着这一幕,长叹一声:“卫峥,起来。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们得和舒儿尽快定下反攻的计划。”
卫峥站起身:“是!少主,麟古先生。盟主殿旧部虽遭清洗,但还有忠心的人潜伏在各处,只等少主一声令下。”
“天枢部的陈长老在洛阳,摇光部的李堂主在荆州……他们都是盟主的死忠。”
月舒说,“传令……让他们继续蛰伏。一月后武林大会,和我们里应外合,把孤绝的罪行公之于众。”
卫峥用拳头捶胸,铿锵有力的说,“是!少主!属下……领命!”
议事结束后,观风亲笔给阵亡药影卫的家属写了抚恤信,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就想去找月舒。
提着一壶刚泡好的静心花茶,他循着微弱的梅花信香,最后找到了听风崖。
他有些意外,这地方偏僻,连本门弟子都很少来,月舒是怎么找到的?
他刚走近,隔着枫林缝隙,就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前盟主的亲卫队长卫峥,正恭恭敬敬单膝跪在月舒面前,神态虔诚到极点。
观风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风将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吹了过来。
观风听得不真切,只隐约听到了少主、罪该万死这几个词。
观风下意识将自己藏在一棵古枫树后。
卫峥是前盟主的亲卫队长,他只效忠月家。
他叫月舒……少主?
观风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
月舒,是月轻隐因为不看好自己那病弱的中庸儿子,另外秘密栽培的真正传人?
所以他才会山河镇,才拥有那一身神鬼莫测的武功,所以,他的父亲才会和麟古是结义兄弟。
所有零碎线索,在这一刻,好像都串起来了。
观风心里震撼。
他好像有点明白,月舒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疏离感,是从哪儿来的了。
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身份秘密,难怪他从不与人亲近。
他瞒着自己,一定也是盟主殿不得不遵守的命令吧?
观风没有上前,悄悄退了回去。
在月舒主动告诉他一切之前,他选择尊重,并帮他守住这个秘密。
观风心情复杂的回到院落。
倒了杯温茶,有些心不在焉。
他还在想听风崖上看到的那一幕。
他越想越觉得,如果月舒真的是盟主殿秘密培养的少主,那他的身份就无比尊贵。
而自己这个小小的北暮门主,不仅发现了他地坤的身份,还彻底标记了他。
这在等级森严的盟主殿里,不止是杀头的罪过。更是一种僭越。
观风一时竟有些无措。
这……往后自己该怎么再跟月舒相处?
恐怕……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随意亲近,没大没小的了。
正思索着,雷啸天大剌剌的走了过来。
“观门主,老雷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私忙。”
观风收敛心神,问道:“雷首领请讲。”
雷啸天粗犷的声音难掩怒意,“我那联盟里,出了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叫铁狼。我查清楚了,他早就投靠了曲珂郁那娘娘腔,暗中策反了不少散人兄弟。”
观风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当然记得铁狼是哪个——那个对月舒使下三滥招数、还诬陷雷啸天勾结拜火教的散人。
“这狗东西,”雷啸天继续道,“为了在曲珂郁面前邀功,一直想把我从散人首领的位置上踢下去,好自己接替。他甚至打算利用这个地位,帮曲珂郁从孤绝手里,拿到传说中,锦川镇禁药坊的管辖权。”
“那药坊十分隐秘,江湖人只知道那镇子有禁药流出,但没人知道具体在哪儿。不少散人和门派弟子,都是因为查它,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来之前,麟古先生给我支了个招。”雷啸天接着道,“让我装成在黑铁矿场被追杀时受了没法治的内伤,眼看就要不行了,引那狗东西自己跳出来篡位。”
“只要他一动,咱们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药坊,一锅端了!”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一样东西。”
他看着观风,“我需要一种药,能让我看起来马上要咽气,连最高明的郎中都瞧不出破绽。麟古先生说,普天之下,只有你北暮门,有这个本事。”
观风听完,笑了,摇着扇子说。
“这可不是私忙,是咱们盟友分内的事。”
“不过,”他话锋一转,桃花眼里透着狡黠,“光有药不够,做戏就得做全套。”
“我会对外宣称,雷首领在来北暮门之前,就中了雾海门刺客兵刃上的腐骨阴毒。”
“这毒是南疆奇毒,能悄无声息钻进骨髓,开始一点征兆都没有,一旦发作,就像附骨之疽,神仙难救。”
“我再亲自为你诊治一番,做出病入膏肓的假象。”
“而且,这毒,我确实在那些傀儡的兵刃上见过。雷首领与他们交过手,会中此毒,合情合理,任谁也查不出破绽。”
雷啸天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好一个观风门主!还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心眼子多!就这么办!到时候,老子非把铁狼和整个禁药坊连根拔了,给我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两人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喝。
“什么禁药坊,算老子一个。”
话音未落,洛滨已大步流星走进来,看着雷啸天。
“我徒弟隼飞,就是为了查那禁药,死在锦川镇的!这血海深仇,怎么能少了我青斗门!”
观风看着眼前两个同样背负深仇的男人,合上扇子站起身,沉声道。
“好!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咱们联盟第一仗,就拿这锦川镇的禁药坊,祭我们枉死的弟兄和门人。”
三人对视一眼,重重击掌为誓。
雷啸天和洛滨离开后,月舒从听风崖回来了。
观风一看到他,立刻从石凳上站起来,脸上谈笑风生的表情不见了。
他恭敬得有些拘谨,“前……前辈,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