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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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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风下意识低头,看见月舒那被自己抓得皱巴巴的素白衣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情急下,自己竟一路都紧紧抓着这位高人前辈的手。
实在太失敬了!
他啊了一声,连忙松手,耳根微微泛红。
“咳咳,前辈别见怪,那些小兔崽子们就是这般没规矩。这里就清净多了。”
月舒默不作声地将衣袖抚平,那双琉璃灰眸子辨不清情绪。
观风尴尬赔笑,连忙推开院落的门。
却在看清院内景象的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院内,一片狼藉。
中间那张最醒目的汉白玉石桌上,酒坛横七竖八倒着,旁边还有吃剩的点心渣,一件价值不菲的外袍,被随意扔在地上。
观风这才想起,他去吊唁前走得太急,根本没来得及叫人收拾。
观风心里直呼糟糕。
这位前辈看上去那般不染纤尘,看见自己这狗窝般的院子,不会觉得自己太邋遢不羁,嫌弃自己吧?
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实力强大又顺眼的高手,就算不图他那一身武功,他也真心想让月舒留在北暮门,成为知己兄弟。
可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大计就这么夭折了啊!
“哎,这帮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帮我收拾一下。”
观风面上淡定收拾,心底一阵慌乱。
月舒压根没看那张桌子。
他还在思考观风人品问题,语气冷淡。
“……一间清净的客房便可,不必费心。”
观风桃花眼倏的明亮起来。
“有!当然有!”
他立刻丢下手中刚捡起的酒坛,将月舒带到一间客房,献宝似的介绍道:
“前辈,我这刚好有一间空房,是整个北暮门最安静宽敞的,风景也极好,您看如何?”
客房内陈设雅致,一尘不染,空气中弥漫安神草药香。
推开窗,便能看到后山如火枫林。
观风心底雀跃不已。
这间客房刚好就在自己主屋隔壁,两人住得这般近,以后喝酒练武都能在一起,成为好兄弟,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这可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兄弟嘛!
月舒却微微皱眉。
这间房……
跟观风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他即将进入发情期,与一个信香如此纯粹的天乾做邻居,无疑会大大增加他身份暴露的风险。
“可有其他房间?”他问道。
观风却不假思索摇头,“没有比这更清净的了!这间客房背靠枫林,面朝药圃,冬暖夏凉。而且离我近,也方便照应。前辈您有任何需求,我都能第一时间赶到!”
话都说到这份上,月舒只好不再推辞。
观风见他同意,心中大喜,连忙指着院外石桌说,“前辈您先在那儿坐会儿,我马上就收拾好!”
说罢,观风亲自挽起袖子,搬走房内杂物,准备铺设床褥。
老管事陈伯端着茶点,来给观风接风洗尘,一来到院落,便看见自家门主竟在干这种粗活,连忙上前,心疼道。
“门主,这些活让老奴来吧,您快歇歇。”
观风头也不抬,一边整理,随口道,“不用,陈伯,你去库房多准备几床云丝被来,要最柔软的那种。”
陈伯只好躬身应是。
观风将房间整理好后,才恭恭敬敬请月舒进去。
月舒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拎起小包袱,一言不发走向客房。
观风心中一喜,提着陈伯给的食盒,热情分享道。
“前辈,尝尝这个桂花糕,陈伯的手艺,一绝!”
月舒瞥了观风一眼。
少年捧着食盒站在夕光下,一身黛黑色直裰深衣衬得他张扬意气,笑起来时两颗小小虎牙,格外俊俏。
月舒犹豫片刻,还是接过点心。
观风欣喜不已,正要跟着进去一起吃,月舒却转身,径自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差点撞到观风的鼻子。
观风无奈的摸摸鼻尖,失笑。
这位高人前辈,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院落外不远处。
几个本想跟来请教功课的弟子,方景行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方景行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崇拜。
“门主对他的救命恩人何等重视,亲自整理房间,被甩了脸子,都不生气!这才是我们北暮门有恩必报的胸襟!”
“咱们门主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这位凌月前辈,定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才得门主如此青眼相待。”
师弟沈逸也喃喃,“……苏师姐……苏师姐这是遇上劲敌了啊!”
几人交头接耳,完全忘记此行是为了讨教功课。
观风回到房间,做到自己书案前。
他随手拿起苏巧儿那把药香扇闻了闻。
甜腻的牡丹香味扑鼻而来,让观风瞬间皱眉。
还是月舒身上干净的寒香好闻。
他随手将香扇扔到一边,开始翻阅账册。
离开这几日,账册公文已堆积如山,除了长老严硕近期需要他过目的开销审批,还有苍轩眼线送来的关于拜火教的最新情报。
观风注意力难以集中,眼前字迹似在跳舞。
一定是因为连日奔波,加上盟主过世,心绪动荡所致。
观风揉了揉眉心,没有多在意。
可很快,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令他焦躁难耐,才惊觉连番变故,竟让自己易感期,毫无征兆提前了。
观风跌跌撞撞冲到药箱前,翻找能缓解易感期的隔息散,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是罕见的顶级品阶天乾,寻常隔息散对他效果甚微,平日里都是他父亲观眠亲自调配好,再由苍轩按时补给。
可苍轩这两天一直在山外忙于情报,显然是忘了这茬,药箱里空空如也。
这苍叔,也太不靠谱了!
观风暗骂,颤抖着手点住周身大穴,试图以内力压制,却收效甚微。
体内的燥热感愈演愈烈。
绝望之下,观风想到了月舒。
前辈身上的天乾气息那般纯粹强大,品阶绝对是顶级中的顶级,身上必定备有特效隔息散。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解方。
观风踉跄冲到月舒门前,用力敲门。
“凌月前辈!开门!救我!”
房中。
月舒正在打坐调息。他刚刚服下了一颗专门用以遮掩地坤信香的凝香丸,此刻正运功引导药力,将其封锁在经脉内。
听到门外粗鲁至极的敲门声,他微微皱眉,起身走到了门边。
他刚打开一条缝。
一股带着强烈侵略性的风信子香,便透过门缝,铺天盖地而来。
尽管月舒体内凝香丸已生效,可这股纯粹霸道的顶级天乾信香,却仍是让他双腿一软。
体内被强行压制的信香,不受控制溢出一丝。
空气弥漫开一丝清甜的梅花香。
观风嗅到这股味道,呆住。
他甚至忘记自己是来求药的,只呆呆盯着门缝后那一道身影。
他不明白,月舒明明是天乾啊。
为什么他身上会有……
这么香……这么好闻的味道?
月舒强撑着身体,声音冰冷地问道,“观门主,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观风这才回神,哑着嗓子,艰难吐出几个字:“借……隔息散。”
“没有。”
月舒冷冷回答,作势便要关门。
“等等!”
眼看那扇门要合上,观风不顾一切用身体堵住门缝,强行挤了进来。
月舒下意识后退一步。
少年那双桃花眼晦暗翻涌。
“放肆!”
月舒厉声呵斥,却被观风一把拽入怀中。
少年的胸膛炽热滚烫。
他将头埋入月舒颈侧,深深嗅闻。
月舒身上那缕极淡梅花香气实在过诱人。
观风的理智,摇摇欲坠。
“放开!”
月舒胸口起伏,欲抬掌将他击晕。
但观风信香契合度与他太高,他刚服下的凝香丸都近乎失效,月舒浑身无力。
一直被压抑的梅花信香,崩溃溢出。
满屋都是纠缠不休的梅花与风信子信香。
挣扎中,月舒的面纱被蹭落,露出的那张面容清冷绝尘,眼尾一颗泪痣在月色下,美的令人心碎。
观风怔怔望着他,眼底已完全欲望染红。
月舒完全能预见,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他颤抖,几近哀求,“……不……不……”
观风挣扎良久,最后,还是低头,唇瓣贴住月舒后颈。
“前辈……对不起……”
观风啜泣,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瞬,
锋利的虎牙毫不留情刺破他的腺体。
浓烈的风信子信香,狠狠注入月舒身体。
月舒浑身战栗,在极致快感中,颤抖着,被迫进入发情期。
标记完成后。
观风抱着怀中温软的身体,体内躁动渐渐安抚。
意识也一点点回笼。
他看清怀中人儿颈后新鲜的齿痕,瞳孔骤缩。
他……刚刚做了什么……?
标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一个……天乾?
“凌月……前辈……”
观风惊慌失措地呼唤他,“你……你还好吗?”
但怀中的月舒已完全深陷情潮中。
那双琉璃灰的眸子,此刻迷离含水,春情荡漾,眼尾泛着动人薄红,完全是一种被彻底征服的模样。
观风体内刚平息的欲望,再次叫嚣着,要将他撕碎。
他猛然将月舒推开,后腰撞在案角上,痛得钻心。
月舒无力倒在地上,眼角一滴清泪滑落,无声没入鬓角。
观风再不敢多看一眼,落荒而逃。
观风逃回自己的房间,砰一声关上门,整个人虚脱般靠在门板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
标记了一个天乾!
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易感期引起的狂躁真的得到了一些缓解,不再那么难熬。
他下意识舔舔齿尖,血腥味中,还能尝到丝丝缕缕的梅花香气。
好香……好甜。
一个天乾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香甜的味道?
难道……他是伪装成天乾的地坤?
虽然伪造与自身属性完全相反的信香极为困难,但若有顶尖医药宗师相助,也并非绝无可能。
但他立刻否认这个的想法。
就算信香可以伪装,武功却不能。
盟主殿外,竹林月下,他永远忘不了那惊才绝艳的三招。
地坤受天生体质所限,经脉脆弱,根本无法修炼高深内力。
而那位前辈的武功已臻化境,绝不可能是地坤。
一定是自己易感期狂躁,冲昏了头脑,才会在一个天乾身上闻到地坤的味道,还将他……
将他错当成地坤标记了!
观风思绪纷乱,头痛欲裂。
刚刚缓和下来的易感期,因离开月舒的梅花香,再一次猛烈暴动,甚至比之前更加凶猛。
观风痛苦地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