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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将来……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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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硕捋捋胡须,对苍轩道:“巧儿这孩子天赋不错,心思也活,将来能成器。”
苍轩打了个哈欠,瞥他一眼。
“老严,你这眼光也就瞧见这些皮毛了。这丫头的心思,可没真放在拳脚上。”
他说着,转头看向观风。
观风还心不在焉地望着观星阁。
苍轩用手肘戳戳他,“哎,眼珠子都快黏阁楼上了。要不要我给你搬把椅子,坐近了瞧?”
观风掩唇咳了一声,收回视线。
他看观星阁,无非是想让月舒瞧瞧北暮门年轻一代的气象,看看门派的潜力,或许能对北暮门多生出一分信任。
他也想让月舒知道,自己这个门主,并非只会说笑。
……
观星阁上。
被观风一直惦记着的月舒确实看完了这场比试。
心中还在淡淡想着。
“苏巧儿……杀意不足,但毒术用的巧妙,没有辱没医堂首席这个名头。”
……
几场比试后,到了中场间歇。
主持长老宣布,“武斗暂歇,文试开启。”
“接下来,便是北暮门独有的毒理辨析——考的是各位的眼力与学识!”
医堂主事秦芷走上辨物台。
几名弟子跟在她身后,端上数个透明琉璃罩。
每个罩子里都困着一只形态各异的毒虫,正焦躁爬动。
秦芷道:“此番考题,便是辨识罩中毒虫的种类与毒性,于一炷香内,写出三种以上能克其毒、且药性不相冲的草药配伍。”
弟子们纷纷上前,细看毒虫,凝神思索。
苏巧儿皱着鼻子,小声嘟囔。
“咦惹,恶心死了,最讨厌这些黏糊糊的东西了!”
她虽是医堂弟子,但对这些活物,总有几分姑娘家的洁癖。
她悄悄瞥了一眼观风,盼着自己这副娇俏模样能落进他眼里。
柳寻默默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小心观察着毒虫。
他怕再像先前那样出丑。
方景行这位戒律堂首席,此刻也对着一只七彩斑斓的幻蝶蝎,抓耳挠腮。
他更擅拳脚,毒理虽通,却远不如医堂弟子专精。
……
观星阁上。
月舒静静望着方景行。
这个总守在院门口的少年虽聒噪,但许是近朱者赤,他身上有一种和观风相似的干净纯粹。
月舒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方景行聚精会神间,不慎碰倒一个琉璃罩。
里头的幻蝶蝎受惊窜出,接连撞翻几个罩子,数只毒虫顿时四散。
“啊——!”
场上弟子惊呼,乱作一团。
一只嗜血蜈蚣直扑离它最近的柳寻。
柳寻脸一白,吓得僵在原地。
秦芷急忙吩咐弟子控场。
严硕和苍轩也神色凝重,观风眉头紧皱,正欲起身出手。
方景行却大吼一声:“都别乱!往后退!”
他反应极快,解下腰间北暮门特制的驱虫香囊,内力一吐。
香囊中的粉末瞬间震散。
毒虫被这股天生厌恶的气味驱赶,全聚向了辨物台中央。
虫群挤在一处,互相撕咬。
方景行想拍死它们,手边却没趁手的家伙,一眼瞧见苏巧儿手里紧攥着那柄药香扇。
他想也不想,大步上前。
“苏师姐,借你扇子一用,人命关天,回头赔你十把!”
不等苏巧儿反应,他一把夺过扇子,拍苍蝇似的狠狠拍向那些毒虫。
“方景行你——!”
苏巧儿脸色涨红,气得直跺脚。
那把小香扇可是跟之前送给门主的那一把是同一款,虽然门主一直没用,但这把她可是宝贝得很!
这莽夫,竟这么糟蹋她的东西!
大半毒虫被拍晕过去,众人虚惊一场。
观风松口气,哭笑不得。
严硕罕见的笑了一下,“这小子,倒是有点急智。”
苍轩前仰后合,“哈哈哈哈!老严,你这徒弟,比你有趣多了!”
苏巧儿还在追着方景行骂骂咧咧。
观星阁上,月舒看着这一切,心中淡淡道。
“临危不乱,心思纯粹,将来……会是观风的左膀右臂。”
……
毒理辨析结束,到了中场歇息。
陈伯坐在主台附近的角落,如坐针毡,冷汗早已湿透衣衫。
快到与黑衣人约定的时辰了。
再不去,一切就晚了。
陈伯躬着身子,找到守卫主席台的弟子,嗓音沙哑说。
“方才毒虫乱窜,虽未伤人,保不准有弟子中了慢性的毒。我得去药库多备些解毒散和金疮药,以防万一。”
“小比期间,安全为重。你们仔细守着,看见可疑的,立刻上报。”
守卫弟子恭敬应声:“陈管事辛苦,您快去快回。”
陈伯是内务堂老管事,去药库取药再正常不过,没人起疑。
陈伯穿过几条小径,来到北暮门后山。
后山深处,一座平日无人问津的废弃祠堂。
杂草丛生,门窗紧闭,格外阴森。
小比这天,门中防卫都集中在辨物台附近,因此这里守卫很薄弱,至多只是些机关。
后山这里附近的路虽然都有守卫,但祠堂里面却没有。
前夜,他已给出那些刺客防卫薄弱的间隙,让刺客们潜行进来了。
此刻,他们应该都藏在祠堂阴影里。
陈伯走到蛛网密布的神龛前,用备好的黄铜钥匙,打开了地下暗门。
那正是直通辨物台下方的赤枫废脉入口。
暗门一开,一道黑影鬼魅般浮现。
那张脸掩藏在帽兜阴影里,眼神却阴鸷难测。
“老东西,动作倒是不慢。场上有什么意外情况?”
陈伯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回……回大人,一切顺利。小比过半,再过几场就是魁首之争。观风……没有防备。”
影行者眉头微皱,“那个神秘高手呢,他可来了?”
陈伯连忙回答:“回大人,那位凌月前辈没来。他一直深居简出,呆在门主院里。门主先前每日给他熬药,许是内伤未愈,今日小比也不曾露面。”
影行者冷哼:“最好如此。要是敢耍花样,下次你见着你孙子,可就只剩一坛灰了!”
陈伯绝望跪在地上,没再说话。
在这些人面前,恳求只是徒劳。
影行者冷冷看他一眼,打了个手势。
几十道幽灵般的黑影从神龛后闪出,迅速没入密道。
影行者自己却没有进去。
他居高临下看着陈伯,
“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滚回你的位置上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会找个好位置,亲眼看着你们门主怎么死。”
陈伯望着刺客消失在黑暗里,脊背一点点佝偻下去。
一切都无法回头了。
他颤抖着手,重新关上暗门,跌跌撞撞往回走。
台下,少年弟子们的比试依旧热烈。
他麻木地看着,却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
心里,早已是万丈深渊。
……
辨物台上。
数轮激战之后,气氛已被推至顶峰。
主持长老高声宣布:“内门小比魁首之战——戒律堂首席方景行,对阵承技堂首席沈碧!”
场下瞬间沸腾。
北暮门的弟子们都知道,戒律堂首席与承技堂首席,一个力大刚猛,一个身法诡谲。二人实力相当,偏偏沈碧是个极好斗的性子,向来视方景行为头号劲敌,明里暗里不知较量了多少次。
这场王对王的决战,早就是所有人最期待的压轴戏。
方景行收紧他的淬毒爪刃,一步踏上辨物台。
沈碧身姿轻盈的飘上台,手中药索弧度优美。
她斜睨方景行,讥诮道。
“方师兄,汗都淌到下巴了,门主可不想看只落汤鸡似的孔雀。”
方景行被戳中痛脚。
先前拍毒虫虽是解了围,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确实不够体面。
方景行心中发狠。
这场比试,他一定要打出门主那种流云飞袖的仙气来,找回自己场子,绝不能让门主觉得他只是个蛮夫!
“门主看的是实力!沈碧,接招吧!”
他大吼一声,猛踏地面,率先扑出。
沈碧并不近身,药索如灵蛇出洞,带起腥甜毒雾。
方景行本该仗着爆发力强行贴近,却偏要学着观风的样子,试图用那套飘逸的流云步来闪避。
药索擦着他的臂铠掠过,火花四溅。
方景行因模仿得生硬别扭,不仅没能近身,还被那神出鬼没的药索连续抽中,臂上渗出血痕。
观星阁内,月舒微微摇头。
方景行内力刚猛,不适合这种灵巧的路数。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招必败。
沈碧冷笑:“花架子耍够了没?该结束了!”
趁方景行躲闪不及,药索瞬间缠上他的腰腹。
全场屏息,都以为胜负已定。
观风在主位上也攥紧扶手。
方景行看着腰间的药索,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一次与观风切磋的场景。
观风用巧劲将他轻松撂倒,摇着扇子,对他说了一句。
“打架不是绣花,赢了,才是大爷。”
方景行眼中血丝一涨。
去他娘的章法!
他不再闪躲,猛然攥住药索,双臂肌肉暴起。
沈碧脸色骤变,还没回过神,就被那股蛮力硬生生拽了过去。
方景行低头弯腰,一记头槌狠狠撞在她腹部。
趁对方眩晕,他像之前拍毒虫一样,反手一记重扣,直接将沈碧按在木地板上,动弹不得。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轰然喝彩。
严硕欣慰笑笑,“这傻小子,总算想起自己的根本了。”
苍轩拍手叫好,“哈哈哈哈哈!这招老牛拽车使得漂亮!”
观风也无奈的笑笑。
主持人高声宣布,“魁首之战!戒律堂方景行胜!”
方景行内心激动,隐约觉得脚下似乎传来轻微震动,只当是自己太过兴奋,并未在意。
观风起身,将一只锦盒颁发给方景行,拍拍肩膀,说,
“打得是……丑了点,但北暮门魁首,要的就是这股狠劲。拿着,这里面是本门特制的避毒玉佩,关键时能救你这颗铁脑袋。”
“还有——以后少学我那套。你那身力气用好了,比我这把扇子管用多了。”
方景行挠头憨笑:“门主说的是!以后谁敢惹您,弟子就一头撞死他。”
观风正要再调侃两句,脚下木板突然咔嚓一声,崩裂开来。
十数名戴青铜鬼面的刺客从地底暗道中冲出,淬毒兵刃,直刺观风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