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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按理说殷晓君这时候应该阻止他们,但她没有那么做。

      想到经纪人滕姐会有多头疼,想到明天的娱乐新闻会怎么编排,想到对楚庭和司明捷的工作都会有影响。
      虽然现在娱乐圈并不禁止同性恋,环境也相对宽松,但楚庭那边短时间内增加了巨量女友粉,司明捷在圈内也有不少机车直男粉丝,不敢想象这两边骂起来场面会有多难看。

      但他们三个就这样默许了这一刻的发生。

      电梯里的三个人沉默着,司明捷靠着墙壁双手抱胸在想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做。
      难道自己也跟楚庭一样是个狗脾气?

      “一会儿我先跟滕姐打个电话吧。”殷晓君说。
      “我来说。”楚庭接话,“你就当不在场。”

      司明捷笑:“那照片肯定也拍到晓君了啊。”
      楚庭:“……”

      殷晓君也笑,挠挠头:“是,没事儿滕姐本来就没打算让你们否认。”

      司明捷收敛笑容,沉思片刻之后轻声问:“为什么?”

      按理说这种上升期的演员最忌讳恋爱,还是同性恋,很影响戏路。
      虽然演戏最重要的是演技,但这种新闻多了非常影响观众代入,这么多年以来滕姐都没让楚庭去上综艺,没立什么人设,算是把演员身份保护得很好。

      楚庭也好奇,两人一起看着殷晓君等她的回答。

      殷晓君回想了一下那天滕姐一边大口吃饭一边说的话。

      他们四人认识也有快六年的时间,占据司明捷和楚庭相依时光的一半,对总是四处游荡的司明捷和楚庭来说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如果真的有什么人能窥视到一点司明捷和楚庭的过去,那些人必定不是狗仔,而是滕姐和殷晓君。

      殷晓君微微笑着,说:“因为我们都知道你俩这么多年不容易。”

      ——11年前——

      虾子巷的路口已经修了半个月,每天叮铃哐啷的没完没了,司明捷在床上翻滚两下,把被子裹紧,一股无名火闷在胸口,司明捷痛苦地哀嚎。

      昨晚俱乐部的股东带了一堆人来玩,司明捷忙到凌晨三点才回家。

      窗帘的遮光性很差,一睁眼就被照得难受。窗帘底部被抓成一缕一缕的,是之前有只怀孕的流浪猫跑来家里弄的,它在这里生了四只小猫,母猫特别凶,司明捷被抓过好几次,又不能把坐月子的猫撵出去,只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伺候她们两个月,感情是好了很多,母猫不挠司明捷了,司明捷给小猫找了领养,准备自己养着母猫,但是一开春母猫又跑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房子司明捷爷爷留下来的,是一个城中村的自建房,两层,带了个小院子。

      爷爷在还的时候他打理得挺好,后来爷爷走了,司明捷半大一混小子哪里会打理房子,住得乱七八糟,院子里的小花坛里杂草一米高。

      司宏铭回来过几趟,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空之后很少回来了。
      最开始还偶尔给司明捷打几百块钱生活费,后面电话都没有一个,距离上次司宏铭回来已经过去两年多。

      漫长又寂寞的青春期,司明捷的恨意也缓慢的增长着,有时候会愤怒自己的无能。

      ——上次被他一脚踹在墙角的时候就应该拿起铲子给他脑袋来一下。

      横竖睡不下去了,司明捷从被窝里爬出来,瑟缩着身体捞了一件棉服穿。司明捷体寒,一到冬天身体都没舒展过。
      睡了一晚上,一双脚还是冰的。

      司明捷去院子里拿袜子穿,摸了又摸,袜子好像有点湿润。回到屋子里打开“鸟笼子”烘烤。

      温度上来,袜子冒着白汽。司明捷点了根烟拿手机看消息。

      司明捷有两个工作,白天在摩托俱乐部卖车修车伺候富二代会员,晚上在酒吧当营销。

      群里的会员在晒刚到的杜卡迪1199s,艾特闫哥说想改涂装,要改成骚粉色的,他的新女友喜欢,然后发几张火辣性感的女友照片。
      这些二世祖换女友比换车勤,一换女友就按照女友的喜好改一辆然后带着兜风。有时候车还没改好女友就换了。

      司明捷面无表情地刷群里的消息,在一溜吹牛的消息中看到一条有用的。
      下个月中的云山越野摩托车邀请赛请到了司明捷一直关注的车手,司明捷点进链接里看赛程。

      正看的的时候闫哥发消息来,没等司明捷切回去看,有陌生电话进来。

      司明捷看到归属地就猜到是谁,他接下电话,“喂?”

      “明捷,是我。”
      “干嘛。”
      “我回来了,你在家吗?”

      司明捷仰头让阳光晒到脸上,“有事儿?”
      “没。”司宏铭语气略有不快,“没事儿就不能找你了?”
      司明捷:“有事儿也别找我。”

      对面缓了缓,“还生爸的气呢。”

      “谁有空生你的气啊。”司明捷笑了,直接挂断电话。

      司明捷挂了后骂了句脏话。看了闫哥的消息,起身随便套了件T恤准备出门。

      虾子巷在城中村,这一大片自建房逐渐被高楼包围,但这一片始终没有动,有人说是没钱了拆不起,有人说这儿有邪乎事不给拆。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老年人,他们的儿女都搬出去了,他们还坚守着收房租等待拆迁。

      司明捷背了个斜挎包,沉甸甸的,里面是刚收到的螺丝。
      走到岔路口,邻居大爷拎着一把钳子在门口骂。

      让租户赶紧交水电费,租户是个泼辣的女孩,站在门口不让步,让房东大爷用正常电表。
      大爷理不直气也壮,这一片的房东都这样。

      城中村房租便宜,单间多,有很多年轻人住在这里,有些是刚到这里工作过渡的,有些是混的。
      鱼龙混杂的陈家湾里上百条巷子,一年到头吵架打架不断,早些年更乱的时候死人也是常有的事。

      司明捷在这里长大。

      混中之混。

      乱收水电费是虾子巷的“传统”,没有一个房东不在水电做手脚的,还看人下菜碟,不少好脾气的老实人想着多一事不是少一事,攒到钱了就搬走。

      女孩据理力争地说着自己屋子里只有一台小冰箱和电磁炉,取暖都是灌热水袋的,怎么可能一个月用了五百块的电。

      司明捷都被吓一跳,转头看过去。

      老头一看是司明捷,立刻瞪着让司明捷走。

      这老头和司明捷有几次过节,老头的房子在巷子口,底下是两间铺面,铺面门口就是路边,有次司明捷有朋友来把摩托车停在路边,老头就给车子上了锁要他们付停车费。司明捷一点儿没惯着他,说车身有划痕肯定是老头划的,这是进口的杜卡迪维修很贵,嚷嚷要去报警,老头吓得赶紧把锁解了。

      还有次,要过年老头把要卖的年货摆在门口,把路口堵得不行,警察来他就收走了就摆出来。
      邻居骂了又骂说了又说都没用,司明捷一脚给他踢翻了。

      “路过都不行?这路是你家的啊?”司明捷一头银毛,吊儿郎当的,看起来更不好惹,“还是这么爱圈地,撒泡尿就觉得这块是你的了?”

      老头:“关你什么事?滚!”

      司明捷笑了,径直朝他走过去:“本来不关我的事,现在你骂我了我可忍不了。”

      “你个没娘养的杂种,这儿有你什么事?”
      “我*****,你****,**”司明捷声音比老头还大,一边骂一边靠近老头,“老不死的你再骂。”

      老头被骂急眼了,直接推了司明捷一把。

      司明捷后退两步,冲门内的女孩摆手,示意她赶紧进去。

      司明捷骂起人来普通话夹着方言,偶尔还来两个英文单词,嘴巴快得老头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把老头气得说自己要晕倒了,司明捷翻个白眼,插着裤兜悠哉走人。

      到巷子口,鞋带散了,司明捷最讨厌系鞋带,团吧团吧塞鞋舌下面,起身还不忘跟香火店的丁哥打个招呼。

      在城中村里七拐八拐出来是一条热闹的小吃街,隔壁是个医院,穿过一个大十字路口就是江匀市最好的高中。

      司明捷在里边读过一年,是司宏铭花钱找关系把他塞进去的,读了半年,他爸和情人双双离家出走,又过了半年爷爷也去世了。
      打那以后司明捷就一个人过,十五岁,在网吧台球厅这种地方混。

      司明捷老爸是个前厅经理,妈妈是足浴技师,他们在洗脚城相遇相爱,不到一个月就有了司明捷,两个人都二十出头什么也不懂,生下司明捷之后鸡飞狗跳的过日子。

      司明捷三岁的时候妈妈跟一个北方的老板走了,过了三年她又回来,这次变成水深火热的过日子。

      爸妈每天都吵架,偶尔还会动手,小一些的时候司明捷也总挨打,后面长大一些就知道躲,往外面躲,不回家他们也打不着。

      再后来爸爸出轨了,对方也是有家庭的人,双方心里都清楚但都装糊涂,就连司明捷都知道。
      司明捷十岁那年,妈妈又走了,过了两年她回来离婚。
      回来离婚的那次她看司明捷穿得破破烂烂,大冬天穿着夏天的网布单鞋,手脚都是冻疮,她问司明捷想不想跟她走,司明捷说想。

      妈妈落泪说好,但是第二天司明捷醒来,妈妈已经不在身边,只在枕头下留了五百块钱。

      那五百块钱还被司宏铭拿走了。

      12岁的司明捷没有因为这些事情哭,现在想起来也只觉得好笑。
      他们都走了之后司明捷跟着爷爷过,爷爷老了,眼睛也不好,爸爸偶尔也转一点钱来,说他现在生活也不容易。

      司明捷不知道司宏铭这次回来做什么。
      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司明捷缩着脖子坐公交去俱乐部。

      摩托车俱乐部的老板叫闫铮,四十多岁,精瘦的一个男人,戴着眼镜。
      见司明捷到了,招呼他吃汉堡,“新品,你尝尝。”

      “正好饿了。”司明捷顺手从旁边的冷柜里拿一瓶冰红茶,开了盖儿就喝进去半瓶,“他到了吗?”

      闫哥说还没。

      司明捷:“上次我就说他得换了,不信我。”
      闫哥笑,把炸鸡往他面前推一点:“看你小,换我说可能就换了。”

      “我小?”司明捷戴着一次性手套拿起大汉堡,挑了下眉说:“我很大的好吗。”
      闫哥是个内敛的0,司明捷动不动说这种话逗他,他烦得不得了,“滚你蛋的。”

      司明捷更贱了,“我蛋也大。”

      “大也没用啊!”闫哥奋起反击。
      “我说过的,闫哥你忘了?”司明捷大吃一口,含糊地说:“我愿意为爱做1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闫哥咬牙,抬手敲了下司明捷脑袋:“你个小处男,一天天张嘴就来。”

      司明捷没躲掉,哈哈笑了两声,乖乖吃汉堡了。

      赶过来是要给一个会员换零件,换完又有个会员来喝酒,这人叫庄新茂,带了一个兄弟和俩女孩来,没有他中午在群里发的那一个。

      这人好吹牛,胸无点墨不学无术,纯纯败家二世祖。
      无奈出手阔绰,前前后后在俱乐部订了四辆摩托车,消费早就超百万了。

      司明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着装货说假话。

      “茂哥来了,今天喝什么?”司明捷正收拾工具,身上手上都是机油。

      庄新茂笑着,盯着司明捷的脸:“你给我调什么我就喝什么。”
      司明捷假笑,“行啊,等我洗一下。”

      “别啊。”庄新茂手插进兜里,“我觉得你这样特酷,特野。”

      司明捷在心里骂:我操去北京读了两年大专还说上京腔了,装什么逼。
      然后笑着说:“脏啊,你先在酒吧等等。”

      司明捷心里烦躁,但又不想得罪大客户,冲完澡凉快不少,司明捷从更衣室出来,看到闫哥在抽烟等着他。

      “你先回去吧。”闫哥说。
      “怎么了?”

      闫哥:“庄新茂不对劲,他不知道上哪儿打听到你是gay,觉得你长得漂亮,发神经想试试男人。”

      “我操。”司明捷笑出声来,“这货脑子是什么做的?”
      闫哥也是哭笑不得,“你走吧,回头我跟他说你家里有急事。”

      “谢了闫哥。”
      司明捷套上自己黑红配色的皮衣,拎上头盔从后门走了。

      司明捷原本没急事,回到家有了。
      家里开着门亮着灯,司宏铭在厨房炒菜,有个女人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沙发上还坐了个男孩。

      司明捷重重地拍两下门,“谁让你们进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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