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渡盛夏》雪下吟霜

25、护你周全 四人走进湘

　　四人走进湘菜馆时，店内暖黄的灯光裹着浓郁的饭菜香，驱散了深夜的凉意。林瑟熟门熟路地领着众人往提前订好的包厢走，一路上都刻意走在夏渡于身侧，步伐放缓，姿态熟稔得仿佛两人依旧是校园里形影不离的旧友。

　　段盛明沉默地跟在夏渡于另一侧，没有刻意争抢，却始终保持着半步不离的距离，手臂自然垂在身侧，只要她稍有停顿，他便能第一时间察觉。向岑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公司的趣事，浑然不觉身后暗流涌动。

　　包厢不大，四张椅子围着一张方桌，位置恰好。林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拉开了夏渡于身旁的椅子，语气自然：“渡于，坐这里，离菜近，方便夹。”

　　他的动作流畅又亲昵，像是做过无数遍一般。

　　夏渡于刚要弯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轻轻搭在了她身侧另一把椅子的椅背上，段盛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她耳边：“坐这边吧，靠窗，空气好一些。”

　　他没有看林瑟，目光只落在夏渡于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持。

　　夏渡于微微一怔，下意识便朝着段盛明示意的方向走去，坐下时，眼角余光瞥见林瑟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向岑没看出端倪，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林瑟旁边，笑着打趣：“林瑟，你这从深圳调回来，待遇就是不一样，都知道提前订包厢了。”

　　林瑟收回手，顺势坐在椅子上，拿起菜单翻了两页，目光却频频飘向夏渡于：“毕竟是和老同学吃饭，总不能太随意。渡于，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吃剁椒鱼头和清炒时蔬对不对？我记得你大学时候，每次聚餐都必点这两个。”

　　他刻意提起大学旧事，试图拉近距离，言语间满是熟稔。

　　夏渡于刚要开口，段盛明已经先一步拿起水杯，轻轻放在她面前，声音平稳地接过话：“她最近胃不太好，太辣的菜吃不了，剁椒鱼头就免了，换个不辣的清蒸鲈鱼吧。”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直接打断了林瑟的话头，还不动声色地透露着——我比你更了解她现在的情况。

　　林瑟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段盛明，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是吗？我倒是不知道渡于胃不好，毕竟大学的时候，她吃辣可一点都不含糊。段先生和渡于，认识很久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明着是问交情，暗里是想戳破他们不过是近期才搭档的关系。

　　段盛明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神色淡然，没有丝毫闪躲：“不算很久，但足够清楚她的喜好和习惯。毕竟，我们现在朝夕相处，一起做同一个项目，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比旁人自然要熟悉一些。”

　　“朝夕相处”“从早到晚”，几个字说得平淡，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瑟的心口。他没想到段盛明会如此直白地宣示存在感，一时竟接不上话。

　　向岑这才隐约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拿起菜单胡乱点了两个菜：“哎呀，吃什么都行，大家能聚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对了林瑟，你在深圳分公司待了这么久，怎么突然调回总部了？”

　　林瑟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刻意放缓语气：“总部这边启动品牌升级项目，缺人，领导就把我调回来了。说起来，这个项目我负责市场对接，以后和渡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呢，毕竟她是设计主力，我得多多请教。”

　　他特意加重了“请教”二字，目光斜睨向段盛明，带着几分挑衅。

　　段盛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请教谈不上，项目上的事，渡于负责设计，我负责全程配合，所有方案我们都是一起敲定的，你可以直接和我们沟通，不用单独麻烦她。”

　　一句话，直接把林瑟“单独接近夏渡于”的路赌死。

　　林瑟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不再刻意伪装温和：“段先生这话就见外了，我和渡于是大学同学，私下聊工作也方便，再说，设计上的事，我和她沟通，总比和外人说要顺畅吧。”

　　他刻意强调“大学同学”“外人”，摆明了想把段盛明排除在他们的圈子之外。

　　段盛明看着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那很巧了，我和渡于也是大学同学，而且还是一个系的。林先生不会是忘记了吧？”

　　段盛明抬眼，目光沉静地看着林瑟，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清晰：“我不是外人，我是渡于的项目搭档，也是现阶段，和她最亲近的人。而且，工作归工作，公私分明，没必要扯上旧情分，反而影响效率。”

　　“亲近的人”五个字，说得格外清晰，落在夏渡于耳中，让她的耳尖瞬间发烫，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她悄悄抬眼，看向身侧的段盛明，他侧脸线条利落，神情沉稳，明明是在应对林瑟的找茬，可每一句话，都在不动声色地护着她。

　　林瑟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沉了几分，索性把矛头转向了段盛明的工作，故作随意地开口：“说起来，段先生是技术部的，按理说只需要负责技术落地就行，何必插手设计和市场的沟通？难道技术部的工作，还需要越界管其他部门的事？”

　　这是明着找茬，说段盛明多管闲事，越界行事。

　　向岑听得心惊胆战，连忙想打圆场，却被段盛明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了。

　　段盛明看向林瑟，语气沉稳有力，逻辑清晰，没有丝毫慌乱：“集团的双人绑定制，设计师和技术对接全程负责一套方案，我和渡于搭档，她的工作我自然要跟进，确保设计落地顺畅，这是我的职责所在，算不上越界。反倒是林先生，刚从深圳调回来，应该先熟悉集团的制度，而不是随意评判同事的工作。”

　　一番话，有理有据，既解释了自己的行为，又不动声色地回击了林瑟的无理取闹，还点明了他“不熟悉公司制度”的短板。

　　林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没想到段盛明如此伶牙俐齿，自己几次找茬，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怼了回去，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落了下风。

　　菜陆续上桌，段盛明全然没再理会林瑟的脸色，自顾自地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鲜嫩的鲈鱼腹肉，轻轻放在夏渡于的碗里，声音放柔：“这个不辣，你多吃点，加班一晚上，肯定饿了。”

　　动作自然，语气温柔，全然无视了席间的尴尬气氛，眼里只有夏渡于一个人。

　　夏渡于看着碗里的鱼肉，心头一暖，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小口吃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林瑟看在眼里，妒意翻涌，不甘心地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段先生倒是体贴，不过有些时候，太过殷勤反而会给人造成困扰。渡于性子软，不好意思拒绝，你也该懂得分寸。”

　　这话暗指段盛明刻意讨好，夏渡于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拒绝。

　　段盛明抬眼，目光冷了几分，看向林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我对渡于好，是我心甘情愿，她也没有困扰，反倒是林先生，屡次针对我，刻意提起旧事，才是真正给人造成困扰的那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和渡于之间的事，不需要外人置喙。你是她的大学同学，我尊重你，但也请你保持应有的距离，不要越界。”

　　“保持距离”四个字，直接戳破了林瑟的小心思。

　　林瑟彻底被怼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坐在椅子上，浑身都透着尴尬。向岑连忙端起茶杯，打着哈哈圆场：“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大家别聊工作了，多吃菜多吃菜！”

　　夏渡于也连忙附和，拿起筷子夹了菜，悄悄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段盛明，示意他别再说了。

　　段盛明感受到她的触碰，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柔，他微微颔首，不再看林瑟，专心给夏渡于夹着她爱吃的清淡菜品，时不时轻声提醒她慢点吃，别噎着。

　　一顿饭下来，林瑟数次找茬，试图刁难段盛明，拉近和夏渡于的关系，却全都被段盛明不动声色地怼了回去，全程落了下风，颜面尽失。

　　而段盛明，始终沉稳从容，既没有失了风度，又句句护着夏渡于，宣示着自己的立场，把林瑟的挑衅一一化解。

　　吃完饭走出菜馆，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微微发寒。

　　林瑟强撑着笑意，想送夏渡于回家：“渡于，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们顺路。”

　　他刚要上前，段盛明已经自然地站到夏渡于身前，微微侧身，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平静却坚定：“不用了，我和渡于住的方向一致，我送她回去就好，麻烦林先生和向岑小姐自行回去吧。”

　　说完，不等林瑟回应，他便轻轻牵住夏渡于的手腕，动作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转身朝着路边走去。

　　夏渡于被他牵着，手腕传来他掌心淡淡的温度，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一路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却也没有挣脱。

　　林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段盛明的手始终轻轻护在夏渡于的身侧，姿态亲昵又自然，气得他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不甘和怒意。

　　向岑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林瑟的肩膀：“人家俩明显互相有意思，你就别凑上去了，自讨没趣。”

　　林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夜色将他的脸色衬得格外阴沉。

　　另一边，段盛明牵着夏渡于走了一段路，直到远离了菜馆，才轻轻松开她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刚才吃饭，没被吓到吧？”

　　夏渡于摇摇头，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洒在他脸上，轮廓温柔：“没有，谢谢你，一直帮我挡着他。”

　　段盛明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底微动，语气认真：“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刻意打扰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我在。”

　　深夜的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发梢的细碎暖意，夏渡于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脸颊微微发烫，轻轻点了点头。

　　她忽然明白，这个从普通同学变成项目搭档的男生，早已在朝夕相处中，悄悄住进了她的心底，成了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护她周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