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番外3：if德墨互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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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怜安排好自己和友人德里斯的工作后，如约前往另一个世界寻找德里斯。
但由于身体素质的缘故，她没能坚持到设定的掉落时间就提前落地了。
落地当场摔死一次。
“还好我有复活甲！”
乐观的墨怜一边划拉着自己摔得到处都是的身体，一边自言自语安慰自己。
等她的四肢恢复如初、脑浆重新填充、眼珠子成功归位后，她也看到了某个趴在围墙上、非常之淡定的小少爷。
不太确定对方看到了多少。虽然知道自己与他大概率是语言不通的，但墨怜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嗨~你好啊小朋友，没吓到你真是太可惜了！（异世界东族语）”
面孔非常漂亮精致的男孩保持着趴在围墙边缘的动作一动不动，如同没有生命的木偶。
许久，他缓缓眨了眨漆黑空洞的眼，情绪逐渐覆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绽开了一个温和而诡异的笑：
“你好啊，我叫太宰治。（日语）”
——
1.
活泼开朗的性格、柔顺无害的模样，仗着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孩童外表，墨怜完美地融入了这座日式宅邸。
跟在太宰治少爷身边已一年有余，日语的学习于她而言并不算困难。她迅速掌握了日常基本用语，并且对感兴趣的知识展开了自学，在太宰治有意识的放任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摸清这个世界的大部分规则与社会状况。
“小怜早上好呀，来送餐盘？”
“多亏了小怜，今天少爷胃口也很好嘛，真棒。”
“小怜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加餐！”
“小怜真聪明呀，这么快就学会这些厨房用具的单词啦！”
“……”
深受欢迎的人就算犯错也会被轻易原谅，何况墨怜格外令人喜爱，是个挑不出任何错处的乖孩子。即使她的身体发肤配色异于常人，众人也自行在心底找了无数个理由将异常合理化。
墨怜所经之处，宅邸之内男女老少无不露出倍加怜爱的目光。厨师们会将每日多出的点心用油纸打包起来，塞到她的手心；有些心地柔软的年轻女仆，总忍不住趁着机会摸摸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女孩脾气很好，梳理整齐的白色头发被揉得四仰八翘也丝毫不恼。她乖乖蹲在地上，接过摆放漂亮的果盘，礼貌向众人告别，穿过长廊，前往太宰治所在的书房。
“哎呀，这不是小怜吗？”
就在墨怜即将转入主廊时，一个热情的声音叫住了她。
长廊的阴影与庭院投来的日光在脚下交织成明暗相间的格子，她停下脚步，站定在阴阳交界处，转身将目光投向庭院方向。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园丁，他脸上堆着憨笑，拿着花剪裁落一支玫瑰，三两下去掉花茎尖刺，讨好地递向墨怜。
看清来人，墨怜精致漂亮的脸上扬起孩童特有的无暇笑容，藏在影下的半边似乎染上了阳光的温度：“石田先生，午好！”
“好好好，”石田目光慈爱，“又去给少爷送水果啊？真是辛苦你了。少爷他……今天心情还好吗？”
“少爷一直都很好呀。”墨怜声音清脆，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书房临院的窗户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太宰治站在窗后，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庭院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之前少爷经常心情不好？”
“不，那倒没有，”石田下意识私下观察，随后压低声音，“我只是担心……唉，在你来之前，少爷是个很乖僻的孩子，我们这些下人，摸不准少爷的心思——”
墨怜歪了歪头，一板一眼道：“下人本就不可擅自揣度主家的心思呀。”
“哎，哎！是我说错话了，我也是关心则乱。”
石田搓了搓手，笑容略显尴尬，他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糖果吸引墨怜的注意力，随后一转话锋：
“小怜你看，少爷于你有恩，又这么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应该尽心服侍少爷，为少爷分忧？”
墨怜接过糖果，闻言乖巧点头。
石田谆谆诱导：“如果某天少爷的情绪格外失落，或是计划前往哪处庭院中的花圃赏玩，你提前知会一声，这边也好做些准备，哄得少爷更加开心……”
利用他人的信任、孩童的纯真，作为窥探和进阶的工具。
看着石田那故作关切的表情，太宰治面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厌倦与嘲弄的冷意。
这种伪善的嘴脸他见得太多，无需过多思考，也能轻易觉察那层拙劣伪装下暗藏的龌龊心思。
他几乎能想象到墨怜那懵懂点头的样子。现在的她尚且无知无觉，未来的她总有一天也会为了块额外的糕点而产生不再单纯的主观驱动。
想到身边最后一片净土很快便也会染上恶劣的欲望心思，一股自胃部翻涌而出的作呕感几乎要堵塞他的气管。
太宰治不欲多看，干脆离开了窗边。
“咔嚓。”
半壶热茶饮下的时间。
墨怜轻轻打开书房的推拉式纸门，将果盘放在窗台旁专门用于放置茶点的矮桌上。阳光透过窗棂铺上那纯净无瑕的白发，根根翘起的毛躁发丝，反射着几乎刺痛人眼的光亮。
“回来了？”轻柔的日语响起。太宰治放下手中书卷，脸上惯常带着他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
墨怜也依旧如常地欢快应声，笑容甜美得像初绽花蕾。当然，也一如往常地聒噪：
“没错是我我回来了少爷！天气很好！早茶美味！花开漂亮！亮阳光！水果也新鲜非常！听大人们说，今年夏季的西瓜格外美甜，无需蘸取咸物也能吃出额外明显的糖分……少爷你在听吗？我有用词不当之处吗？要不要当下品尝一下中间那块瓜果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红色？”
许多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险些接续不上，太宰治揉揉眉心，有些后悔自己先前不惜揠苗助长也要高速对其进行语言教学的决定。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尽职尽责地纠正道：
“用以形容花朵美丽也可以用【绮丽】这一词汇，【日光辉く】（阳光明媚）而不是‘亮阳光’，咸物叫做【食塩】（食盐）。另外，最后一句话，语序很糟糕。”
墨怜如遭雷劈，泫然欲泣。
太宰治：……
实际年龄比墨怜小了不止一轮的太宰治不仅要承担老师的职责，还要像家长一样反过来哄人，他无可奈何地回想着她宛若流水账般又多又杂的废话，终于在其中勉强找出一句夸赞之处：“‘新鲜非常’用得不错。”
墨怜瞬间开心，她叉一块西瓜递到太宰治嘴边，发出诱哄人类幼崽乖乖吃饭的声音：
“Kuailie荇啰——”（某种异世界语言，类似‘火车来咯’的意思）
太宰治面无表情：“……”
两人僵持片刻，他象征性地微微张嘴，果然墨怜在他碰到水果之前动作迅速地收回了叉子。
大逆不道地挑衅主家，还倒反天罡地吃掉本该递给主家的瓜果。外面的仆人都被这家伙乖巧的表象欺骗，总担心她会受到许多委屈。
太宰治心想：私下里真正受了欺负的是我才对。
“好吃吗？”他阴恻恻道。
墨怜换个叉子，又取了一块递来。
这次她很痛快地将水果送进了他的口中，太宰治不觉意外，含着小块西瓜，一尝便知果然是仆从们夸口的说法，他根本没吃出什么水果的美味。
“甜吗？”墨怜还在明知故问。
太宰治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她垂在肩侧的蓬松长辫子：“这盘水果的味道如此强差人意，摆得再漂亮，也改变不了它终将被放置一旁的腐烂命运。”
“如果它很甜呢？”
“那也只不过是一时占据味觉，同样摆脱不了品尝、消化，最后被遗忘的本质。”
“不对哦，太宰君，”墨怜忽然将一块硬物推入他的口中，“它能带来的味道是真实的呀，少爷。虽然记忆短暂将它遗忘，但下次享用同类食物，哪怕还未入口，大脑也会让你提前一步记起最初的味道。”
舌尖下意识将硬块卷起，抵在腮边，丝丝甜腻的味道混合着口中的西瓜汁液侵入味蕾。
那是颗很小的水果糖。
由园丁石田带着不纯目的，经过墨怜的手，最终转到他的口中。
没有想象中那么令人无法接受，糖就是糖，它本身的甜味并不会因此产生什么改变。
“大家都很喜欢你，”太宰治忽然道，“你的头发，又被揉乱了呢。”
墨怜不出意料的答复：“因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啊。”
“你觉得玫瑰开得好不好呢？”太宰治看向她别在耳后的玫瑰，意有所指。
“很漂亮哦，少爷，当下的园丁非常善于种植玫瑰。”
“是么。”
“当然啦！不过前院人来人往，【绮丽】的玫瑰需要诚实地种植，务必保证它看上去满满当当；后院就不那么讲究了，尽管换成劣质肥料会造成花圃植物大量死亡，也很难被人发现，就算事情败露，也可以用病虫害做为借口，争取不少重新填补的时间和资金。”
“真是可惜。”
“是啊，”墨怜叹道，“我感觉和风庭院中，还是种植鸢尾花更合适不过。”
“那么就重新聘请一位来自首都的专业园艺师吧。”太宰治凝着她清澈的眼眸，绽开一个少见的、毫无阴霾的浅笑。
——
2.
新换的园丁为新换的鸢尾花浇水施肥，除此之外，生活并没有什么太大改变。
众人并不喜亲近性情古怪的少爷。
太宰治也并不喜欢他们。
他谈不上幸福，也谈不上不幸。
所谓的“家人”们相互轻蔑却又彼此来往，一起自我作贱，有着怪物一样令人作呕的两幅面目；人们之间彼此相互欺瞒，无不体现社会的虚伪。①
背叛、欺骗、诱导、掠夺。
早慧的孩子过于提前意识到了人性的脆弱与社会疏离，由此生出对这世间的厌倦。
太宰治不断地寻找着脱离痛苦的方法，却始终不得其解。
乌鸦朋友不告而别，紧接的经济危机令庄园里的所有仆从依次离开，生活上的困顿更使太宰治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他感到自己几乎要溺毙于无尽的绝望与痛苦之中。
某年冬天大雪封路，墨怜高烧不退，却也一时无法求助医师。
夜半，她迷迷糊糊从滚烫的被褥间醒来，对上太宰治漩涡一样阴沉的眼。
“刚才某一段时间，你失去了温度、呼吸和心跳。”
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发烧烧死了一次的墨怜：
“……托你的福，我很久没有因为这种情况而拥抱死亡了。”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太宰治轻声问道。
眼底是说不清的幸福与希冀。
——
3.
“你和我的情况并不一样，”墨怜认真解释道，“你的生命与死亡都只有一次。”
太宰治听完却更加兴奋，稚嫩未退的脸蛋因激动的情绪而染上红晕：
“有且只有一次死亡，抛却世间一切烦恼与痛苦，多么浪漫啊……”
墨怜思索：“唔，既然如此……”
太宰治警惕：“你要阻止我吗？”
“不，那是你的自由，如果你想要的话，尽管去死吧。”
苦苦寻觅的答案如此轻易，太宰治反到因为她轻飘飘赞同的态度而产生了片刻迟疑。
墨怜就像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为他出谋划策：
“最常见的自杀方式通常为上吊、坠落、服毒和溺毙。我个人并不建议你采用第一种方式，因为上吊自杀的人会控制不住排出许多污秽物，很难打扫，对活着的人来讲不太友好；坠落后的身体虽然难看，不过你既然已经有了抛弃□□的打算，想必也并不介意最后成为那种样子。”
说完她还摸来一条碳块，在稿纸上画出一滩泥巴状态混合的碎肢。
“啊啦，”太宰治接过图画观看的期间，墨怜恍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顺利变成这个状态后，大概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保持意识，熬过那段痛苦才能体验死亡的来临，因此务必寻找一击致命的高度。”
太宰治幻痛地皱眉，丢掉草稿纸：“服毒呢？”
“还记得先前带你体验的针灸吗？”
回想起银针扎入穴位后带来分外难受的刺痛、麻痹和酸涩感，太宰治不禁闭了闭眼。
“服毒就像有千万根尖针藏在你的血管之中，火焰顺着喉管一路灼烧，人的意识会一直保持在模糊与清醒之间，直至最终毒素麻痹全身神经……”
“算了，我是想要脱离痛苦，并非为了增加新的痛苦。”太宰治耷下肩膀，面露失望。
“放弃么？”
“你是故意如此的。”
“所以我成功了吗？”
“想得美。”太宰治无情拒绝：“活着本就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
自杀方式必然不止这些，终有一天，他会找到真正能够为他带来救赎的、浪漫而美妙的死亡。
——
4.
墨怜总共挑选了三门新语言做为学习目标。
熟练日语是最重要的任务，因为她们降落的地点坐标设置相同，德里斯首次登陆必然也在立本国范围内；以防万一，次要任务还有这个世界上使用者数量庞大的中文，以及传播范围最广的英语。
基本掌握熟练后，墨怜正式将寻找友人一事提上日程。
依照她的推断，德里斯最有可能扎根的地方大概率是纷争混乱、异能组织众多的横滨市。
对于太宰治来说人在哪里都无所谓。
这段时间他数次自杀未遂，无望的人生一眼望到头，既然墨怜有离开的打算，抱着说不准能遇到些新经历的想法，他干脆变卖房产同她一起前往新地界。
“咳咳咳——”
咳呛着从浴缸中坐起身来，水珠顺着轮廓清晰的眉眼大滴滚落，留下道道湿淋淋的痕迹，太宰治随手拂开额前碎发，鸢色的眼珠转向坐在浴缸边沿晃着小腿的墨怜。
“森先生找你，”墨怜弯了弯眼，“溺毙的感觉如何？”
太宰治一本正经点评：
“剧烈的咳喘确实如你所言，令我感受到肺部炸裂般的折磨。但刚刚浸入温水时，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如果你没有打扰到我，或许这次我就能够成功窥见死神的面容。”
“生物本身自带的求生反应不会让你成功的，与其向我控诉，不如下次尝试使用这个限制你自己的行动。”墨怜提起一副手铐。
太宰治眼前一亮，正欲伸手抢夺，墨怜先一步撤手将它背在身后：“都说了是下一次，没死就快些出来工作，不要偷懒了啦。”
半晌后，垂头丧气的太宰治换上干燥的衣物，将鲜血斑驳的绷带和沉甸甸的湿衣物丢进洗衣篓，来到新任黑手党首领森鸥外的医药室，接取了有关调查荒霸吐的相关任务。
数天后，前任“羊”组织首领中原中也，正式加入港口黑手党。
在太宰治与中原中也七嘴八舌的叫嚷声中，墨怜拉着爱丽丝的手，面无表情：
“每次看见他们二人相处的场景，都会令我想起一篇华国文章。”
爱丽丝：“欸？是什么？”
“真吵，朋友送我两只珍珠鸟。”②
“……”
——
5.
时间过得真快啊。
看着衣柜中并不符合她穿衣风格的数十条蛋糕裙，墨怜神色恍然。
陈年光景依如昨日历历在目，似乎不久前，她还在与比洋娃娃更要可爱百倍的爱丽丝酱争辩哪家草莓蛋糕酸甜可口，哪种手术工具杀伤性最强；讨论新一代双黑一战成名，武装侦探社有位红色头发的成员收养了许多战争孤儿；唏嘘太宰治怎么这么努力还没死成（乱入），中原中也这么多年个头一厘米没长是不是因为重力异能的缘故——
但那些习以为常现如今化为天边遥不可及的霞光，随着落日一同埋入地平线之下。
与 mimic组织的对战中，不着调的萝莉控大叔森鸥外，成为了政治博弈的牺牲品，他的异能造物爱丽丝，自然也随他一同消散于世。
前任首领的死去对港口Mafia产生打击，太宰治在推举和形势顺应下继承了首领之位。
挑出一件尺码合身的得体服饰，经过红叶姐姐的一番梳妆打扮，墨怜前往首领办公室，面见如今因身居高位而无法随意决定自身去留生死的、年仅22岁的□□首领太宰治。
——
6.
阴暗不见天光的房间，窗帘紧紧遮蔽。
太宰治身着标准党派风格长风衣黑西装靠坐沙发，暗红色的陪衬搭在颈部，顺着笔挺而消瘦的躯干垂落。
身处上位者执掌杀伐权力，无论表露气质多么绅士温和，那双相比昔日更加阴郁暗沉的眸子在与人对视时更显锐利，似乎囚困着一只时刻择人而噬的兽。
墨怜微微倾身，与负责近身护卫首领安危的干部中原中也平礼，随后根据太宰治的指示，落座在提前备给她的木椅上。
见到墨怜，太宰治勾唇一笑，收敛了周身危险的气息：“我们获得了有关你苦寻多年的好友的消息。”
在墨怜亮晶晶的眼神中，他有条不紊地交代安排事项，包括工作交接、对外谈判、事件影响后续处理等一系列问题。
墨怜迫不及待离开首领办公室，昏暗压抑的屋内瞬间回归寂静。
“真不愧是我，多么完美的计划啊。”太宰治突然出声感慨，分明该是洋洋得意的语气，却缺少了什么称之为灵魂的东西。
中原中也烦躁地抓了把自己打理精致的卷发，太宰治见他苦恼的样子，不客气地闷笑出声。
“那你呢。”
“什么？”
“那你呢？”中原中野挑起一边眉毛，“你将那个患有病症的孩子推向了武装侦探社，为镜花和中岛敦想好了退路，为墨怜寻到好友、制定了平安脱离党派的安排……每个人都在你的计划中走向了光明的道路，那么你呢？你会怎样？”
太宰治满不在意道：“为了维护……的稳定，想要在落幕之前完成最满意的剧本，必然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或许也会有些遗憾吧，他想，耗费数年策划一场惊天“阴谋”，最后却连自己想要观赏挚友作品的愿望都无法达成。
“不要让这些成为你的苦恼，一切完成之前，我很需要你，”他安慰似地将手搭在中原中野的左肩，微微施力，“请如先前无数次搭档那般相信我，我自有最恰当的安排。”
死气沉沉的寂静再次蔓延，话题就这么突兀结束。
太宰治垂眼翻阅中原中也递来的文件，眼下浮着掩盖不住的青紫。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他便没能获得一日安宁，即便如此也不能流露一丝疲态。
他的每一个决策都牵扯着整个组织的命运，每一个动作都关乎到无数成员的身家性命。
他不再属于自己，而是步入森鸥外的后尘，奉献自身一切，成为组织的奴隶。
无休无止的工作似乎可以麻痹神经，太宰治再也没有任性自杀，却又似乎早已死去多时。
从一个干部对于所效忠的首领来看，他无疑是最称职不过的人选。中原中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感到憋闷，这个黑心的家伙总令他心底泛上说不出的悲哀。
或许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梦，中原中也越发频繁地产生幻觉。
那些幻觉极其真实，时常是太宰治的那条陪衬孤零零悬挂在天台生锈的围栏上，对比阴沉灰诞的天空，鲜红刺目。
天台空空荡荡，四处都不见太宰治披着黑色皮质大衣的欣长身影，视角靠近楼房边缘，抱着复杂的心情低头向下，试图看到地面。中原中也既恐惧又期望——恐惧于看见太宰治躲懒一样的姿势在斑驳的地面躺着，又期望于太宰治真的只是在下面躲懒地躺着。
他呢？在太宰治站在楼房边沿，面露好奇与释然，飞鸟一般以自由的姿态向下倾去的时候，幻觉中的他在哪里？
收到首领指示，前往远处执行一个不算简单但也称不上棘手的任务，待他平安归来，他的首领却带着对他的歉意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挂念，一去不回。
——
7.
墨怜前往武装侦探社与德里斯相认后，两人一拍即合，决定留在这个世界旅游玩乐一段时间，打包点特产再回家。
这一决定看似只是她们两人的事，但在无形之中，对整个横滨各方势力均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警觉的政方先不做多谈，暗中窥伺、蠢蠢欲动的死屋之鼠再次大呼晦气，连夜推迟了阴谋计划的执行时间。
在侦探社玩过一段时间，因看起来年纪幼小的缘故，墨怜受到了侦探社诸位的慈爱关照，其中相处最多的是日常带娃（？）成员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曾为续写某部文学作品而立下决心，目前正在进行中。他偶然得知墨怜和德里斯同样喜好文学作品，于是便分享了自己的经历，邀请两人一起开展读书交流会。
礼尚往来，墨怜也想介绍自己的新朋友，于是某个月黑风高夜，她拉着德里斯和（试图阻止但没有效果出于担心只能不得不跟上的）织田作，潜入□□大楼。
“你在搞什么！？这是随随便便就能带来的事儿吗！？你就不怕我把他杀了！？”
中原中也把墨怜拽到一旁，强压着咆哮，咬牙切齿道。
“他又不会对首领产生不利，你当然不会杀他。”墨怜眨着水灵灵的眼睛，无辜道。
“就算可以信任，也要考虑身份问题啊！你那高到离谱的妹妹就算了，红毛可是武装侦探社的重要成员！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
墨怜委屈辩解：“所以为了避人耳目，我才带着他们趁夜潜入嘛……”
差点把人当刺杀者一起揍了的中原中也：“……”
他深呼吸，后悔着自己刚才为什么听了太宰治的命令半路收手，没能趁机教这糟心的前同事长点教训。
“别生气了中也君，为了防备各种明枪暗箭刺杀袭击，被迫局限屋内，成日不见天光，换个正常人都受不了这种日子，首领本就抑郁的心里更是要长满阴湿毒蘑菇了！”
说到这儿，墨怜语气微顿，心想再这样下去都不用敌方出面，恐怕某天太宰治会直接自毁了结。
她自然没对中原中也说出后半句徒增担忧，继续保持着面上的懵懂天真，一转话题：
“首领也算得上是我看大的孩……咳，是我一起成长的驯幼染。我在外面结交了新朋友，当然要带来给他瞧瞧啊！你看，他是不是瞧起来高兴了些许呢？”
中原中也用一种“自家猫去外头叼回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大麻烦好头疼但小动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没办法还不是把她原谅”的眼神瞪了眼墨怜，随后移开目光，望向不远处面对而坐的三人。
织田作时刻保持着警惕，安静而沉默地观望着与德里斯友好交谈的□□首领。或许受好友影响，抑或是墨怜先前提到过太宰治的缘故，面对这个据说无恶不作、身负罪孽的□□首领，抛开出于身份对立的排斥，他的神情略显复杂，却并无厌恶。
而看似疏离客套的太宰治，乍一看似乎与平日相比，并无任何变化。他依旧是那么从容不迫，滴水不漏地衔接着话题。
但无比了解太宰治的中原中也能够清晰地察觉到，此刻太宰治紧绷的精神难得放松，眼底更是泛上些许不易察觉的真切愉悦。
不知为何，看见这样的太宰治，中原中也心底一松，好像有一块始终高悬的玻璃平安着陆。
那道幻觉中决然跃出天台的身影似乎也跟着落回了实处，这次的太宰治虽然依旧站在阴影之中，却转过身来，面朝了有光的地方。
他再也不会如断弦般，斩断自身与世间的一切联系，不告而别地投入深渊中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番外3：if德墨互换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