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他一定会遭大殃 如果被姜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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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江青从一片黑暗中生出了意识，但只有一点点。
睡了这么久，江青的记忆还停在两年前，那场可怕的车祸仿佛仍近在咫尺，痛彻心扉。
他陷入了梦魇，痛苦地拧紧眉毛，被挤压成一团的废弃钢铁牢牢锁住了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他不要死在这里，一定要逃出去！
他要活下来，他要去询问姜时安，若姜时安真的那样恨他，至少他想亲自赎罪。
江青想要抽出手臂，那条手臂重若千钧，仿佛上面压了一座大山，他就连手指都没法挪动。
手不能用了就用腿，可江青的腿比手还要糟糕，麻木得几乎让江青无法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江青不可避免地慌了。
他的手，他的腿，为什么他没有办法驱使它们，他不会已经被车祸扭断了手脚，彻底失去它们了吧。
江青的意识浸在这片孤独的绝望感中，不知道该如何脱身。
“……”
为什么这么安静，这么黑？
江青静静地想着。
因为他没有睁开眼。
是的，为什么他只关注了手脚，却忽视了眼睛的存在？
他应该睁眼看看情况，判断一下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不论他自救还是呼救，他首先要做的都是睁眼。
人在黑暗中是没法坚强又充满希望的。
江青尝试睁眼，仍然做不到，他没法控制身上任何一块肌肉运动。
为什么，他真的还活着吗？
江青无法避免地陷入对自己的怀疑。
只有死后的世界才会这样黑得可怕吧，他又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在那场车祸里活下来呢。
他们不会留手，一定是确认他必死无疑才会离去。
死后的世界真糟糕。
江青一点点放弃挣扎，周遭的黑暗越来越粘稠，混沌，快将他完全淹没。
就这样沉下去，更深的黑暗里什么都不会有，他会远离一切痛苦与绝望。
说到底，他也没有醒来的必要，他已经完成了一直以来的目标，报仇，夺权，这本就是一条布满荆棘的路，流尽鲜血也很正常。
没有人希望他活着，他的亲人盼着他死，如同他盼着老头子死，而姜时安，他也不会等着他回来。
他于姜时安来说是枷锁，是束缚，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还这样抓着活人不放就太不知趣了。
姜时安，他早该自由了。
意识再次模糊，这一次，或许就是彻底消散。
“……江青。”
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呼唤，让江青混沌的意识再次清晰一点。
有人在叫他吗？
那个声音很远很小，江青甚至判断不出那是真实的还是他想象出来的。
江青强行维系着困倦疲惫的意识不继续下沉。
再叫他一声吧，只要再听到一句，他就又能积攒出力量了。
在江青的感知中，等待的时间那么漫长，但黑暗中没有时间参照物，也许只是在下一秒，那个声音就如江青所愿，又唤了他一声。
“江青。”
这一次要比前一次清晰得多了，江青能判断出声音的主人，一直在锲而不舍地唤他的名字的人，是姜时安。
江青的意识忽然就迸发出一股力量，原本混沌的黑暗现在挥手就能驱散。
姜时安还在等他，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哪怕之后再没有声音传来，江青仍然拼了命地挣扎着，掀开无比沉重的眼帘。
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的那一刻，眼前是姜时安沉睡的脸。
恍如隔世。
江青没有眨眼，眼球也没有转动一丝一毫，一点都不舍得将视线从姜时安的身上移开。
如果之前他身上还有一丝青涩的感觉，现在的姜时安已经完全成熟了，面部的轮廓更加清晰，眉眼深邃，含着丝散不去的沉郁。
他到底昏迷了多久，姜时安怎么瘦了这么多。
一想到姜时安那句含着悲伤与痛苦的‘我恨你’，江青就苦涩难言。
姜时安愿意来看重伤的他，是不再恨他了吗。
眼睛已经干涩到开始流泪了，江青才不得不眨了一下，真正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停转许久的大脑也重新开始思考。
没有在车祸里死掉当然很好，但他应该在医院，怎么会在姜时安的怀里？
还有他的手，只要运动一点就异常麻木，还有他的腿，为什么他甚至感受不到腿的存在。
姜时安又抱得这样紧，他根本没法脱离姜时安的怀抱。
江青想张开嘴唤醒他，犹豫了一会，放弃了。
失去意识前的一刻听到的那句话，一定是姜时安的声音，他不会听错。
现在的情况也太过古怪，他不能就这样贸然暴露。
他需要等待，要静下心好好判断现在的情况……
睁开眼睛就已经耗尽了江青全部的精力，他又睡着了。
再次将他唤醒的，是姜时安低沉稳定的声音：“……等你苏醒的时候，就永远永远留在这，我不会再给你半点离开我的机会。”
姜时安在说什么？
江青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那个意志坚定，品格纯正，性格开朗的姜时安，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江青没有睁眼，还想再多听听姜时安说话，但身边的床陷下去，姜时安又将他抱在怀里，看来又是一个深夜。
他清醒的时间太短了。
时间来到现在，江青让自己维持在一个无力的姿态，没有任何动作，他本身也确实还不能支配自己的躯体。
“醒过来吧，江青。”
姜时安诱哄着，他凑得极近，呼吸扫过江青的脸颊，目光牢牢锁着那双眼帘，不放过丝毫颤动。
他的目光滚烫如火，声音却婉转哀怨让人心生怜悯。
“别再骗我了，给我一点回应，好吗？”
那双眼始终安安静静阖着，没有要掀开的意思。
愧疚感几乎要把江青压垮，迫使他睁眼，但睁眼后的画面绝不是江青想看到的。
姜时安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姜时安了，任何人都能听出他话语背后藏着的深重的执念，如果他真的醒过来了，迎接他的不会是欣喜的泪水与笑容。
江青不敢想那会是什么。
保持面部肌肉放松，控制心跳，不要露出一丝端倪。
不能被姜时安发现他已经醒了，至少要让姜时安循序渐进地知道这个讯息。
至于怎么循序渐进，江青也想不到。
“你真的不想看看我吗？”
姜时安幽怨的声音在江青耳边响起，气息吹得他发痒。
江青感到一滴冷汗从背上滑了下去。
想，他又怎么会不想看到姜时安那双真诚坚韧，透着希望与光明的眼睛呢，他已经在深夜凝视了他很久，但那终究不是鲜活的姜时安。
但现在睁眼，姜时安的眼睛绝对绝对不是什么透着光的眼睛！
第六感告诉他，他一定会遭大殃。
“……还是没有醒啊，需要一些时间和过程，我知道。”
姜时安的气息远离了，他应该坐了起来。
江青悄悄松了口气。
姜时安又把他抱起来，十分失望：“既然没有醒，那我们还是去办公吧。”
办公，很好，如果姜时安不是面对面抱着他就更好了，他能通过姜时安批复的文件观察一下他现如今的发展情况。
轮椅被姜时安完全废弃掉了，他的情绪似乎极为高涨，像抱孩子一样托着江青的两条腿，把他两条无力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可以自己抱住我吗，宝贝。”
江青的手臂随着走路的颠簸一点点掉下来。
姜时安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新把那条胳膊放到他认为应在的位置上。
坐在办公桌前，姿势竟然真的如江青所愿，他的背靠着姜时安的胸膛，电脑发出的光柔柔地扑在他脸上。
“这样可以和宝贝抱的更紧。”
姜时安在他耳边这样说到。
江青的头靠在姜时安颈侧作为支撑：“……”
他睁眼的话，会不会被发现。
但是姜时安正在处理的公司文件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姜时安点开邮箱，啧一声，直接给负责人打去电话：“这都是什么东西，这个方案风险太高，暂缓推进。让他们重新调整预算，把渠道那块的冗余砍掉，明天下班之前给我新版本，拿不出稳妥的东西就先搁置。”
电话就在姜时安另一侧耳畔，近到江青也能听见对面人的话，紧张局促，又带着点恭维：“姜总，明白，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明天我会按时把修改后的方案发您邮箱，您再审核。”
“嗯。”
姜时安淡淡应一声，挂断电话。
江青的心里有些酸软，又有些骄傲。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漫长时光里，那个曾经会慌神无措的人，早已长成了能一手托住整个集团，独当一面的强者啊。
这样严肃的语气，威严的气场，几乎让江青认不出了。
想当初，他为了给姜时安造势，拉着他的手走入舞池中央，姜时安还会用那样柔软的眼神望着他，现在想必不会如此了。
所以到底什么方面的文件，真是好奇。
他就睁开一条缝隙，看一眼，想必不会被发现。
江青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掀起一点。
他最先看到的不是明晃晃摆着的文件，而是电脑屏幕上映出的姜时安一点冷硬的面容。
他目光平直地看向前方，专注认真，头发向上梳起，不再含着笑意时，他的眸色沉沉，眉眼极具压迫感。
下一刻，他视线向下一滑，向他看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他一定会遭大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