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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战前 她迟早,得 ...

  •   “你——!”

      高宝德心一跳,下意识就要关门,斛律世雄却径直撑开门缝将身子挤了进来,还顺势将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你疯了——!!”

      “嘘。”斛律世雄没等她说完,就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示意她小声,身子微微前倾将她压在了门板上,困到了自己胸前。

      高宝德挣了挣身子,声音闷在他掌心,语气又羞又恼:“斛律世雄,你来做什么?!陛下他…”

      “他是为你母后来的。”斛律世雄低着头在她耳边道。

      高宝德其实早已猜到了,只是从斛律世雄这儿亲自确认时依然心里一颤,为高湛这种疯狂又偏执的“情意”。

      她竟也觉得窒息压抑,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当初湛娥居时高湛和自己母后相处的细节,想到兄长之死,再想到自己的母亲宁可假死欺君也要逃离高湛,只觉心绪复杂。

      母亲…当真对皇叔没有半分情意。

      也是,他心狠手辣,害死了自己父兄,母亲恨他都来不及,怎会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母亲宁可抛下一切,也要离开他,这难道还不是答案吗?

      他却还不甘心,不肯放手,想要将母亲重新拽回那金丝笼里。

      可自己的母亲不是金丝雀,不是他高湛养的笼中鸟。

      高宝德推开斛律世雄,背过身去不再看他,她绷紧了神色,声音冷下来:“那又如何?”

      她顿了顿:“我母后并不在这儿。”

      斛律世雄站在那儿没有动:“可是她的根在这儿。”

      “还有你。”

      “所以,他想做什么?”高宝德冷冷道:“他要用我们逼母后回来吗?而你呢,斛律世雄,你又是为什么而来?”

      斛律世雄看着她的背影:“我为什么而来,你还不清楚吗?”

      “高宝德。”

      “我只为你。”

      “为我?”高宝德道:“你是他的人,是他的臣子。”

      “可我的心,只属于你。”

      斛律世雄上前一步,眼眸紧紧盯着她:“否则,我今日便不会来了。”

      高宝德心里泛起一阵酸意,眼底泪意往上涌来又被她压下去,她抿着唇,没有回应斛律世雄这句话,只是低声道:“这会连累你。”

      斛律世雄却只是道:“我不怕。”

      高宝德这才侧身望向他,眸里水光流转,斛律世雄对上她的目光,喉结滚动:“望月桥…我去了。”

      高宝德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有些嗔恼:“你骗人。”

      提到这事她便生气,只当斛律世雄故意为之,又忍不住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一整晚都没睡得安稳。

      “我真的去了!”斛律世雄见她神色便急忙解释:“但是途中遇到了刺客。等我到的时候,焰火已经放完了,我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你…你也去了是不是?”

      “刺客?”

      高宝德没说去不去,也没再计较他失约的事情,而是眉心蹙起,语气里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关切:“那你受伤了?”

      “那倒没有。”

      斛律世雄自然也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担忧和焦急,先是一愣,随后心头便涌上欢喜,他的嘴角立刻翘了起来,方才那点委屈也瞬间散了七八分,忍不住扬起下巴,开始得意吹嘘起来。

      “也不看看我是谁?就凭那几个三脚猫的刺客,还想伤我?哼,我一脚一个,全部撂倒了。”

      高宝德看他这副熟悉又有些幼稚的臭屁模样,那股担忧情绪顿时散的一干二净,只觉好气又好笑,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啊,就少在这儿吹牛了!”

      “我哪有吹牛。不过——”斛律世雄往前靠近半步,眼角眉梢都流露出笑意:“公主方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高宝德又羞又恼撇过脸去,模样傲娇:“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死在这儿,到时候连累我!”

      斛律世雄啧啧两声,也没拆穿,只是双手抱臂倚在门上,含笑看着她:“真的?”

      高宝德被他眼神盯得心跳加速,在桌边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也没接他那个话茬,而是冷哼开口。

      “哼,定是你这人平日里太过嚣张跋扈,得罪了人。我看你是活该!”

      斛律世雄却大咧咧往她面前一坐,高宝德手里的茶才刚抿上一口,他便拿过来一饮而尽,随后在高宝德震惊又羞恼的目光里将空茶杯往桌上一搁,微微凑近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嗓音带些许玩味。

      “是啊,我得罪的人是不少。但最恨我的人,公主知道是谁吗?”

      高宝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呼吸一滞,往后仰去,却因重心不稳差点摔下去,斛律世雄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则顺势扶住她的腰。

      这一拉一扶之间,高宝德整个人几乎半跌进了他怀里。

      而斛律世雄也是下意识的反应。

      碰到高宝德细腰的那一瞬,他动作也僵了片刻,而高宝德则是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直身体,重重拍开他的手,和他拉开距离:“斛律世雄!你、你——”

      她的那句“你放肆”还没说出口,就被斛律世雄打断了。

      “我什么?”

      斛律世雄耳根微红地收回手来,人却没有退开,反而还往前倾了倾身子,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将她半困在椅子和他的臂弯之间,目光滚烫,带着笑意,似密网般缠下来让她心慌意乱,却退避不得。

      “公主…你脸红了。”

      这声“公主”唤得反倒比唤她的名字更让人脸热。

      高宝德觉得脸颊都要烧起来,却嘴硬不肯承认,只恨不得把茶杯扣他脸上:“胡…胡说!我是…我是热的!!”

      而她看起来凶巴巴的,声音却不受控制地结巴了:“你闭嘴!有事说事,没事滚出去!让人看见还以为…以为…”

      “嗯?”斛律世雄看着她,只觉得可爱极了,挑了挑眉,逗弄心思更盛:“以为什么?以为公主和臣有私情?还是怕…”他俯身凑得更近:“传到邺城里你那位驸马爷的耳朵里?公主…就这么在意他的感受?”

      他这般说着,语气里忍不住带了一丝刺意和酸涩的试探。

      高宝德看着他那双眸子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恍惚片刻又很快回过神来,不知为何,她就是不喜欢这种好似失控、被斛律世雄牵动情绪、无所适从的感觉。

      她别开视线,冷哼着:“是啊,他是我的驸马,我不在意他的感受,难不成在意你的?”

      她这话带着赌气和公主的骄矜,却像把锋利的匕首刺进斛律世雄的胸膛,也划破了房里尚带着几分旖旎暧昧的气氛,斛律世雄那原本得意张扬的神色瞬间暗沉了下去,只觉强烈的酸涩和妒意如潮水漫上胸膛。

      他垂下眼睫,嗤笑一声。

      “是。我算什么呢。”

      “一个连名分都要不到的人,凭什么和名正言顺的驸马比。”

      他语气闷闷酸酸的,可边说着又忍不住边偷偷抬眸去瞥高宝德的反应,见高宝德依然冷着脸,也没说两句好话,心里更气更闷了,手指微微收紧,压抑着自己情绪。

      “如果我说,要杀我的人,就是你那位驸马爷呢?你是不是也不在意?”

      尉世辩?是他?

      高宝德怔了两秒,几乎没有半分犹豫就脱口而出。

      “不可能。世辩不会做这种事。”

      斛律世雄又像被捅了一刀,望了她半晌,忽然笑了,有些苦涩,负气道:“是…是!他不会做这种事!在你心里,他是清风霁月的君子,是你高宝德名正言顺的夫君。你在意他,维护他,连想都不想就替他说话,而我,我是什么?!我是只懂得死缠烂打的莽夫,是又傻又笨只会惹你生气的蠢货,是挑拨你们夫妻感情的小人!”

      他的心被高宝德那声亲昵的称呼、被她对尉世辩那毫无保留的信任刺痛了,越想越恨,越说越气,又委屈又妒忌,也忘了自己过来的主要目的了,起身就要走。

      “斛律世雄!”

      斛律世雄的手放在门上,但终究停了下来:“公主还有何吩咐?”

      高宝德问道:“你说是他,你有证据吗?”

      斛律世雄憋着气,没有回头,只是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这枚刻着尉家徽记的令牌,算不算证据?”

      高宝德上前两步拿过他手里的令牌细细打量,这种令牌她曾在凌风身上也见过,花样纹路一模一样,的确不是假的。

      可真是尉世辩让人做的?

      她的手抚摸着那枚令牌,蹙眉思忖,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总觉得尉世辩不该、也不会做这种事。

      斛律世雄眼角余光留意着她的反应,见她只是看着令牌并不说话,心里的不满和妒忌又深了一层,忍不住忿然开口。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他的人一直在暗中跟着你,监视你!从你出邺城的那一刻!你真就那么相信他是温润如玉、不争不抢的谦谦君子吗?他不过就是个心思阴暗、手段卑劣的小人!伪君子!!高宝德!你就那么喜欢他、信任他?!”

      高宝德怎会不知尉世辩一直派人跟着自己,她心里虽然也有些不悦,最后却也只将这个举动归结于他在意自己。

      而且在她心里,尉世辩并非斛律世雄所说的那般不堪。

      可她和斛律世雄接触了这么久,又经过了茶楼出头和斛律世雄入狱那事之后,也摸清了他的几分性情,知他虽桀骜莽撞,心却不是坏的,更不至于平白地栽赃挑拨。

      她也知道斛律世雄最在意的并非是尉世辩让人刺杀他这件事,而是…

      自己的态度。

      她依然无法正视斛律世雄的感情,可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他和尉世辩两人、甚至和整个尉家生出仇恨。

      是斛律世雄对世辩一直有误解。

      世辩素来温柔体贴,宽容忍让,她想,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高宝德其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态度的松动和她对斛律世雄那份隐秘的担忧和关切,她竟开始想着,若他们两人日后能够冰释前嫌、和平相处…

      打住!

      高宝德连忙把自己飘远的、有些荒唐的思绪拉回来,脑海里不禁又想起自己和尉世辩相处的朝朝暮暮,想到自己答应过尉世辩此生就他一人,便有些负罪感涌上心头,她抬头望向斛律世雄,语气却放缓了些。

      “这令牌的确是尉家的。”

      斛律世雄见她松口,眸子微亮,就听见她下一句话传来:“可也不代表就是他授意的。也许…是他身边的人擅作主张,或者…是有人偷了令牌,栽赃陷害呢?”

      斛律世雄气笑了。

      “行,反正你就是不信我。”

      高宝德却上前一步:“我没有不信你。”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斛律世雄却像是情绪积攒到了极点,又像是鼓足了勇气,突然转过身来,猛地将她一把拥进怀里,他的手臂紧紧箍住高宝德的身体,声音低沉沙哑,委屈不甘:“宝德,他不是好人。”

      “跟他和离。好不好?”

      高宝德没料到他竟有这般举动,还提到了“和离”两字,伸手想推开他,他却不肯撒手,反而抱得更紧。

      “如果陛下答应呢?”

      高宝德怔了怔,抬眸望去:“你…胡说什么!放手!”

      “高宝德,你看着我。”斛律世雄捧住她的脸,一字一句:“如果,陛下肯成全,高宝德,你要不要我?”

      高宝德本想说不,但是看着斛律世雄执拗的模样,这个不字就那样卡在喉咙里,她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声开口:“你还不明白吗?斛律世雄,我要不起你。”

      “你是公主,怎会要不起我。”

      斛律世雄知她所说之意,却偏偏装傻,低头抵在她额间:“只要你想,宝德。别说要不起我,这天下,只有你高宝德要得起我斛律世雄,我斛律世雄也只愿意被你要。”

      “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也可以…什么都做。”

      高宝德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最后也像是累了,只任由他环住自己,依偎在他怀里,声音低得像叹息:“斛律世雄,我不能…不能对不起世辩,和你纠缠,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公平?”斛律世雄低低重复了一遍,声音低哑下来:“我可以…可以退让,我只要…留在你身边就好。”

      听了这话,高宝德心里有些动容,又有些涩然。

      见高宝德并不说话,斛律世雄又道:“你的母后都可以为了自由和尊严豁出去一把,宝德,你为什么不可以?”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被困在邺城一辈子吗?要永远去面对那些你不想面对的人,面对那样一桩你并不情愿的婚姻,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也豁出去一回?宝德,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带你走,和你母后一起,我们离开邺城,走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高宝德再度被斛律世雄的话震撼到了。

      可是她仰起脸来凝视着面前这个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竟前所未有的动摇起来。

      是啊,是啊,她的母亲都可以放弃一切,放弃那些荣华富贵,身份地位,什么都不要,她为什么不可以?

      可是…母亲是为了逃离皇叔,而她…她要辜负世辩吗?

      高宝德的脑海里又浮现尉世辩那些时日脆弱依赖的模样,她发过誓的,她曾发过誓,她不能负了尉世辩的。

      世辩什么也没做错。

      她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中,既受困于尉世辩的情意,自己的身份,又无法控制自己那颗想要逃离的心。

      她深知,尉家能给她的,是一个安稳的未来,这是母亲曾经所期盼过的,也是因为母亲的心意,她从不曾拒绝过这桩婚事,可是时日越长,她发现自己的心愈发摇摆不定起来。

      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本不该如此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的,她本该不带任何感情地拒绝,可是每当看到斛律世雄,每当看到他的脸,那双灼热的眸子,听到他那些赤忱的、率真滚烫的话语,她便说不出任何狠心决绝的话来。

      她竟也怕真会伤了这个莽夫的心。

      这根本不像她了。

      “我…”

      高宝德明明想拒绝的,她本该说她走不了,应该像以往那样坚定地说不可能,可话一开口竟是:“你…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

      斛律世雄眸子咻的一下就亮了:“宝德,你说…你说什么?”

      高宝德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眸:“你没听清就算了。”

      “我听清了!”斛律世雄道:“你愿意…你愿意和我走!”

      “我没说愿意,我说的是想想。”高宝德见他一脸兴奋,还要揪着这个,连忙岔开话头,转到了她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上:“你有我母后的下落吗?皇叔…皇叔他打算怎么做?”

      “我让段德举暗中查了…”

      她的态度松软下来,斛律世雄已经很满足了,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了高湛的反应和自己查到的一些线索,只是还是隐瞒了那日高湛说过有关尉世辩的话。

      那是他和尉世辩之间的事,而且他也不想让高宝德知道自己的那些阴暗心思。

      而高宝德听到段德举的名字便有些忧心,眉头拧起,毕竟段德举是段家的人,而这件事非同小可,轻则惹来雷霆之怒,有性命之虞,重则牵连家族,自然没人愿意掺和进来,淌这滩浑水,和她们扯上关系。

      又或者,他们反倒会凭着出卖李祖娥的下落以邀圣宠。

      “他?可靠么?万一走漏风声…”

      斛律世雄自然也知道高宝德担心什么,正色了些:“放心,德举平日虽然看着没个正形,可我和他一起长大,清楚他是怎样的人。他是段家的人没错,可他更是我的兄弟,他不会出卖我。”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来:“贺兰走了之后,我身边都是阿爷和陛下的眼线,如今我最信的人…除了你,就是他了。”

      “何况…我只是让他查陛下在赵郡的布置和眼线分布,没提你母后的事。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高宝德听罢才略微安下心来,只是再从斛律世雄口里听到贺兰拔这个名字,她便想起莲儿和高绍德的事,心绪也有些沉重起来,就像一根刺突然扎进了心里。

      正想说话,门被敲响了,两人脸色俱是一变,还以为是高湛或李家的人,却听见莲儿压低的声音:“公主,是奴婢。”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莲儿进来时望见了门后站着的斛律世雄,满脸惊诧,又扭头去看高宝德,高宝德神色也有些不自然,看了一眼斛律世雄:“呃,你先走吧。”

      斛律世雄知道时辰也不早了,便点点头,只是一双眸子依然紧紧盯着高宝德,里面满是眷恋不舍,语气里也多了暧昧缱绻:“我会找机会再来的。你等我。”

      高宝德低着头,耳根微红没有说话,莲儿先是探出头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才让斛律世雄出去,斛律世雄疾步转过回廊,后面却突然传来莲儿的声音:“…斛律将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

      斛律世雄脚步停了下来,微微侧头:“莲儿。”

      “将军,贺兰…”莲儿像是鼓足了勇气,这个名字在她唇齿间碾磨了好几秒才念出来:“贺兰他…还好吗?”

      像是一只手突然扼住了斛律世雄的咽喉,他站在那儿,面对的是莲儿,脑子里想到的却是那日父亲斛律光亲自送到他面前的头颅。

      贺兰的头颅。

      他闭着眼,看起来很安宁,唇角甚至还往上弯着。

      像是幻想着什么。

      也许,贺兰拔生前的最后一刻,还坠在那场能够娶莲儿的美梦里。

      后面斛律世雄才知道贺兰拔为什么会出卖高绍德,又为什么甘愿担下所有罪名赴死,除了自己的缘故,还因莲儿。

      斛律世雄的身子僵在那儿,握紧拳头,久久说不出话来。

      自己该说什么?

      说别记得他了,他死了。还是说…他很好,让她别再惦念了。

      天色已有些昏暗,秋风从廊下穿过,吹动他的衣袍,除了风声,一时静得仿佛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将军,他…”莲儿的声音已有些哽咽:“他…是不是出事了?”

      斛律世雄慢慢转过身来望向莲儿,答案在他的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后才涩然道:“…莲儿,他回不来了。”

      他想说忘了他吧,可是看到莲儿眼泪汹涌而出的那一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从怀里掏出手帕,递到了莲儿面前。

      莲儿却只是伸手胡乱擦了擦,她强忍着眼泪,很快收敛了悲痛神色,往后退了一步:“多谢将军告诉我。”

      “…奴婢告退。”

      莲儿的身影踉踉跄跄消失在回廊,斛律世雄站在那儿久久未动。

      高湛回邺城时,赵郡已下起细雨,带着和士开他们来赵郡这些日子,那些朝臣们的折子几乎要把御书房的桌子堆满了,其中大半都是反对送阎氏归国的声音。

      大臣们不理解为什么高湛会突如其来做出这样的决定,有些隐隐得到风声、猜到缘由自然也是三缄其口,但也总有些性格刚硬坦率的人为了社稷数次直言进谏。

      例如,河间王高孝琬。

      于是朝堂上分做几派,有对此举强烈反对的,有持中立观望态度的,也有支持高湛的,一时间意见不一,争论不休。

      而高湛回去后,竟突然下旨以节庆名义于邺宫宴请百官。

      自从得知李祖娥还活着,他仿佛也逐渐缓过神来,至少不再是从前那醉生梦死、半死不活的状态了。

      虽然想到她宁可抛下一切假死也要逃离自己时还是会心痛,会怨恨,但高湛如今心里更多的,是不甘。

      而愈是愤怒,愈是不甘,他便愈是冷静算计。

      好像只要阿姊还活着,原本浑浑噩噩的生命又有了方向和意义。

      他们之间便还有机会,就还有“长相厮守”的可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高湛想,只要她还活着,只要自己还是天子,就算她走得再远,藏的再深,自己也能把她找出来。

      她迟早,得回到自己身边。

      酒过三巡后,高湛懒懒斜倚御座之上,淡淡开口。

      “今日设宴,既为君臣同乐,亦为商议国事。朕想知道,就阎氏归国一事,诸卿都有何想法?可畅所欲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3章 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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