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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索求 “我让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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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高湛去晋阳的日子越来越近,李祖娥发现他最近不仅十分忙碌,也愈发焦灼易怒,整个人就像一点就炸的火药桶,一点小事便会对那些宫人大发雷霆。
而李祖娥大多数时间都沉溺在佛经里。
尤其是晚上,横竖也睡不好。
高湛在时,不许她多看这些,只会缠着拥着她早早入睡,李祖娥就只能等他睡熟了再偷偷起来,若是高湛不在,她索性一看便是到后半夜,有时候则是对着烛火发呆。
她想,也许一辈子就会这样过去。
或者…等到高湛厌倦这一切的时候。
只是等到那时候…她们母子,又该如何自处呢?
当感受到腹中孩子的动静时,这样的念头便会不受控制地从李祖娥脑海里一闪而过,又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努力将所有情绪都从世俗红尘中剥离出去,遁入空门之中。
那是一种逃避,亦是一种…赎罪。
今日春雪说高湛可能在御书房歇下,不过来了,李祖娥这才放心地倚在软榻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窗外北风正紧,呼啸而过,殿内暖炉熏香,雪团儿倚在她腿边打着呼噜,不知不觉已至深夜,春雪倒是催了两次,她只靠在那儿打了会盹,亦不觉得困。
珠帘声响时,李祖娥以为是春雪又来催她歇息,头也未抬,只是翻过一页经文,淡淡开口。
“我还不困,春雪,你先去歇着吧。”
可春雪的声音并未响起,脚步声却越来越近,直到那股熟悉的龙涎香混着殿外的寒气涌入李祖娥的鼻翼。
李祖娥这才抬起头,正对上高湛幽怨又有些阴郁的眼神。
春雪正替他脱下身上大氅,满脸担忧地望了李祖娥一眼。
“阿姊这么晚不睡,是在等朕?”
高湛缓缓走近,语气听不出欢喜,倒是凉飕飕的,夹着明显的不满和冷意。
李祖娥看出他心情不好,便没接他的话茬,只道:“陛下不是今晚要在御书房看折子吗?怎么回来了?”
高湛冷着脸,在她面前坐下,也没看她,像个在闹脾气的孩子。
“怎么,阿姊不想见到我?是不是巴不得我别回来!”
李祖娥微微蹙眉:“…?”
高湛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佛经,脸色更臭了,紧紧抿着唇,像是强压着某种情绪。
李祖娥也没理会,只垂下眸,注意力又回到佛经上,道:“陛下累了,便先歇着吧。”
高湛压着火,语气有点别扭:“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你自己看看,都什么时辰了?你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就不困?你不休息孩子也要休息,每天都这样…李祖娥!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祖娥不想和他争辩,只轻声道:“陛下要是困了就先去休息吧,我看完这卷就睡…”
可话还未完,高湛就已经抽走了她手里的佛经,往榻上一摔,他脸色阴沉的厉害。
“还看!!你白天也看,晚上也看!这些破经书究竟有什么好看的!每天就知道青灯古佛的,你现在是不是巴不得朕死了,你好出家去做姑子对不对?!”
高湛突如其来的怒火惊醒了打盹的雪团儿,它迷迷糊糊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识趣地将脑袋靠在爪子上趴了下去。
李祖娥近期也对他脾气见怪不怪了,有些无奈地抬头看了高湛一眼:“我睡不着,看看经书怎么了?”
说完,她微微俯身想把那本经书拾起来,高湛见她风轻云淡的根本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还要去捡,更气了,索性又一把夺过来摔在地上,还孩子气地踩两脚。
“李祖娥!你每天抱着这些破经书看到三更半夜,睡得着才有鬼呢!你每天这样是不是想把自己熬死?”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我们的孩子!”
李祖娥被高湛这通无理取闹和胡搅蛮缠闹得头疼,叹了口气,也不去捡那本经书了,只侧过身去不再看他。
“陛下若是累了,便早些歇息。妾身困了,先睡了。”
她刚要躺下,又被高湛一把拉住了手腕:“不行!你别想糊弄过去!你…你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你——”
高湛瞪着她,你了半天,憋出委屈巴巴的一句:“你不理我!”
他浑身都散发着焦躁不安的气息,声音闷闷的,又带着委屈的控诉:“你现在每天都知道抱着那些佛经,不理我,也不看我!也不关心我!以前…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你会主动让我抱抱你…会对我笑,会撒娇,会叫我步落稽…会看话本子看得咯咯笑…可是现在呢!”
“我都要走了,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可是你眼里还是只有佛经佛经,你就没有半分舍不得吗?”
高湛握住李祖娥的肩膀,将她身子掰过来,紧紧盯着她。
“李祖娥!你是不是…是不是巴不得我快点走?是不是又在想着怎么离开我?就像那次春祭一样!等我前脚离开这儿你后脚就会走,是不是?”
李祖娥叹了口气:“高湛,我现在这样,还怎么走?”
高湛非但没有安心,眼神反而更加阴郁,手也捏得更紧了。
“所以,你承认了!你承认了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就是想离开我!只不过因为你现在怀了我的孩子大着肚子走不了!是不是等孩子生下来,你就会立刻离开我?是不是?”
李祖娥简直要被他的神逻辑气笑了,扭过脸去不再看他:“别闹了,我要睡觉。”
“你还说我闹?我哪里闹了!”
高湛道:“我没回来你就说睡不着,我一回来你就要睡了!你就是…就是不想理我!你就是还想离开我!你说,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独孤罗?你是不是想着让他带你走?”
还不等李祖娥说话,他就站起来,像头狂躁的狮子在殿内来回踱步,心里的不安到了极点:“我告诉你!李祖娥!!你休想!你生是我高湛的人!死也是我高湛的鬼!!”
“那个该死的野男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藏在哪儿?!…我…我走之前就杀了他!对!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我要把他剁成肉泥喂狗!刘桃枝——”
“高湛,你有完没完?!”
李祖娥连忙拉住他,又惊又怒:“别闹了!”
高湛被她拉着,最后还是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你凶我!你又因为他凶我!”
“高湛,你今晚就是特意过来找茬吵架的是吗?”
高湛委屈:“是你先不理我的!”
李祖娥看他这副幼稚模样,扶着肚子,又缓缓坐了下去。
高湛见李祖娥一直没出声,不由地微微侧过脸来,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她一眼,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板着脸站在那儿,一副“我想让你来哄我,但是我不说”的模样。
高湛心想,哼!她果然一点儿不在意自己!
“你要是再不理我…我就…”
李祖娥看着他,好气又好笑:“你就怎样?”
高湛脑海里一个阴暗想法盘旋已久,此时又猛地窜上心头,不由沉着脸,咬着牙,恶狠狠地道:“我…我就让人去打根金链子,把你锁在这殿内!这样…这样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了!”
他边说边偷偷观察着李祖娥的反应,暗暗思忖着这一想法的可行性。
一想到李祖娥只能被他用金链子拴在殿内,以后只能乖乖等他回来的场景,高湛不禁也有些热血沸腾起来,恨不得明天就让人去打金链子,眸里的阴郁和偏执之色更浓。
李祖娥一怔,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然后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一双眸子都瞪圆了:“高湛!你敢!!”
高湛刚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就又听见李祖娥骂道:“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笼中鸟吗?!高湛,你变不变态??!”
变态?
变态怎么了?
高湛抿着唇,心里不仅没因为她这句变态而生气,反而更加兴奋,总比她和别的男人跑了,不要自己了好。
而李祖娥觉得高湛既然说了,还真有可能会干这等变态的事来,不由地也当了真:“你要是敢锁我,我就——”
“我就死给你看!”
高湛眸光闪烁,偷偷瞥李祖娥一眼,见李祖娥激动起来,还说起死字来,也不得不顾及着她和腹中的孩子,心里的那些阴暗念头也不得不暂且搁置一边。
李祖娥说完,也不想再看见他了,转身就往寝殿走去,高湛阴沉着脸杵在那儿,见她真恼了,身体的反应比理智更快,连忙从背后一把紧紧抱住她。
“阿姊…!”
他声音闷闷地唤了一句,又死皮赖脸地往她身上贴,语气忍不住也变得低声下气起来:“别生气嘛…”
“我就是说说而已…我哪舍得真把你拴起来?”
虽然他还真想。
但是他又怂了。
高湛紧紧握着李祖娥的手,在她的手背上缓缓摩挲着,炙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声音轻柔带着诱哄,眸里却闪过一丝阴翳,里面的偏执却丝毫未散。
“金链子那么凉,阿姊的手这么娇嫩…要是磨破皮了可怎么办?我还不得心疼死…”
李祖娥被高湛说得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由侧头瞪他一眼,掰他的手掰不开,便索性重重掐了一把。
“松手!你少花言巧语!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高湛吃痛,却没有松手,也没有动怒,心头的火气反而消了大半,像是有受虐倾向似的透出诡异的甜来。
李祖娥还会对他生气,总好过冷冰冰板着一张脸,对他爱搭不理的。
他眸里冷郁翻涌,唇角却微微上扬,索性将她拦腰抱起,将她小心翼翼侧着放到床榻上,俯下身去,和她鼻尖相抵:“阿姊刚刚说什么来着?阿姊说我是变态…”
“哼…”
他哼笑一声,语气低低的,轻轻蹭着李祖娥的脸:“阿姊说得没错。”
“如果阿姊再对我这般冷冰冰的…或者是日后不要我了…和别的野男人跑了…无论天涯海角、上天入地…我都会把你找回来…然后把你锁起来,从今往后…只许叫我一个人看。”
“这样,阿姊的眼里、心里、世界里…就只能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