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屿可依》流木舒年

9、林珞珈

　　既然选择和林氏合作，我和林总自然也成了商业上的伙伴，我一开始也没有期待他对我能有多友善。但一周后，我收到了林总的邀请函，是他女儿的个人画展。邀请函上印着一幅抽象画的局部，色彩斑斓却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忧伤。那是不怎么懂艺术的我确能从中感受到作者心思的细腻。
　　画展在一家私人画廊举办。我到的时候，林总正在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说话。女孩背对着我，长发及腰，举手投足间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气质。
　　"小玄总，"林总看到我，笑着招手，"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林珞珈。"
　　女孩转过身来，我愣了一下。她长得并不像林总，听闻林总爱妻是个温婉的江南女子，应该是长得像妈妈多些吧。
　　"小玄总好啊，"林珞珈甜甜地笑着，"我经常听爸爸提起您，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眼睛，清澈见底，像是从未被世俗污染过。这种纯粹的眼神，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画展的主题是"光与影"。林珞珈的画作大多色彩明快，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隐藏在明亮色彩下的阴影。
　　"这幅画，"我停在一幅名为《破碎》的作品前，"很有意思。"
　　画面上是一面破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反射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明亮，有的阴暗，有的模糊，有的清晰。笔触细腻，看得出画师花了很大的心思
　　林珞珈走到我身边："小玄总觉得我画的怎么样？"
　　我笑了笑："林姑娘和我差不多大，没必要叫我小玄总，叫我阿玄便好。”随即话锋转回画上，“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面破碎的镜子，不是吗？"
　　她歪着头看我："那阿玄的镜子里，藏着什么呢？"
　　我沉默了片刻："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也觉得心里破了一个大洞。但是爸爸说，那些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是珍贵的回忆。"
　　我惊讶地看着她，“抱歉，我还不知道林夫人已经……”
　　"嗨呀，没关系，爸爸没有没有和外界提起过，你不知道正常，都过去了。要来看看我最喜欢的一幅画吗？"她拉着我的袖子，笑容明媚得有些谎言。
　　那幅画叫《从未消逝的光》。画面上是一个背影，站在悬崖边，面对着初升的太阳。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能感受到画中人内心的坚定。
　　"这是我妈妈，"林珞珈轻声说，"爸爸说，妈妈就像这束光，永远照亮着我们。"
　　我看着画，突然感到眼眶发热。楚屿，我还没想过，你是不是也变成了这样一束光，永远照在我心里最黑暗的角落？
　　从那以后，我和林珞珈成了朋友。她经常会来找我，带着新画的草图让我提意见。有时候，我们也会一起去逛美术馆，或者坐在咖啡馆里聊艺术。她总是能敏感的察觉出别人的情绪变化，并用自己的方式抚平他人的心事。
　　她就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我灰暗的生活。有时候看着她画画的样子，我也会发呆，有这样一个暖心的好友，始终让我觉得不真实。
　　我总觉得，这种友谊是危险的。我身上背负着太多秘密，而林珞珈，她太纯粹了，她是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大小姐。就像她画里的那束光，太过耀眼，反而让人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