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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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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屿的跑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模糊成一片。我盯着手机上顾宇发来的警告信息,手里摩挲着手里的太阳木雕,刚刚楚屿把它摘下来给我,说本来就是雕给我的……
"你姐姐知道你今天去哪吗?"楚屿突然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摇摇头:"她最近够忙的了。"
事实上,自从之前姐姐告诉我联姻对象家族提出那些苛刻条款后,我就很少打扰她。那些所谓的"幽灵条款"——要求司寇家核心专利的优先购买权、董事会席位变更、婚后五年内不得单方面撤资...每一条都像枷锁,却又透着老牌资本特有的谨慎而非恶意。姐姐说这是场漫长的拉锯战,而我们必须忍耐。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姐姐的来电显示。我犹豫了一下,按下接听。
"阿玄,你在哪?"姐姐的声音透着疲惫,"董事会刚结束,二叔公又提出要重组海外事业部。"
我握紧手机。三叔公,父亲的二哥,父母去世后第一个跳出来要"帮年幼的侄子管理家业"的人。当年要不是姐姐当机立断送我出国,同时快速与李家谈妥联姻条件,司寇家早就被这些亲戚瓜分殆尽了。
"别理他。"我压低声音,"海外业务是我的底线,他碰不了。"
"我知道,但是..."姐姐叹了口气,"李氏那边又送来新的条款草案,我需要你回来看一下。"
我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楚屿,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棱角分明,下颌线紧绷着,一边注意车况一边关注着我,心里有股暖流慢慢流淌。
"今天不行,姐。我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和周氏有关?"
姐姐总是这么敏锐。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不想在楚屿面前透露太多。
"小心点。"姐姐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我刚收到消息,周氏最近和二叔公有过接触。"
这个信息像一块冰滑进我的衣领。二叔公勾结周氏?如果真是这样...
"我知道了。你也是,别单独见二叔公的人,特别是他儿子,也要小心。"
挂断电话,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楚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家族麻烦?"他最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苦笑一声:"标准的豪门戏码。父母去世,亲戚们像秃鹫一样扑上来想分食遗产。"
楚屿的眼神微微一动。他查到我父母的事,但这些年家族内部的斗争外界从不知道。
"我和姐姐花了三年才稳住局面。"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她负责国内,联姻、周旋;我去国外,开拓新市场、转移核心资产。最艰难的时候,我们俩隔着八小时时差,每天就靠十分钟的视频通话互相支撑。"
这些话像开闸的洪水,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也许是压抑太久,也许是楚屿车里熟悉的柑橘香让我卸下防备,我竟然把这些年从未对人言说的艰辛全倒了出来。
"有次在N市,我为了拿到一个客户的订单,连续喝了三天威士忌,最后胃出血进医院。不敢告诉姐姐,就说是食物中毒。"我自嘲地笑笑,"出院那天收到姐姐邮件,她说二叔公派人去查我在M国的账,问我有没有什么要善后的,还有周氏旗下的墚鹿,是海外最大的威胁,有次在街上居然持枪袭击,还好我只是少了只眼睛……"说罢我还自嘲笑笑,“多亏科技发达,义眼很逼真,消息也压下去了,没几个人看出来”
楚屿的指节泛白,方向盘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但他什么也没说。也是,他观察力很好,我之前就注意到他盯着我的眼睛看,大概也是察觉了。
"后来我们慢慢站稳脚跟,那些亲戚才暂时消停。"我长舒一口气,"现在姐姐的联姻对象家族虽然条件苛刻,但至少是正经商人,不是周氏那种..."
"刽子手。"楚屿冷冷地接上我的话。
车内陷入沉默。导航显示还有二十分钟到达孤儿院。楚屿突然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我体寒怕冷的老毛病,他知道?随机我就自我否定了,还是少自作多情了。但接着,车载音响响起熟悉的钢琴曲,是肖邦的《夜曲》,我最爱的一首。额……
这些细微的体贴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头。十八岁的楚屿也是这样,总在晚自习时默默泡好蜂蜜水摆在我桌上,虽然我经常逃晚自习,在我感冒时把自己的围巾给我,却从不多说什么,当时不知道,现在想想倒也品出些味儿来……
"谢谢。"我轻声说。
楚屿没有回应,但紧绷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许。
"关于你姐姐的联姻..."他突然开口,"李氏虽然条件苛刻,但在建筑行业根基深厚。如果能达成合作,对你家重启'曙光计划'也会有很大帮助。"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还清楚李氏?"
"商业情报。"他嘴角微扬,"而且你姐姐商业联姻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不是吗?"
楚屿的情报网比我想象的更灵通。
"问题是那些条款..."我皱眉。
"可以谈。"楚屿打断我,"老牌资本都这样,先开高价再慢慢让步。重要的是..."他瞥了我一眼,"你们可以不再孤军奋战。"
这句话像一块温暖的毛毯裹住我冰冷的回忆。六年来第一次,我不再觉得肩上的担子沉重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司寇先生,"接听后,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怪异声音传来,"建议您立刻掉头回去。孤儿院的事与您无关。"
我瞬间绷直身体:"你是谁?"
"关心您安全的人。"声音继续道,"周氏要的东西您给不了,何必蹚这浑水?"
楚屿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伸手过来按下免提键。
"你想要什么?"我冷静地问。
"只要您远离孤儿院和...楚屿先生。"声音里带着威胁,"否则您姐姐的联姻恐怕会出现变数。"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他们还敢动姐姐?
"听着,"我声音低沉,"有什么冲我来。如果敢碰我姐姐一根头发..."
"司寇先生,您误会了。"声音突然变得正常,撤去了变声效果——是顾宇!"我不是威胁您,是警告您。周氏的人已经在孤儿院设伏,他们知道您和楚总会去。"
我和楚屿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顾宇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站在哪边?
"顾宇,你..."
"没时间解释了。"他急促地说,"小星偷听到周经理打电话,提到'档案室'和'1987年的记录'。还有..."他顿了顿,"他们知道楚屿,您父亲和孤儿院的关系。"
电话突然断线。我回拨过去,已是关机状态。
"1987年..."楚屿眉头紧锁,"那是晨曦孤儿院成立的年份。"
"我父亲和孤儿院有什么关系?除了资助之外?"我困惑地问。
楚屿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猛踩油门,车速骤增。窗外的景色飞掠成模糊的色块。我紧握扶手,思绪纷乱如麻——顾宇的突然警告,周氏对我父亲的了解,1987年的秘密档案...这一切究竟有什么联系?
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林珞珈发来的加密文件。我点开一看,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一份周氏集团近半年的资金流向报告,显示有大笔资金注入几家空壳公司,而这些公司最近都在...收购司寇家的散股?
"楚屿,看这个。"我把手机递给他,"周氏在暗中收购我家的股票!"
楚屿快速扫了一眼,脸色阴沉:"不止。这些收购都通过第三方进行,但最终都指向司寇家的几个小股东..."他猛地看向我,"包括你二叔公。"
我如坠冰窟。二叔公果然和周氏勾结,正在暗中变卖股份!而姐姐还蒙在鼓里,正为联姻条款焦头烂额...
"得警告姐姐。"我立刻拨号,却听到"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脊背。姐姐从来不会关机,让人联系不上,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
"我们先去孤儿院。"楚屿的声音斩钉截铁,"周氏要的东西一定与1987年的档案有关,那可能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我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母去世那年,姐姐22岁,我18岁。我们在灵堂前发誓要守住司寇家。如今六年过去,我们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决不能让周氏和二叔公的阴谋得逞。
导航显示距离孤儿院还有五分钟车程。楚屿突然减速,拐进一条小路。
"正门可能有埋伏。"他简短解释。
车子在树林间穿行,最后停在一处隐蔽的侧门前。这是孤儿院的老员工通道,小时候我常从这里溜进去给孩子们送糖果。
下车时,楚屿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不管发现什么,我们一起面对。这次别再推开我了,司寇玄。"
他的眼神炽热而坚定,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直达心底。六年前我选择独自承担一切,如今站在同样的十字路口,我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一起。"我反握住他的手,郑重承诺。
侧门的锁已经生锈,但楚屿似乎早有准备,从后备箱取出一把钥匙轻松打开。我们悄无声息地潜入院内,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档案室摸去。
孤儿院正在进行重建,部分区域搭着脚手架。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太多回忆——父亲带我周末来陪孩子们玩耍,后来我独自来这里偷闲...
转过一个拐角,档案室的红砖建筑赫然在目。然而门前站着两个穿黑衣的保镖,腰间明显别着武器。
楚屿拉我躲到一棵大树后,压低声音:"周氏的人已经到了。"
我正想回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档案室地下密室。密码是你和楚屿初遇的日期。——G」
我和楚屿对视一眼。G...顾宇?他怎么知道这种机密?更重要的是,他到底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