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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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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痴每天都会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独自醒来,屋内安静的出奇。
昨晚画了一晚上的画,就这样在椅子上睡着了。
许痴转了转酸痛的颈椎,头脑有些发胀。
每次难过的时候他都会画画,这是他不能跳舞后发展出的一个新爱好。
“叮咚——叮咚——”安静的环境里这一道声响是如此的特殊。
门铃响了!是商淮年吗!许痴兴奋地站起来,收好桌面画画的东西,他不想让商淮年知道他在捣鼓这些东西,他只是个半吊子画手,而半吊子,太拿不出手了。
但其实他并没有担心的必要,毕竟商淮年从来不会进他的房间。
许痴飞快地跑到门口,满脸笑意打开门:“商……小宋助理?”
好吧,他早就猜到不会是商淮年了。
许痴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宋助理,他的手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客气地微笑道:“许先生,这是商总让我交给你的。”
“先进来吧。”许痴就要伸手接,宋嘉拦住了他,“我来,没关系的许先生。”
宋嘉将箱子放到了桌面上,许痴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盖子,他挺好奇里面的东西的,礼物吗?难不成是商淮年突然想起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啦?
“这么沉,是什么啊……”许痴揭开盖子,看着满满一箱子的“离婚协议书”傻眼了。
“商总说,想到昨天交给您的离婚协议书可能会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因素而被损毁,所以让我多带了几份给您,有备无患。”宋嘉复述着自家老板的原话,看着许痴眼里的喜悦之色一瞬间被难过取代,心里有些不忍。
作为老板的贴身助理,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内幕的。
据说当年老板差点被一根几百斤重的钢棒砸死,危难关头是许先生舍身而出救了老板,许先生还因为这次意外断了双腿,再也跳不了舞了。
换谁也会受不了吧?宋嘉觉得许先生能忍过一次次痛苦的复健,重新站在这里,就已经很厉害了。
至于和老板的感情……总归是强扭的瓜不甜。
“宋嘉,我要是一把火烧了这些呢……”许痴翻动着箱子里面的纸张,小声说道。
“老板说他那里还有很多,不怕您烧。”宋嘉照实回复道。
“哈……”许痴又合上盖子,心里钝痛,“谢谢你,但今天没法留你喝茶了,抱歉招待不周……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不敢,这是我该做的。许先生再见。”宋嘉看着许痴落寞的背影想要安慰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轻叹了半口气,礼貌地欠身离开,带上了门。
许痴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的婚戒,最终什么也没做。
他可以撕一份,可以撕一百份,但他永远阻止不了商淮年想要离婚的心。
这不对,许痴仔细地想了想。
过去三年,虽然商淮年经常出差,隔三岔五才回家里一次,但从来没有这么久不归家过。
而他和商淮年虽然不同于平常夫妻,他们感情是淡,但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龃龉,也没有过争吵。
勉强算得上是和平日子。
是什么让他不想要这和平日子?铁下心了要和他离婚?
商淮年,和我离婚之后,你又是想和谁结婚呢?
许痴咬着手指甲,焦虑地转圈,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得想办法。
办法……办法……
有了!探寻真相的最佳途径莫过于亲眼所见!
他要跟踪商淮年。
许痴快步换上衣衫,走进浴室,借着洗手池上方的镜子理理头发,带上一顶毛茸茸的灰色包头帽子,又围上一顶蓝格子围巾。围巾很大,把许痴大半脸都遮起来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浴室里的镜子只能照到上半身,而这面半身镜是许痴唯一能容许的存在。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自从三年前那场意外之后,玻璃橱窗反光,地面上水坑里积攒的雨水,亦或是汽车两边的后视镜,一切能映照出他双腿的的东西他都害怕。
但他更害怕商淮年爱上别人。
比起这个,好像其他的什么也不算是难事了。
“师傅,到淮阳路三段的东创集团总部大楼。”许痴坐上出租车后座,前面的司机抽完最后一口烟,随手掐灭在车载烟灰缸内。
许痴皱皱眉,他闻不惯二手烟的味道,他和商淮年也从不抽烟,不过这不是自家的车,许痴没说什么,只默默地开了半边窗,鼻子往围巾里埋。
司机是个健谈的,挺年轻,约莫三十岁左右,车开的稳,一边看着导航一边和许痴搭话:“冷不冷啊?要不要关窗?”
许痴摇摇头,摇完头之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对方坐在前面应该是看不见的,许痴又慢吞吞开口:“没关系,不冷的。”
“噢噢,好吧,冷就说哈……现在这日子越来越朝深冬走了,天也越来越冷了。”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缩在后座的许痴,许痴只露出一双眼睛,司机盯着那双桃花眼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是在哪里呢……
突然,司机脑子里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
“你是——许痴吗?”
许痴抬头,那张到哪里去都让人印象深刻的脸,终于全须全尾地裸露出来,他惊疑的看向司机,不知为何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诶,我啊,我是张佳旭啊。”张佳旭一看那张脸,刚刚的不确定都变成了肯定,他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见你!毕业后可真是好久没见了。”
许痴的记忆慢慢清晰起来,张佳旭……
说起来他和商淮年能够相识,张佳旭算半个牵线人。
那是高中的时候了。许痴是班里的交际花,和班里谁关系都好,最臭脾气的几个人也会对他有几分好脸色,但是除了商淮年。
商淮年这人的少年时代,又酷又拽、放荡不羁、很有个性,却最看不惯许痴那副少爷脾气——洁癖、龟毛、尤其是那张脸,皮肤白皙饱满,没有一点瑕疵,一看就是蜜罐里长大的小少爷。
这样的人,最是脆弱又不堪一击,经不得一点风吹雨打的。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拒绝许痴的接近。
可没办法,许痴是一个很轴的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什么他得不到的东西,正如商淮年所想,他就是被宠大的,生下来就是享福的孩子,伸伸手就有喜欢的玩具,朝大人撒撒娇不管什么都给买。
长大之后,在同龄人里的许痴凭借着开朗大方的性格,加上那张好看到可以做通行证的脸,大杀四方。
唯独商淮年不吃他那套。
那时候,张佳旭作为许痴的同桌,又兼任班级里的百晓生,看许痴对商淮年束手无策的样子,就天天趴在他耳边讲一些许痴不知道的、关于商淮年的故事。
“商淮年啊,我知道,许痴,你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张佳旭朝同桌朝朝手,低下头跟地下党接头似的讲,“商家你知道吧?你们家应该认识。”
许痴点点头,她妈妈和她提过,商淮年的妈妈和他妈妈以前还是同学,但是更多的就不知道了:“你继续说。”
“那你知道他有个弟弟吧?”
“好像是听说过吧……这和他弟弟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你知道他现在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的,谁都不敢管他,是为什么?”
许痴不知道,许痴摇摇头。
张佳旭被旭痴这副乖乖脸给逗笑了,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讲道:“因为愧疚。我听我妈妈讲的,说是商淮年小时候,大人都忙,就请了个保姆来带他。”
“这一带就是好几年,等孩子长大了,做父母的又发现不对劲起来——原来,当初的那名保姆有仇富症结,专门逮着有钱人家的孩子欺负!至于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反正嘛,等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晚了,做儿子的和父母都不亲了!”
许痴点点头:“噢,原来是这样……所以,那和他弟弟有什么关系?”
“别急,我慢慢跟你讲——你想啊,一个小娃从小被成人霸凌,那心里不得出问题啊……”
“……自闭症吗?”许痴问道。
张佳旭点点头,眼里也带上一丝同情:“也是可怜……听说商家请了好多医生来治疗,但是周期太长了,几年过去才慢慢学会正常和人交流,性子却还是不冷不热的,不像个小孩……直到他爸妈生了二胎,估计他爸妈真有点想法吧,大号练废了,重新开个小号。”张佳旭啧啧嘴。
“但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商淮年开始变了,变得叛逆起来,什么离经叛道学什么,但也没人敢管他……”
“要我说,他现在这副校霸的样子,就叫那什么……触底反弹?”
“触底反弹不是这么用的吧?”
“哎呀管他的就那个意思,你想做了那么多年的独生子女突然要和另一个人分享父母的关爱,何况那还是他童年没有得到过的,这不得心里不平衡啊……”
许痴点点头,思想不受控制的想,要是他有个弟弟的话……或许他会很喜欢自己的弟弟吧?…但是他没有说,他只是想想,毕竟那不一样。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真正的商淮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又到底见过怎样的差别,又到底如何成为今天的商淮年。
许痴只知道,听了张佳旭的这一番话,他更想会会这个人了。
心灵创伤?童年缺失的关爱?许痴自大地想着,就让他这个小太阳来治愈商淮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