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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集市商街寻 ...


  •   朱雀大街的晨雾还未散尽,那乳白色的雾气在晨曦中隐隐绰绰,柏婉兮的绣鞋已踩过青石板上凝结的露珠,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那冰凉的触感从鞋底蔓延开来。
      何景轩缀在她身后半步,玄色暗纹披风扫过街边摊贩支起的竹架,“唰”的一声轻响,惊得笼中鹩哥扑棱着翅膀喊了声"贵客临门",那尖锐的鸟叫声在寂静的晨街格外清晰。
      "这鹩哥倒是比某些人识趣。"柏婉兮指尖拂过腰间玉佩,感受着灵泉在经络中流转的清凉,那丝丝凉意仿佛能渗透到骨子里。
      昨夜耗费三成灵力抹去赵管家鞋底沾染的曼陀罗花粉,此刻朝阳落在玉佩表面,金色的阳光洒下,那些星子般的纹路正贪婪地吮吸着日光,闪烁出微弱的光芒。
      何景轩心中暗自思索,这火焰纹只怕与某个危险势力有关,不知会给此次探寻带来怎样的变数。
      何景轩笑着替她拨开垂落的茜纱帷帽,"张记药铺的沉香木招牌,可比这扁毛畜生会认人。"他袖中暗袋微动,昨夜那枚绘着火焰纹的竹筒正贴着腕间脉搏,一种异样的温热从腕间传来。
      柏婉兮心中也隐隐担忧,这火焰纹背后的秘密,恐怕没那么简单。
      药铺门前的防风灯笼忽明忽暗,昏黄的灯光在微风中摇曳不定,柏婉兮望着柜台后圆脸八字胡的中年男子,鼻尖突然捕捉到一丝混在当归与川芎里的苦杏仁味,那股刺鼻的味道直钻鼻腔。
      张掌柜擦拭铜秤的手顿了顿,堆满褶子的脸在看清她腰间双鱼佩时骤然褪去血色,变得如纸一般苍白。
      "小姐要的龙脑香..."他喉结滚动着瞥向门外拴马桩旁的黑衣人,那些人腰间悬着的鎏金弯刀鞘上,赫然烙着与竹筒相同的火焰纹,"前日刚被西域商队包圆了。"
      柏婉兮葱白的指节叩在紫檀柜台上,“砰砰”声清脆悦耳,震得青瓷药碾里未筛净的朱砂簌簌落进接盘,那红色的粉末如细沙般缓缓落下。
      何景轩突然伸手按住她腕间跳动的经脉,宽袖滑落时露出半截缠着绷带的小臂——昨夜翻墙时蹭到的海棠刺还凝着暗红血珠,那血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掌柜的可听说过波斯人用鸩羽浸酒治头风?"她突然拈起柜角半片风干的孔雀胆,灵泉雾气顺着指缝渗入墨绿色毒痂,一股淡淡的雾气在指尖缭绕。
      玉佩突然发烫,滚烫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映得她掌心新结的月牙形疤痕泛起淡青色。
      张掌柜的铜秤哐当砸在算盘上,“哐当”声在药铺内回荡,惊得后院传来瓷器碎裂声,那清脆的破碎声让人心中一惊。
      柏婉兮耳尖微动,捕捉到厢房方向飘来的断续咳嗽,那声音裹着痰鸣仿佛破旧风箱,混着浓重的艾草燃烧气息,那刺鼻的味道愈发浓烈。
      何景轩袖中竹筒突然滚烫,热意透过袖子传来,他借着搀扶踉跄掌柜的姿势,将一枚金叶子塞进对方汗湿的掌心。
      "城南永宁坊的孙神医..."张掌柜突然抓住柏婉兮递来的药方,枯黄指甲掐进宣纸边缘,"最擅小儿喘症。"
      柏婉兮望着宣纸上晕开的墨迹,那是她蘸着灵泉水写的《千金方》,墨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玉佩表面某颗黯淡的星辰突然亮起,发出微弱的光芒,她转身时帷帽擦过门帘,瞥见后堂闪过半截水红裙裾。
      捧药的小丫鬟额角沾着灰,手里端着的药碗边缘结着深褐色垢痕,那脏兮兮的样子让人有些嫌弃。
      "明日巳时三刻。"何景轩突然抬高声音,"城隍庙的傩戏班子要来演《钟馗嫁妹》呢。"
      药铺檐角铜铃叮咚作响,清脆的铃声在微风中飘荡,柏婉兮踏出门槛时,玉佩表面星图突然偏移三寸,直指街尾飘着靛蓝酒旗的波斯邸。
      她藏在袖中的指尖轻捻,方才从药柜暗格顺来的犀角片还沾着张掌柜指甲里的陈年艾灰,那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朱雀大街的喧嚣被药铺门帘隔成朦胧的光影,那光影在地上摇曳不定。
      柏婉兮指尖碾碎犀角片,艾灰混着灵泉水的清冽气息钻进鼻腔,那股清新的味道让人精神一振。
      后院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呛咳声,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皮,震得药柜顶层的紫石英簌簌落灰,那灰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
      "阿萝!"张掌柜撞翻青玉捣药钵,圆滚滚的身子竟比何景轩的轻功还快三分。
      柏婉兮撩开褪色的靛蓝门帘,正见雕花木床上蜷着个裹锦被的少女。
      十三四岁的年纪,两颊凹陷处浮着不祥的潮红,指甲盖泛着青紫,分明是心肺衰竭之兆。
      何景轩突然按住她手腕:"当心帘后。"鎏金弯刀的反光在窗纸上一闪而逝,那刺眼的光芒让人瞬间警觉。
      柏婉兮却径直掀开少女眼皮,瞳孔边缘渗着血丝,与她前世见过的炭疽热症状竟有七分相似。
      "令嫒这是误食了染疫的獐子肉?"她指尖拂过少女锁骨处暗红斑块,灵泉顺着经络渗入肌理,那温热的感觉在指尖蔓延。
      玉佩突然震颤,昨夜吸收的日光化作细流涌向心脉,一股暖流在心间流淌。
      张掌柜捧着的药碗哐当坠地,褐色药汁泼湿柏婉兮石榴裙摆:"你怎知..."他突然噤声,惊恐地望向窗外晃动的黑影。
      柏婉兮顺势扯下半幅纱帐,借着遮挡将灵泉水滴入少女唇间。
      "掌柜的可信得过《肘后备急方》?"她故意抬高声音,腕间双鱼佩闪过幽光。
      何景轩默契地敲响药柜铜环,叮咚声盖住少女喉间涌动的痰音。
      药香骤然清冽如初春雪水,那股清新的药香弥漫在整个房间。
      少女青紫的唇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淡粉,指缝间渗出的黑血染透锦被,却在触到灵泉雾气时化作点点金芒。
      张掌柜哆嗦着去摸女儿颈脉,却被何景轩擒住手腕:"西域商人可等不得掌柜犹豫。"
      檐角铜铃骤响,三个黑衣人抬脚要跨门槛。
      柏婉兮突然掀翻药柜顶层陶罐,数十种药材混着灵泉雨雾倾泻而下。
      何首乌遇见雪莲根,当归缠上冬虫草,竟在青石板上蒸腾起解毒清瘴的烟霞,那白色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好个《肘后备急方》!"黑衣首领靴底沾着曼陀罗花粉急退,鎏金刀鞘撞上门柱火星四溅,那耀眼的火星在黑暗中闪烁。
      张掌柜趁机扑到床前,看着女儿睁开清亮的杏眼喊爹爹,蓄了半月的浊泪终于砸碎在鸳鸯枕上。
      柏婉兮扶住晃动的多宝架,灵力透支令她眼前发黑,一阵眩晕感袭来。
      何景轩揽住她后腰,借着宽袖遮掩将玉佩贴在她命门穴。
      月光般的凉意涌进经络,却见玉佩表面星图又暗了两颗。
      "城南商队每月初三走驼铃谷。"张掌柜突然扯开女儿枕套,抖落张泛黄的羊皮舆图,"但真正值钱的是..."他蘸着女儿咳出的黑血在柏婉兮掌心写了个"盐"字,惊得何景轩袖中竹筒滚落在地。
      门外传来西域口音的咒骂,黑衣人的弯刀劈开药柜,那“咔嚓”的劈砍声让人胆战心惊。
      柏婉兮却捻起根银针,蘸着灵泉水刺入少女百会穴:"令嫒还需七星夜照的雪蛤膏固本。"话音未落,张掌柜已从暗格里捧出鎏金嵌玉的匣子,二十颗东海明珠在灵泉雾气里漾出七彩光晕,那璀璨的光芒让人眼前一亮。
      "永宁坊往西三十里有座白骨观。"他压低声音塞来半块虎符状的木牌,"找守碑的老哑巴,就说...就说张胖子还欠他二钱龙脑香。"
      黑衣人踹翻药碾冲进来时,柏婉兮正将明珠串成帷帽璎珞。
      何景轩突然扬手洒出把朱砂,混着灵泉水的赤雾里,少女清脆的嗓音破空而出:"阿爹,我想吃糖蒸酥酪!"
      鎏金弯刀僵在半空。
      西域商人最忌稚童天光破邪祟,首领盯着少女红润的面色连退三步,靴底粘着的曼陀罗花粉竟生出霉斑。
      柏婉兮趁机掷出犀角片,割断檐下悬挂艾草的麻绳,辛辣的烟气顿时弥漫整个厅堂。
      "明日傩戏要换《判官审恶》了。"何景轩笑着弹落肩头艾草灰,接过张掌柜递来的百年野山参。
      两人跨出门槛时,玉佩星图突然指向西边天际,那里层云翻涌似蛟龙吐水,隐约露出半角残破的界碑。
      朱雀大街的日头正盛,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但柏婉兮却觉背脊发凉。
      突然,药铺内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周围的温度也似乎骤降,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
      方才灵泉入喉的瞬间,她分明看见少女瞳孔深处闪过火焰纹——与竹筒烙印如出一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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