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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诡阱暗伏娇 ...

  •   寅时的梆子声还在屋檐下晃荡,那声音低沉而悠长,似是从遥远的岁月中传来,在柏婉兮耳边久久回荡。
      她望着铜镜中那支颤动不休的金步摇,在微弱的烛光下,金步摇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如同跳跃的星辰。
      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轻轻划过妆奁底层冰凉的青铜箭头,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一股凉意瞬间传遍全身。
      院墙外传来车轮碾过薄冰的脆响,那声音清脆而尖锐,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何景轩掀帘而入时带进几片沾着松香的雪粒,雪粒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他说道:“老夫人让咱们去挑嫁妆匣子的锁扣花样。”
      “怕是锁扣里要嵌毒针呢。”柏婉兮笑着将滚烫的茶盏塞进他掌心,那滚烫的温度透过茶盏传递到掌心,何景轩微微一缩手。
      她的指尖不着痕迹地拂过他腰间玉佩,玉佩触手温润。
      昨夜井底那声兽鸣仍在耳畔萦绕,那声音低沉而恐怖,仿佛来自地狱的咆哮。
      灵泉水浇灌过的雪莲此刻正在空间里诡异地扭动着花茎,雪莲的花瓣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幽光。
      马车驶过西市时,青石板缝里突然钻出几簇泛着蓝光的狼毛,那蓝光在阳光下闪烁不定,透着一丝诡异。
      何景轩握剑的手腕微动(他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柏婉兮却按住他袖口暗纹(她不想让何景轩轻举妄动,担心暴露他们的实力),将半块杏仁酥喂到他唇边,说道:“听说城东新开了家波斯毯铺子?”话音未落,十二枚淬毒银针擦着车帘金穗钉入楠木窗框,针尾缀着的红珊瑚珠正是三日前林氏赏给翠儿的那串,银针入木的“笃笃”声清晰可闻。
      “当心!”何景轩揽住她腰身破顶而出,漫天飘落的细雪突然凝成冰锥,冰锥坠落的“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
      柏婉兮发间金步摇撞在他胸前的羊脂玉环上,迸出的火星竟点燃了空中飘浮的磷粉,火星四溅,磷粉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黑衣人从燃烧的竹林深处显形,玄铁面具上赫然烙着北狄狼图腾,面具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此前,柏婉兮曾听长辈提起,北狄有一股神秘势力,他们所用的器物往往带有独特的印记,青铜令牌与染血箭头很可能都出自这股势力。
      所以此时,“癸亥年冬月...”柏婉兮盯着对方腰间晃动的青铜令牌,突然想起空间里那半枚染血的箭头。
      何景轩的剑锋削断第三根淬毒弩箭时,她腕间玉佩突然泛起青芒,灵泉水化作雾气缠绕上黑衣人甩出的铁蒺藜,铁蒺藜与雾气接触,发出“嘶嘶”的声响。
      十丈外的枯井传来幼兽呜咽,那声音凄惨而无助,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张嬷嬷捧着嫁衣图样的漆盘在月洞门后一闪而过,漆盘在月光下隐隐散发着光泽。
      柏婉兮借着何景轩旋身的力道腾空跃起,丹蔻染红的指甲划过黑衣人肩甲,剐蹭下的铁屑竟与空间土壤中的青黑色如出一辙,铁屑落下时发出细微的“叮叮”声。
      “西南角!”她突然朝着混战中的何景轩喊道,手中茶盏掷向丈外的石灯笼,茶盏撞击石灯笼的“哐当”声格外响亮。
      灵泉水浇在青铜灯座上腾起紫色烟雾,七名黑衣人瞬间化作白骨,白骨落地的“哗啦”声让人毛骨悚然。
      何景轩剑尖挑破最后一道铁网时,柏婉兮突然踉跄着抓住他剑穗——方才泼水的右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青斑,青斑蔓延的速度让她心中一阵恐慌。
      远处传来打更人沙哑的吆喝,燃烧的竹叶在雪地上拼出个残缺的北狄文字,那文字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神秘。
      柏婉兮倚在何景轩渗血的臂弯里,望着逐渐被白雪覆盖的狼毛轻笑:“夫君可记得,杜老夫人送的雪山灵芝要用什么药引?”她染着青斑的指尖轻轻叩击玉佩,空间里那株倒伏的雪莲突然绽开血红的花蕊,花蕊绽放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
      井底兽鸣与更鼓声重叠的刹那,柏婉兮听见自己发间金步摇坠着的东珠,正发出细碎的、仿佛琉璃盏将裂未裂时的哀鸣。
      柏婉兮的指尖在何景轩的剑穗上蜷缩成青玉雕就的兰花,腕间玉佩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那刺痛让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些游走在经脉间的青斑如同活物,竟顺着灵泉残留的雾气攀上她锁骨处的朱砂痣。
      “别运功!”何景轩反手割断半截染血的袖袍缠住她手腕,鎏金剑穗扫过她发烫的眼睑,那滚烫的触感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黑衣人抛出的铁蒺藜在雪地上滚出诡异的卦象,柏婉兮盯着石灯笼上正在融化的紫烟,忽然嗅到空间里那株雪莲散发出的腥甜——正是三年前嫡姐打翻在她裙裾上的蛇莓酒香。
      柏婉兮心里想着,曾经在家族古籍中看到过,以自己的心头血抹在剑刃上,或许能开启空间的某种力量,帮助他们脱离困境。
      于是,“抱紧我。”她突然咬破舌尖将血珠抹在何景轩的剑刃上,丹蔻染红的指甲深深掐进他肩胛骨。
      当第七簇磷火在枯井边缘炸开时,周围的光线开始逐渐扭曲,奇异的气流在他们身边盘旋,柏婉兮心中一阵惊讶与紧张,她借着何景轩旋身的力道,带着他坠入空间扭曲的波纹。
      灵泉蒸腾的雾气中,何景轩的玄色锦袍上凝满冰晶,冰晶在雾气中闪烁着寒光。
      柏婉兮踉跄着扑向那株正在疯狂生长的血灵芝,发间东珠坠子突然迸裂,碎玉般的珠光竟将空间穹顶映照成北狄星图,那星图璀璨而神秘。
      “用这个。”她扯下缠绕在雪莲根茎上的银丝——那是去年中元节从嫡母佛龛里顺走的往生线。
      何景轩的剑气割破掌心时,血珠坠在银丝上发出编钟般的清鸣,空间西南角的土壤突然翻涌出半截青铜弩机。
      外界传来铁器刮擦青石的锐响,柏婉兮将浸透灵泉的帕子按在何景轩渗血的腰间,帕子的凉意让何景轩微微一震。
      那些游动的青斑突然在她腕间聚成狼首图案,玉佩表面浮现出杜老夫人赠药时匣底暗藏的龟甲纹路。
      “戌时三刻。”何景轩突然握住她颤抖的手,剑尖挑破空间波动的结界。
      重返现世的刹那,柏婉兮扬手抛出那截浸泡过血灵芝的银丝,月光穿透云层的瞬间,往生线竟将漫天飞雪织成闪着幽蓝荧光的蛛网。
      黑衣人甩出的毒镖撞在光网上迸溅出火星,柏婉兮趁机将灵泉水浇在何景轩的剑锋。
      当剑刃刺入石灯笼基座时,地底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十二尊青铜兽首从墙垣裂缝中探出,口中喷出的却不是火焰,而是裹着冰碴的紫色浓雾,浓雾喷出的“呼呼”声让人胆战心惊。
      “西南乾位!”何景轩揽着她腾空跃起,剑锋划过兽首獠牙时带起一串冰晶,冰晶掉落的“叮叮当当”声清脆悦耳。
      柏婉兮趁机将空间土壤洒向雾霭最浓处,那些青黑色的颗粒遇雾即燃,竟在雪地上烧出个残缺的北狄文字——正是三日前出现在她羹汤里的符咒。
      黑衣人首领的玄铁面具突然裂开细纹,柏婉兮瞧见他耳后那片与张嬷嬷相同的胎记。
      当最后一道铁蒺藜阵被血灵芝的光晕击碎时,她故意踉跄着撞向何景轩胸膛,染着青斑的右手顺势扯下黑衣人半幅袖袍。
      “走!”何景轩的剑气削断屋檐下垂冰,抱着她踏冰而行。
      柏婉兮回头望着在紫雾中逐渐化作白骨的追兵,指尖轻轻摩挲袖中那枚沾着狼毛的青铜扣——与空间里染血箭头上的纹饰分毫不差。
      逃至护城河畔时,柏婉兮腕间青斑已蔓延至心口。
      何景轩撕开衣襟要为她逼毒,却被她染着磷粉的指尖按住唇:“夫君可闻见腊梅香了?”她笑着将最后几滴灵泉水滴在他渗血的伤口,望着迅速结痂的皮肉轻叹:“这毒...原是要用相府地窖第三层左数第七坛的女儿红来解呢。”
      远处传来竹哨模仿布谷鸟的暗号,柏婉兮倚在何景轩怀中,望着河面倒影里那片燃烧的竹林。
      当戌时的更鼓与空间里的雪莲花开声重叠时,她听见玉佩深处传来幼狼呜咽般的震颤——那些蛰伏在青斑下的毒素,正顺着灵泉倒流的方向缓缓聚向心口朱砂痣。
      “明日...”何景轩忽然握住她发凉的指尖,剑穗上凝结的血珠坠入河面,惊散了倒影中那片残缺的星图,“为夫记得西郊猎场有处温泉,能解百毒。”
      柏婉兮轻笑出声,染着青斑的指尖轻轻勾勒他下巴上新添的伤痕。
      护城河对岸忽有孔明灯升起,灯面上绘着的九尾狐图案,与空间里那株突然开败的雪莲瓣纹一模一样。
      夜风卷着未燃尽的狼毛掠过她鬓角时,玉佩深处传来琉璃碎裂般的清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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