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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生死危途 ...


  •   铁笼外的刀锋映着月光劈来时,柏婉兮掌心灵泉凝成的冰刃已削断两根铁栅。
      碎冰裹着荧光粉末簌簌落下,在苏合香里折射出诡谲的幽蓝——那是三日前她特意掺进何老夫人赏赐的安神香里的追魂引。
      "小心右肩!"
      何景轩的断喝与玄铁相击声同时炸响,柏婉兮转头便见两柄弯刀擦着铁笼划过。
      玄甲卫的赤色披风卷着血腥气撞进密室,少年将军反手掷出的银枪堪堪挑开刺向她咽喉的第三把刀。
      "抓活的!"何景轩剑眉压着猩红眼角,玄铁护腕磕在铁笼上迸出火星。
      他身后三名玄甲卫正与四名黑衣人缠斗,刀光将《女诫》木匾劈成碎片,松木香混着血腥气在月光里翻涌。
      柏婉兮趁机捏碎袖中冰珠,灵泉水渗进铁笼锁眼。
      当啷一声,她旋身滚出牢笼时,正见何景轩徒手攥住刺向她的刀锋。
      血珠顺着云锦并蒂莲纹滚落,在黑衣人蒙面巾上洇出暗色牡丹。
      "将军当心!"
      玄甲卫的惊呼被破风声割裂,柏婉兮瞳孔骤缩。
      三名黑衣人突然自横梁跃下,淬毒银针暴雨般倾泻。
      何景轩猛地将她扑向墙角,玄铁护心镜撞在她前襟,震得怀中藏着的半碗药汤泼出三分。
      "咳..."温热液体滴在她颈侧,柏婉兮伸手触到满掌黏腻。
      何景轩左肩赫然插着三枚银针,针尾缀着的孔雀蓝流苏与林氏妆奁里的绒花如出一辙。
      "别动。"她咬破舌尖逼自己冷静,灵泉水顺着指尖沁入伤口。
      黑衣人仍在逼近,玄甲卫的惨呼与兵器坠地声交织,但此刻她眼里只剩下何景轩逐渐涣散的瞳孔。
      少年将军突然握住她手腕,染血的唇扯出笑意:"婉婉的牡丹簪...果然比我的银枪管用。"他染血的指尖拂过她鬓边,那支藏着追魂香的花簪已不知所踪,唯余几缕青丝缠着荧光粉末。
      柏婉兮喉头哽咽,灵泉水在掌心凝成冰针。
      正要封住他心脉,忽见何景轩眸光骤亮。
      电光石火间,他抱着她翻身滚向案几,铁笼轰然砸在方才的位置。
      黑衣人弯刀劈碎青砖,刀风削断她半截衣袖。
      "证据..."何景轩喘息着用剑柄挑开砚台,染血的手指抓住信笺。
      柏婉兮瞥见"毁何家将星"字样的瞬间,灵台忽明——那工整的台阁体分明是柏若瑶代林氏誊抄佛经的笔迹!
      "当心!"
      斜刺里寒光乍现,柏婉兮本能地抬手格挡。
      灵泉凝成的冰盾炸开时,她顺势将沾满荧光粉的碎冰甩向黑衣人。
      三道玄甲卫身影破窗而入,刀光封住密室出口。
      "带将军...走..."最年长的玄甲卫咽着血沫嘶吼,柏婉兮已扯下帐幔裹住何景轩。
      少年将军胸前的银针开始泛黑,毒性竟比她预想的快了三倍——除非那碗掺了灵泉的药汤早被替换成......
      她猛然转头,案几上的瓷碗不知何时已碎成齑粉。
      月光照在糖霜残渣上,隐约显出与松子糖不同的淡青色——是西域鸠羽毒特有的色泽!
      "撑住。"柏婉兮将最后半滴灵泉渡入何景轩唇间,荧光粉末忽然在东南墙角聚成光斑。
      她趁机甩出冰针,暗格里应声掉出半截云锦料子,并蒂莲纹上沾着何老夫人惯用的沉水香。
      厮杀声渐远时,柏婉兮听见怀中人微弱的声音:"你早知...祖母她..."何景轩指尖擦过她掌心血痕,月光照出他唇色青紫如砚中残墨。
      "嘘。"她将染血的追魂香灰抹在信笺边缘,两种笔迹在荧光里终于显出深浅差异。
      密室外传来杂沓脚步声,但此刻最揪心的是掌心逐渐冷却的温度——何景轩的伤口竟开始渗出混着金粉的血,那是西域剧毒"锁魂砂"发作的征兆。
      (接上文)
      柏婉兮的指尖在何景轩颈侧颤抖,月光透过窗棂将玉佩照得通透如水。
      她能清晰看见玉中游丝般的灵力仅剩薄薄一缕——前夜为给嫡姐柏若瑶的汤羹下套,她已耗去大半灵泉催生有毒的赤箭兰。
      "别犯傻..."何景轩忽然攥住她欲摘玉佩的手,混着金粉的黑血顺着唇角滑落,"西域锁魂砂...咳...遇灵泉会反噬..."他染血的袖口滑出半块饴糖,正是三日前她借口风寒未愈,偷偷塞给他的梨膏糖。
      柏婉兮喉头涌上腥甜,想起那日柏若瑶带着翠儿来送安神香时,翠儿发间新添的赤金蝴蝶簪——正是林氏妆奁里少了的物件。
      原来从那时起,她们就在等这出连环计。
      "将军可知话本里的英雄,都死在逞强上?"她咬破下唇将血珠抹在玉佩凹槽,灵泉清冽之气骤然迸发。
      空间开启的刹那,怀中人骤然加重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婉婉的指甲...该染凤仙花了..."
      时空凝滞的须臾,柏婉兮怔怔望着灵泉池底龟裂的纹路。
      原本汩汩流淌的泉眼只剩细流,池畔她特意移植的解毒圣品雪见草已全部枯黄——难怪方才追魂引的荧光比预期弱了三分。
      "得罪了。"她扯开何景轩浸血的衣襟,舀水的玉盏在触及泉眼的瞬间绽开裂纹。
      灵泉水裹着细碎荧光涌入他伤口时,玉佩突然烫得惊人,玉中游丝疯狂扭动似要破壁而出。
      密室外传来瓦片碎裂声,柏婉兮猛然惊醒。
      黑衣人竟在屋顶泼洒火油,松脂燃烧的爆裂声里混着张嬷嬷尖利的笑声:"二姑娘好生待着,老奴这就送您和将军去做对鬼鸳鸯!"
      何景轩突然剧烈抽搐,胸前的银针尽数弹出。
      柏婉兮眼疾手快用冰盾接住,针尖残留的灵泉与锁魂砂相遇,竟在冰面蚀刻出"林"字花纹——这正是她月前故意在林氏佛经上留的暗记!
      "劳烦将军再撑半刻。"她将最后三滴灵泉含在口中,俯身时尝到混着梨膏清甜的血腥气。
      何景轩涣散的瞳孔倏地收缩,指尖深深掐进她臂弯,却在触及中衣里暗藏的银针袋时骤然松力——那里藏着能模仿他笔迹的狼毫笔,是上元节他亲手所赠。
      火舌舔上窗纸的瞬间,柏婉兮突然抱着何景轩撞向东南墙角。
      暗格机关应声而启,露出条幽深密道——这是她用灵泉催开墙壁藤蔓时发现的旧鼠道,昨日特意用糖渍梅子引得野猫在此抓挠整夜。
      "追!"黑衣人的怒吼在身后炸响,柏婉兮反手抛出一把浸过灵泉的铜钱。
      钱币撞上火星迸发幽蓝光芒,将追兵袖口的云锦并蒂莲纹照得纤毫毕现——正是何老夫人赏给林氏的贡品。
      密道尽头传来玄甲卫特有的鹧鸪哨声,柏婉兮却抱着何景轩拐向反方向。
      少年将军滚烫的额头贴着她颈侧,嘶哑着轻笑:"婉婉连...我亲卫的暗号都摸透了..."
      "将军教得好。"她踢开枯井盖的刹那,故意让半幅染血的衣袖挂在井沿。
      当黑衣人悉数跃入井中追击时,井底提前布置的荧光粉终于显形——昨夜她用灵泉浇灌的夜光苔藓,此刻正拼凑出"林氏弑婿"的残句。
      破晓时分,柏婉兮踹开城南医馆的后门。
      坐堂的瞎眼大夫嗅到灵泉余香,颤巍巍捧出个雕花檀木盒:"姑娘要找的雪蟾蜍...三日前被位戴赤金蝴蝶簪的姑娘买走了..."
      何景轩突然在她怀中闷哼,掌心赫然出现道泛着金光的血痕。
      柏婉兮盯着医馆梁柱新刷的桐油,突然嗅到淡淡沉水香——那是何老夫人每逢初一十五才会用的熏香。
      "劳烦取些艾草来。"她将何景轩安顿在竹榻上,指尖抚过医馆窗棂新鲜的刀痕。
      当晨风卷起门帘时,隐约露出街角一闪而逝的黛紫色裙裾——正是柏若瑶最爱的浮光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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