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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暗伏兵 好在这床够 ...


  •   昏暗的床底,两人刚一抬眼,便冷不丁对上了一双清冷平静的眸子。

      六目相对的刹那。

      饶是二人不信鬼神,此刻也险些被这凭空多出来的一双眼吓得两眼一翻、当场归西。

      姜绵原是最早钻进这床底占位的人,陡然被后来的两人挤得后背紧贴墙根。她忙不迭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借着槅窗缝隙漏进来的暗光,陆知舟看清了那张脸。他眉头一蹙,冷刀子似的目光横了过去:你怎么在这?

      姜绵压根没看懂他眼底的盘问,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还没等双方用眼神分出个胜负,外头的门扇“吱呀”一声,被人一把推开。

      伴着气喘吁吁的动静,一道女声压着嗓子,急切地唤道:“小陆大人?您在里头么?”

      这千娇百媚的一声唤,犹如一记闷棍敲在床底。

      方才还横眉冷对的三人齐刷刷僵住。

      姜绵眸光微动,视线在身旁两个男人脸上溜了一圈,登时浮起一抹看好戏的兴味。

      “那李家姑娘心思深沉,绝非良配,您莫要被她那模样欺骗……”林半夏在外间小声念叨着,脚步声听着就要往里间挪。

      陆知舟面无表情地偏过头,一记眼刀冷冷甩向章昭,眼神分明在说:你招惹来的,自己出去摆平。

      章昭被迫憋屈地蜷着长腿,额角青筋直跳,当即回敬一眼:还不是拜你那隔屏相看的馊主意所赐?若非替你去应付,我何至于被这女子缠上!亏你还打包票说万无一失!

      陆知舟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

      若任由这炮灰留在外间瞎转悠,势必会招惹来旁人,坏了接下来的筹谋。

      昏暗中,陆知舟忽而偏头,目光幽幽定在了姜绵身上。

      姜绵被这凉浸浸的视线一激,心口猛跳,脊背倏然绷紧。

      还没等她作何反应,陆知舟已毫无预兆地探出手。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鬓角,干脆利落地将她发间那支珠花簪抽了出来。

      姜绵一愣,这人拿她发簪做什么?

      却见陆知舟面不改色,指尖暗暗发力,将簪首的一颗圆珠利落地掐下,屈指一弹。

      “吧嗒”一声轻响。
      那圆珠在静谧的屋子里溜溜滚落,不偏不倚,恰好停在床前的脚踏边。

      林半夏听见动静止了话音,迟疑着迈进里间。待瞧见地上的珠子,想也未想便弯下腰去捡。

      章昭趁势自床底倏地探手,死死扣住她的脚腕。

      林半夏大骇,惊恐地张嘴便要尖叫。陆知舟已探出半个身子,并指成刀,精准无误地劈在她后颈。

      尖叫声瞬间卡在喉咙里。林半夏两眼一翻,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一扯脚腕一拽胳膊,活像拖麻袋般,手脚麻利地将昏死过去的林半夏拖进床底。

      姜绵在一旁震惊地瞪大了眼,对陆知舟那点端雅做派的印象瞬间荡然无存,心底只剩两个字:无耻。

      .

      床底又平白多了个林半夏。

      客房的床架虽离地颇高,底下的空当算得开阔,可四个人挤作一团,依旧逼仄难耐。

      原本沁凉的地砖,硬生生被逼出几分闷热来。

      章昭半边膀子被迫紧贴着陆知舟,为了缓解这份令人窒息的局促,他干扯了一下嘴角,冲两人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好在这床够大。

      狭窄的床底瞬间陷入死寂。

      几道视线一撞,章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话里的狎昵意味。

      陆知舟那生无可恋的神情随之定格。

      两个大男人同两个女子挤在逼仄暗处论什么床大床小,实在荒唐。两人皆是不自然地别开视线,面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姜绵缩在最里头的角落,冷眼看着这两个面色古怪的人,心头只在痛心自己的发簪。

      那可是她为赴雅会特意打来撑场面的,光簪首那颗圆珠便价值不菲。

      她面无表情地朝陆知舟摊开掌心,白皙指节在青砖上无声轻叩,一双眼直直盯着他手里那根身首异处的断簪。意思明了:赔钱。

      陆知舟自知理亏,垂眸看了眼捏着的破簪,本欲摸块碎银将人打发。手刚探入袖袋,动作倏地一僵。

      他偏过头,同章昭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带银两。

      章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自袖中摸出一角碎银,递入姜绵掌心。

      姜绵指尖微拢,借着暗光掂了掂分量,神色稍霁。

      陆知舟见状,顺水推舟将废簪放回她手里。他屈指一指章昭,心安理得地比了个口型:算他的。

      章昭在暗处憋屈地咬紧了后槽牙。

      姜绵收妥了银子,重新靠回阴影里。她抬手将那截断簪利落地插回发间,好歹稳住了将散的云鬓。

      昏暗中,陆知舟靠着硬木床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膝盖,敛起了方才的几分漫不经心。

      宋宴清应该快到了。

      他算准了时辰。等宋宴清进门,正好撞上姨娘和和尚往这屋来的动静。以宋宴清的性子,绝不肯在摸清局势前贸然露脸,这屋子里唯一能藏身的,只有那张供案。

      门外的回廊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施主,陆大人便在此处等候。”小沙弥将人引到门外,单手合十行了一礼,便知趣地退下当差去了。

      宋宴清推开门扇迈过门槛,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外间,微微蹙眉。他并未急着往里间寻,而是在临窗的圈椅上坐下,安静等候。

      屋子里死寂无声。

      等待良久,仍是不见陆知舟的半个人影。宋宴清素来敏锐多疑,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偏僻的客房,无缘无故的邀约。
      他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这才觉察出不对劲。

      正欲起身推门离去,院墙另一侧的月洞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毫无顾忌的调笑声。

      “你这冤家,前头都是人,怎的偏要在今日……”是妇人娇媚的嗓音,伴随着和尚压低的轻浮笑声,两人的脚步直逼这间客房而来。

      “就是在今日才刺激嘛……”

      果真如陆知舟所料,宋宴清听得门外逼近的脚步声,脚步微微一顿。
      眼下若是退出去,可会凭空卷入一桩佛门丑事,无端沾上是非。

      他心中恍然,自己被算计了。

      宋宴清目光一转,扫过正中那张宽大的供案,当即撩起玄色桌围,身形一晃避了进去。

      案下光线昏暗。

      他刚一矮身,便察觉到一抹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

      李亦棠早已在里头埋伏多时,冷不丁见个高大的黑影闯入,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便要惊呼出声。

      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精准探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顺势将她逼退至案腿的死角。

      陌生的男子气息压迫而至。逼仄的方寸之地,李亦棠双眼圆睁,惊恐万分。
      在这等僻静的客房,忽然闯入个身强力壮的外男,她满心惊骇与羞愤,当即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双手本能抠着捂着自己嘴的手掌。

      宋宴清却如铁壁般纹丝不动。原是避人耳目才躲入此间,不想里头竟藏了只雀儿。

      借着帷布缝隙漏进来的几缕暗光,他垂眸,目光扫过女子因惊怒而发红的眼尾,视线微顿。

      宋宴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李承安的嫡女,他见过画像。

      真人倒比画上还要好看。并非纸面上那等刻板无趣的端庄,而是世家底蕴浸润出的温婉清正。此刻因着受惊薄怒,那双素来温和的眸子里硬生生逼出几分明锐,犹如温润的美玉生了刺,鲜活而惹眼。

      不过瞬息,他眼底的防备便尽数褪去,化作了一抹微不可察的算计。

      .

      陆知舟屏息听了片刻,猜到供案下那两人已经按部就班地碰上了头,紧绷的脊背终于稍稍垮了下来。他在心底长舒了一口气,这见鬼的名场面,总算让他给按回正轨了。

      “手脚轻些。”

      屋外传来妇人娇喘抱怨的声音。

      “府里的账房已经起疑了,问了我两回。我说是铺面翻修、耽误了生意,可这话敷衍得了一时,敷衍不了一世……”

      “怕什么?”和尚冷哼一声,“铺面翻修的理由很好用。过两日我再让牙行那边出一份修葺估价的假文书,你拿给账房看,他们便不会再追问。”

      “可那些银钱……”姨娘欲言又止,“我按照你说的,把铺子的进项分批存进了你们寺里的永济行生息……可上个月我查账,发现有一笔银子根本没入永济行的账目,直接转去了城外的一处牙行。那笔钱,是拿去做什么的?”

      听着这话,床底,章昭原本因姿势局促而微动的身子瞬间僵住。他与陆知舟无声对视了一眼。

      陆知舟更是没想到自己在推原著剧情的时候还能碰到这样的意外之喜。

      和尚不以为意:“我托了人,替你投了一份稳妥的营生。那家牙行背后是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人家,银子过他们的手走一圈,三成利是稳稳的。你娘家兄长的赌债,难道不是我替你平了的?”

      “可那笔银子若是出了岔子……”

      “出不了岔子。”和尚的声音里终于浮起了一丝不耐,又被他压了下去,“你只管信我就好。这普明寺里经手的银钱,比你想象的多得多——那些达官贵人捐的香火、办的延寿法会、施的茶粥供僧,哪一笔不是真金白银?我坐在这知客的位置上,看得多了。这点银子,不算什么。”

      姨娘被他哄得声音软了下来:“我不是不信你,只是心里不踏实……

      “不踏实,便再想法子让你踏实。”和尚的手动了动,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随之响起,像是在安抚般地她往更深处去,“城西那处庄子,是你娘家兄长的地契吧?让他把地契拿出来,我找牙行走个敞亮的名目,从里头拆一笔银子出来周转。转上三四道手,干干净净,谁也查不出来源。”

      “那庄子是夫人的陪嫁……”

      “怕她作甚?”和尚低声冷笑,手上动作不停,“你自己都说,许静怡那般娴静淑柔的性子,最好拿捏。贫僧给你的那包安神香,你可有按时混在她的熏炉里?那是查不出痕迹的慢毒,日日吸着,不出半年便会掏空底子,神仙难救。待她病入膏肓,这李家主母的位子,还不是你的?”

      “是是是……全仰仗心肝儿谋划……”

      和尚低低地笑了,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这才乖。你不信我,还能信谁?”

      言语间,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搡,“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供案上。

      案上的香炉与茶具被震得哐当直响。和尚喘着粗气,手脚越发不老实,衣帛撕裂的悉索声伴着黏腻的粗喘在咫尺间荡开。

      章昭侧过头看着陆知舟,眼底那份难以言喻的震惊,随即转为一种微妙的钦佩。

      陆知舟冷冷扫了章昭一眼。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此刻满是生无可恋的麻木。
      那眼神如刀,分明在说:闭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暗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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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大人看看美味预收吧 坦荡炽烈心软的神师姐×阴湿男鬼悖逆暗恋系师弟(前世) 伪小太阳热脸欠小师妹×偏执占有欲冷脸萌大师兄(今生) 我重生了。 为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我伪装成柔弱可怜的师妹,在死对头面前哭唧唧演戏,满心都想置他于死地。 可我怎么也没料到,这个阴湿死对头师弟,早在前世就已经觊觎我了《她看残风卷雨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