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笔下的冤种男主》一点五十三

15、我会一直讨厌你 “拭目以待

　　“……”
　　宁以远又不是傻子。
　　这只傻小鸟初来乍到，能遇上社会哥的可能性极低。
　　加上对方身上还有咖啡店的铭牌，联想到之前沙白鸟发过的朋友圈，以及他们刚刚的对话，他多少也就想通了事情的原委。
　　双方对峙半晌，最后是宁以远顿觉没意思，他把沙白鸟护在旁边，“借过，我们得回家了。”
　　那俩小混混还想上来拽他，但是却被路曜拦住。宁以远一行人就这么顺势离开，剑拔弩张的打架并没有发生。
　　直到下楼，再次来到了人声鼎沸的商场，沙白鸟才松了口气，“吓死了……”
　　那两个少爷家里的司机到了，下了电梯就跟他们分道扬镳了，现在属于沙白鸟的社交舒适区，她这才感觉周围的空气终于充沛了。
　　池缜和宁以远就是两个极端——一个喇叭，一个哑巴。
　　池缜下了电梯还止不住地想跟沙白鸟吐槽，“白鸟，你是怎么惹上那群社会哥的啊？刚刚看他们那个架势，我还以为要打起来了。”
　　沙白鸟耸耸肩，注意力突然放在另一个点上：“欸，那你们刚刚有打算打架吗？”
　　池缜语气和神态都很夸张：“怎么可能，像我们这样的校霸打架，也是遵纪守法地打架，跟他们那群社会哥可不一样。”
　　沙白鸟：“……”第一次听说打架也分高低贵贱的。
　　不过听池缜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有钱人家的小孩儿从小遭遇绑架的概率就比普通小孩儿高，所以很多家长就算不抓自家小孩学习，但是像近身搏斗、散打之类的却会抓得很严。
　　跟那群打起架来拼命的社会哥，宁以远他们其实技巧更丰富，加上他们校霸的设定，实战估计也很多，只是确实没打过这种。
　　“啊，那你们遇到过绑架吗？”沙白鸟眉头紧了紧，问道。
　　池缜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没呢，我们俩可安分了，虽然从小撒泼疯玩，但这真没遇到过。可能是我俩运气好吧。”
　　沙白鸟听完，感慨万千，她说：“还好我遇上的是你们……”看看，她要是缺德一点，真给自己写了个社会哥男主那还得了？
　　“我们怎么了？”宁以远突然冷不丁开口。
　　沙白鸟：“？什么？”
　　宁以远一离开路曜的视线范围，神色就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你不也一直觉得我们是小混混吗？”
　　沙白鸟没法跟他解释是因为设定所以才导致先入为主。她只是说：“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你又不抽烟……”
　　“谁说我不抽？”那双桃花眼眼尾锋利异常，眼里的冰碴子如有实质，看的人有些不适，“我早说了，你才和我认识多久，你就认定了我是怎么样的人？”
　　“打架斗殴是真，抽烟喝酒也是真，除了被摁在桌上不让逃课，我什么不该干的事都干过。”
　　“就这样，你还觉得我是个好学生吗？”
　　“……”
　　沙白鸟不觉得自己昧着良心说他是好学生，他就能开心。
　　池缜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他肯定不会在意这些，但宁以远向来就不是个得过且过的人。
　　或许他就是一直在怀疑她的目的性。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沙白鸟无所适从。池缜有些看不下去，他搭上宁以远的肩：“哎呦榜一大哥，她刚转来，又不是故意的。”
　　宁以远不以为然，他在这时反而勾唇一笑，神态凉薄到极致：“不是故意？不如你自己问问人家好学生喜不喜欢我们？”
　　哪怕他们成绩再好，也不是众人眼中的好学生。正如同上一届校长批评完他们打架之后说得一样：“你们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这关乎的是学校的脸面，你父母、你自己的脸面！”
　　宁以远那时就在心里想，脸面个屁。
　　他从来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只不过因为成绩好所以大家对他的滤镜太重而已。褪去那层滤镜，他也只是个在苦难中行走的赤.裸裸的普通人。
　　沙白鸟：“我……”不讨厌你。
　　二妞：宿主！你现在的状态还是讨厌他的！角色不可以ooc啊！
　　沙白鸟：……妈的，哄人说两句好话也不让！等她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文拿出来改剧情！
　　无奈，沙白鸟只得换了个说法：“我确实讨厌你。”
　　“但是，”沙白鸟神色也变得认真：“我一直以来讨厌你的原因，也是因为你对学习不上心。你有你的普世观点，我也有我的。”
　　“我就是觉得你每天不学习，轻轻松松就能考第一，这很令人不舒服。凭什么？就因为你是天才？”
　　“我、不、相、信。”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眼中认真冷静的光似洪流，席卷着宁以远，“和你做的任何事都无关，我会一直讨厌你，直到我成为第一。”
　　宁以远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脑回路。他嗤笑一声，似是不屑又似轻蔑：“拭目以待。”
　　至此三人打算分道扬镳。
　　“等等。”
　　沙白鸟听到背后宁以远在喊她。
　　沙白鸟疑惑：“怎么了？”
　　宁以远神态轻松，如平时一般，看不见一点刚刚的攻击性，“左右你是我们拉来玩游戏的，我把张叔的电话发你，你坐他的车回家吧。”
　　沙白鸟大概猜到这个张叔就是他家里的司机。她下意识拒绝：“不用了……”
　　宁以远：“得了吧，送女生回家是基本素质，而且也不是我送。”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给沙白鸟商量的余地：“过一小时张叔可得去接他儿子，你最好还是快点上车，别耽误人事情。”
　　池缜听他们莫名其妙就剑拔弩张地吵了起来，最后以这种方式结束，毕竟算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人恩怨，他也管不了。
　　跟沙白鸟说了声再见，他就去追宁以远了：“宁以远！你个龟孙，后面有鬼追你啊，走的那么快干嘛！”
　　随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她也离开了。
　　沙白鸟怎么也想不明白，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怎么就突然又紧绷了起来？
　　难不成是剧情强制？
　　她茅塞顿开：也是，她刚刚想解开误会的时候就是二妞说她会ooc，不让说话。
　　沙白鸟叹了一口气。
　　沙白鸟：我真的冒昧问一句，这真的是本言情小说吗？怎么看我高中毕业之前都谈不了吧？
　　二妞：宿主，你这本来就是本烂尾小说，在你拟定的故事末尾，男女主还没谈上恋爱呢。
　　沙白鸟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小孩儿嘛，能指望几分钟的热度。五年级的时候，连六百字叙事作文都写不完，更别说动辄几十万字的小说了。
　　不过她当初是为什么没继续写下去呢……
　　沙白鸟突然有些想不起来了。
　　另一边。
　　池镇回去处理还没使用完的游戏币，“说真的，你刚刚跑这么快，真的吓到我了。”
　　沙白鸟刚离开的时候，宁以远就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看得池缜还有些奇怪，“欸，不至于吧，她不就离开了一小会儿，还没十分钟，你不至于这么慌张吧?”
　　他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池缜看他这样，刚想给个台阶下什么的，例如“算了，反正她一个女生是有点危险”之类的话，但不等他开口，就听到宁以远很认真地说。
　　“至于。”
　　池缜：“？”
　　池缜跟第一次认识他一样，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良久说不出一句话。
　　不过事实证明，宁以远的担心不无道理，等他们一到地方就看到沙白鸟被那三个人包围的状况。
　　一顿英雄救美的桥段过后，池缜是真想不明白：他这兄弟在别扭什么，怎么就又吵起来了呢。
　　他数数手头的游戏币:“嗯……还有二十多枚。”他想起刚刚那个搭进去六十多个硬币还没抓出来的白鸟玩偶。
　　宁以远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淡淡道：“别抓那个玩偶了。”
　　池缜：“？为啥？”
　　宁以远：“你抓这个是要送她的吧？”
　　池缜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是又怎样？等等，你不会以为我喜欢她吧？！”
　　这话说完，池缜自己先惊恐了：“卧槽，你可别造谣。我们就是清清白白的同好情，别玷污我们的羁绊啊！”
　　“……”
　　宁以远看着他：“你有病吧。”
　　池缜:“……”
　　宁以远：“我只是碰巧抓到了一个，待会儿我让张叔以你的名头送她，到时候要是问起来你别穿帮。”
　　池缜这下回过味儿了，他一把勾住宁以远的脖子：“哇哦～我和她清清白白，但是你和她……？”
　　“你不会喜欢她吧？”
　　宁以远嗤笑一声，打开他的手：“可能吗？”
　　池缜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觉得可能性低，他没憋住笑了：“哈哈，开玩笑嘛，万一呢。”
　　“下次别开这种玩笑了。”宁以远眼里的情绪看不真切，带着玩世不恭，听不出什么认真的意思：“万一她当真了，你自个儿负责。”
　　“哈哈，到时再说咯～”池缜嬉笑着把他拉去其他的游戏机面前。
　　楼下。
　　沙白鸟顺利地找到张叔，并上了车。
　　她有些拘谨地上了车，心里带着对踏入陌生区域的天然紧张。
　　张叔注意到了她的不安，一张脸上笑得皱纹都出来了，他和气道：“好久没见小少爷交新朋友了。”
　　沙白鸟：“哈哈，是吗？”其实她在疯狂憋笑，这种霸总小说名场面也是给她打卡到了。
　　她想了想，忍不住问道：“他看上去（女）朋友挺多的样子啊。”也是奇怪，她依稀记得宁以远是浪子回头类型的校霸吧，她来之后居然一段感情史都没听说过？
　　不过向他告白的人倒是不少。
　　还是说是因为剧情强制性太强的关系？
　　张叔见她回话，似是顺势打开了话匣子，感慨道：“小姐有所不知。虽然小少爷他看上去好像很不靠谱，平时一副爱答不理，看谁都烦的模样，但其实他从小到大到这样，也赖不了别人讨厌他：）。”
　　沙白鸟：还真是酣畅淋漓的吐槽呢。
　　她还以为张叔作为宁家的司机，好歹会给宁以远说两句好话的，谁知道反转一点没有，真就纯吐槽。
　　“但是吧，”张叔话锋一转，“其实也不怪小少爷，毕竟大少爷压在上面，他也不能怎么样。”
　　沙白鸟：“嗯？大少爷是……他哥哥吗？”她倒是没设定过这个人物。
　　她小学写这文完全是凭借一时冲动写的，没写几章就放弃，根本就没设定过男主的具体家室，只说了有钱。
　　张叔宛如触发了被动的NPC，他叹了口气，然后开始疯狂跟沙白鸟说掏心窝子话，“大少爷他啊，是老爷前妻的儿子。但文夫人去世得早，过了些年才娶了林夫人，有了小少爷。”
　　“大少爷也在公司工作了许久，但……并不是公司的继承人。哥俩年纪也差了差不多十岁，没有共同话题，总是相处得不大愉快。”
　　沙白鸟来的时候都没发现这条路居然这么长。她沉默着听张叔讲了很多有关宁以远的事，有她感兴趣的，有她猜到的，也有她没想到的。
　　两兄弟成绩都很好，但一个是叛逆不懂事的现妻的儿子，一个是懂事能干的前妻的儿子。
　　因此宁董更偏心大儿子，而忽略小儿子，这直接导致了宁以远叛逆乖戾的性格——他干的那些出格的事，也只是为了得到宁董关注罢了。
　　不过公司的股权也有林家的一席之地，出于家族权衡，宁董肯定得让宁以远成为家产的继承人，这又招惹了文家人的不悦，导致哥哥对弟弟也没什么好脸色。
　　沙白鸟听完，只觉得很多部分矛盾会产生，是这位宁董的责任。
　　故事也听完了，沙白鸟把这段往事当做人物形象的丰富。
　　面上她跟着张叔附和，说两人都很惨，但事实上她却不觉得谁有问题。
　　既然都有行事的动机，就没必要因为宁以远是主角而归罪于他哥。
　　沙白鸟望着窗外的街景。
　　——金乌西坠，她看到路边两个小孩儿被父母牵在中间，一家人无忧无虑地聊着天。
　　她一时间沉默。
　　因为没有哥哥懂事而被父亲忽视，因为被父亲忽视而被母亲责骂，哪怕手握家族未来的事业，也没人问过他究竟想不想要。
　　他活得很不开心，哪怕每天一副游戏人间的松快模样，并没有人看得见他的无助。
　　但是。
　　沙白鸟叹了口气，他固然可怜，但她并不会可怜他。
　　她看得出，宁以远眼里的执着很少，他眼里已经对未来怎么活有了自己的一套方法。
　　他不需要自己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