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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   我是在柏青哥店第一次遇到伏黑甚尔的。
      我是个绝对拒绝赌博但什么都想尝试一下的人。
      我去的时候店里已经满员了,我绕了几圈才在角落找了个空位,旁边是个很打眼的男人,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那种一切都无所谓的气质。
      可能是新手保护期,我运气不错,很快攒了一筐小钢珠,周围人会拿羡慕的眼神瞟向我,然后更加投入到面前的机器上面。
      我晃晃手里的框,里面的小钢珠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在赌徒耳里这是胜利和金钱的仙乐,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勾引人前往沼泽中的小甜饼,我转手就送给了我旁边的男人。
      那个男人终于把眼神从五彩缤纷的机器上挪到了我的身上,他撑着一侧的脸,半转过头看向我问道:“给我的?”
      我肯定地点头:“是的。”
      我看到他笑了一下,嘴角一条细长的小疤随着牵动出现在了一个位于脸颊完美的位置,看起来很危险,又十分迷人。
      “留个地址吧。”
      按理说我应该拒绝,这个男人明显不像个好人,但鬼使神差地,我在前台要了纸笔,写下了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之后的一个月我没有收到他的任何电话和信息,当我把这件事都快忘了的时候,在一天夜晚,门铃被人按响了。
      “打扰了,可以收留我一晚吗?”
      门外的男子看着我,一侧嘴角微微弯起,我又忍不住去看他嘴角那条疤。
      “当然可以,请进。”
      然后,它在我的期待中如我所愿的动了一下。
      家里空荡荡的,在我拿所有积蓄买下这块地建了这栋房子之后,我所有名为热爱生活的动力就消失了,完全不想添置任何一件非必需品。
      好在东西少的好处就是:就算疏于打扫看起来也还算整洁。
      我将客厅地毯上丢的枕头和毛巾被团起来放一边,有些局促地说:“不好意思,我家没有沙发,只能坐地毯上面了,啊,对了,垫着这个吧,会舒服一点。”
      我递上一个抱枕。
      他依言接过坐下。
      “那个,你吃饭了吗,需不需要我弄点东西给你吃”
      “好的,麻烦了”
      他很坦然的回答。

      我在厨房用仅有的食材尽量做出最丰富的食物,一大碗面加两碟炒菜。
      等我摆饭的时候,他已经半靠着我那团被子和枕头上,从坐改为半躺了,这是我平常最喜欢的姿势。
      受他的影响我从突然有人拜访的局促独居人士快速恢复到成熟稳重见怪不怪的大人。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将所有食物一扫而空。
      “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点餐后零食。”
      “五分饱吧,不用了。”
      收拾好碗筷我去找换洗衣物,可家里最大码的浴袍他都很难穿上吧,这个点外面的店铺应该都关门了,想买都没地方买。
      他说:“没关系,我可以不穿。”
      我表示虽然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成年人,但这样似乎不太好。
      于是洗漱过后他套上了我的浴袍,只穿下半身那种。
      相比于饱满结实的上半身,他的腰倒是格外细,穿我的腰围没什么压力。
      我快速扫了眼后立马挪开视线,活了二十多年,因为看到异性赤裸的上半身而流鼻血的话,很丢人的。
      二楼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我告诉他。
      他看向我:“不一起睡吗?”
      我觉得我成熟的灵魂又一次受到了暴击。
      “不……不了,谢谢。”
      我艰难地拒绝了人生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诱惑,话说出口后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得到了升华,圣人在美色方面能做到的也就是我这种程度了吧。
      “那么,晚安。”于是那人毫不在意地上楼睡觉去了。
      独留我在客厅因为之前的对话翻来覆去睡不着而半夜翻出吃灰的游戏机打了通宵游戏。
      凌晨才爬进客厅地毯上的被子里抱着枕头沉沉睡去。
      十点左右的时候我听见脚步声从楼上走下来,我试图醒过来,但没有成功。
      于是我在睡梦中挣扎对来人说:“钥匙在门外花盆下面。”之后又睡了过去。
      我那会的脑子是基本没什么意识的,我清醒的时候当然知道这句话对异性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过我那会完全不清醒,下意识的把对方当成了我那个在其他城市生活,偶尔出差过来留宿的好友。
      当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正半躺在我团成一团堆在客厅地毯上的铺盖上,叼着冰棒翘着二郎腿卖力打游戏,融化的冰棒吃的满嘴都是,刘海我嫌碍事扎起来立在头顶,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穿裤子!
      我习惯了在家穿睡衣只穿上身,下身就穿条内裤。
      游戏音效盖过了钥匙开锁时的声音,等我余光扫到他时已经迟了。
      人最怕做饭时的灵光一闪和尴尬时的下意识行为,我像个热带雨蛙从自己的安乐窝里蹦起来,一个滑跪跪到对方面前,冲那人磕头并大声道:“欢迎回来!”
      天知道,我其实是想赶紧遮一下下半身的,结果脚趾勾到被子,一下子扑出去跪到他面前,因为用力过猛头朝下磕在他面前,同时下意识地喊出了那句让我更加尴尬的话。
      我听到了他的闷笑声。
      这一刻,我真心希望自己是一只真正的热带雨蛙。
      我在外人面前从1岁到26岁的美好形象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彻底碎掉了。
      我穿好衣服,擦干净被冰棒弄脏的地毯,将客厅的被褥枕头放回属于它们的主卧,去厨房拿出今天买的原计划吃好几天的食物,做了一桌子菜,默默吃完洗碗,又去外面买了大码男士睡衣和浴袍。
      当我沉默着将东西递给他的时候,他开口了:“我说,你不用一直这么一副心死的表情吧,只是看到内裤而已,虽然你当时的滑跪很精彩……”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被我自己拼命想咽下去但是控制不住冒出来的哭声完全压过去了。我盯着他嘴角的小疤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一边努力吸气平复情绪一边内心冷静地想,其实只是非常尴尬而已,并不值得哭,可我这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是自从得知挚友出差途中意外离世积压到喘不过气的悲伤,还是终于有人再次主动进入我生活的喜悦?我不知道。
      这件事的最后是我哭地停不下来,他烦了把手指塞进了我嘴里,戳到了我的喉咙,于是我哭不下去开始干呕。
      我气得抓狂,给了他两拳,然后又忍不住笑了。
      他皱着眉说了句:“神经病啊。”,然后也笑了。
      不同于他招牌又坏又危险地笑容,这次眼睛弯弯的,笑容很温和。
      之后他就在我这住了下来,隔段时间会失踪几天天,我没过问他的行踪,这是普通关系的成年人应有的社交礼仪,要有边界感,就算夫妻也应当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回来时我会替他准备食物和床铺,偶尔我们还会一起打会游戏。
      他像我小时候在乡下养的一只黑猫,强壮狡猾,有油亮的皮毛和凌厉的眼睛,隔个几天,迈着懒散的步子出现在我家墙头,居高临下的冲我喵喵叫着要吃要喝,偶尔寂寞了会撒个娇多待几天。
      我的好友曾说我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在短时间内让三教九流的人都对我放下戒备。我认真思考过后说,可能是因为尊重吧,不以身份和外表去做判定,只以生命的个体来尊重对方,让上位者不觉得阿谀逢迎,下位者不觉得施舍怜悯,对方于是会对我产生好感,因此才会让你有这种我有特殊魅力的错觉吧。
      可能伏黑甚尔就是因为这种好感才会长久的逗留在我这里,并开始对我产生好奇。
      “你都不工作的嘛?难道你是那种其实十分有钱但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生活的大小姐。”
      伏黑甚尔凑过来仔细端详我。
      我叼着棒棒糖拿着游戏手柄正在聚精会神打boos,闻言眼神都懒得甩他一个,只学他扯扯一边的嘴角,给他一个酷酷的侧脸。
      他不甘心地伸手用蛮力把我的头扭过来:“那么请包养我吧,大小姐。”
      我极力斜眼去看游戏屏幕,手下操做忙个不停地回道:“你死心吧,我只是个继承了一点朋友遗产的普通人,没有多余的钱包养你,哦……房子是我自己挣钱买的,就算把房子卖了也不够你一个月挥霍吧,我这条路你是走不通的,好好打工才是你的出路。”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我是说正经的打工。”
      “不过话说回来,我以前还是风光过几天的,你那会找我我说不定会同意。”
      他单手撑着脑袋看我:“哦,那为什么后来不风光了?破产了?”
      我顿了顿,叹口气:“差不多吧,也没有值得拼命的理由了,有些人活着是因为挚爱亲朋的挣扎而挣扎,痛苦而痛苦,如果什么都没有了,那么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半天没听到他的声音,扭头看他,他长长的睫毛半掩着那双狭长的眼睛,面无表情地撑着脑袋发呆。
      我回过头调小音量继续打游戏,但打着打着,我也开始走神了。

      他走了好几天,我并没有在意,我又开始睡在客厅了,果然只有这里才是我的快乐窝。
      某天,在天将亮起黎明前最黑的夜里,也是人睡得最香甜的时候,我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
      我将头埋进枕头里含糊地说了句:“欢迎回来,冰箱里有吃的。”然后就继续睡了。
      正当我即将再次进入甜美的梦乡时,我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伸进我的被子,顺着我的小腿一路摸往上摸。
      我瞬间睁开眼睛蹦了起来,顺着力道给了对方两脚。
      我听到了闷哼和熟悉的笑声:“啊,果然又没穿。”
      在晨曦的微光下,赤裸的大腿白得晃眼。
      我缩回被窝,拉好被子,故作优雅地理理头发和衣服后瞪他。
      这是发什么疯?
      离得近了我才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泥土、汗味还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
      “非礼勿视!”我推着他扭头,穿好衣服,打开灯才看到他一身的血迹。
      我将他扶到浴室,这人完全一副没有任何不适,但是我就要给你找点麻烦的姿态。
      我无所谓,就当是真人医护家家酒游戏。
      如果有人跟我一样,有闲有钱的话(只够普通日常开销的钱),耐心和脾气也会相当好的。
      我查看他腹部的伤口,已经和衣物粘一块了。
      我找出生理盐水和棉签碘伏,先拿剪刀剪掉伤口周围碍事的衣服,然后用棉签蘸生理盐水将粘连的血痂一点点润开,等衣物彻底揭掉之后,再消毒,包扎。
      我问:“要洗澡吗,伤口太长了,普通防水贴护不住,洗澡只能用保鲜膜缠起来了。”
      他想了想说:“洗吧,太脏了。”
      我帮他找了卷没拆封的保鲜膜,和换洗衣物一起交给他。
      他又露出坏坏地笑容:“不帮我洗吗?”
      “不要考验圣人的意志力。”
      我退了出来,去厨房准备了几个快手菜和一碗面。
      我半阖着眼睛趴在餐桌另一端看着他吃完。
      “我说,其他女人的眼睛要么黏在我身上,要么黏在我的脸和身上,为什么你的眼神最终停留在我这?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癖好吗?”
      他指指自己嘴角的那条疤问。
      我笑了笑,并没有挪开视线,思索了片刻后开口:“有人看到猛兽只会觉得恐惧,但也有人会因猛兽的凶残而心生喜爱,强者固然让人敬畏,可窥伺到强者的伤痕更令人兴奋,不论是身体还是内心。你曾经历伤痛,但你依旧站在了我的面前,而我透过那些疤痕看向了你过往的苦难、走过的路和此刻的你……唔……你就当是一种因为企图了解一个人不论过去还是现在的灵魂而发展出来的变态癖好吧”
      我看到他嘴角的疤颤抖了几下,于是我慢慢将脸转向一边,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际。

      那天他是在客厅和我一起睡的,从白天躺到黄昏,那么高大的人蜷缩在我的怀里,仿佛要将自己缩成一颗从未发芽过的种子,永远深埋在温暖的土壤之中。
      我摸着他柔顺的黑发,轻抚他宽厚的后背,一只手翻看着漫画,直到两个人的肚子都响了起来。
      一只大手顺着宽松的衣摆探进来,摩挲着我饿扁的肚皮。
      他从我怀里抬起脑袋,脸上是我曾经养过的大黑猫一般懒洋洋的神情。
      “饿了。”
      我放下手里的书说:“我去买菜。”
      “可我现在想吃别的。”
      肚子上的手慢慢往上游走。
      我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别乱动。”
      “晚上还可以一起睡吗?”
      我看着他舒展身体半撑着脑袋向我露出一个危险又迷人的笑。
      于是我想了想,点点头:“伤没好,不许乱来。”
      “那伤好了就可以乱来吗?”
      我没吭声。
      起身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时候,听见他在我身后问:“不做圣人了?”
      这人真是恶劣。
      “……我又不是真的圣人。”

      某天,我全神贯注的趴在靠枕上看漫画,身后的伏黑甚尔使坏地压上来。
      我听到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被压地从喉管挤出来,不受控制地发出“呃——”的一声。
      “你是什么玩具小鸭子吗?”
      他又来了一次,然后是又一次。
      ……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因为窒息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了下来。
      他从身后伸手拿开了我捂着嘴的手,抬起我的下巴低头亲吻我的泪湿眼角。
      “真漂亮啊,还想看到那样的神情,再来一次吧。”
      他轻而易举地抱起我让我转身正面对着他,将我汗湿的长发别到耳后,手捂住我的口鼻慢慢用力。
      “我要开始了,坚持不住就舔我吧。”
      我看到他又露出了用来迷惑我的笑容,像猎豹在进食前游刃有余地舔舐利齿的神情。
      于是我放松身体眨了眨眼睛。
      之后便是我被他带着随浪潮迭起于高空坠落的成人故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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