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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 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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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瑞文恍恍惚惚走出卧室,朝着厨房的方向,打着呵欠含糊问道:“今天早餐吃什么?”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他这才想起,昨天霍利斯走了就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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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下一次是换好衣服出来的。
他在考虑要不要去单位,途经昨天他和霍利斯坐过的那把椅子时,脚步忽然顿住。他站在椅子后面,思量良久,却只是把手搭在椅背上面。
昨天霍利斯走后,椅子就这样横在过道中央,仿佛一根刺横插进瑞文的眼睛里。
瑞文静静看了一会儿,旋即如拔刺一般,抬起椅子放回去。之后他也像今天这样,站在椅子后面。
不同时间的同一片空间下面,瑞文又一次做出同样的选择——他抽出椅子,坐了上去。
还要不要去单位,或许他需要坐下来,好好地想一想。
去,还是不去,思绪刚起了个头,就不由自主地偏移到霍利斯身上。
尤其当他视线扫到粗陶小花瓶里的风车时,霍利斯的身影一如刻在脑海深处的思想钢印,死活抹不去。
“我只想你毫无保留地跟我站在一起,哪怕只有一次。”
这句话再次不可避免地在耳边响起,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瑞文意识到,霍利斯工作上应该出了一点问题,大概问题还不小。
他有些担心,但不知道要怎么关心,昨天吵成那样,霍利斯都没有说,瑞文怕他现在去问,显得有些突兀,反倒弄巧成拙。
越想越烦,越烦越不知道要如何处理,满脑子一会儿工作,一会儿霍利斯,最后伸手,狠狠地拨了一下风车的叶片。
风车呼呼转了几圈,在手机铃声中停了下来。
瑞文轻轻“啧”了一声。
一大早不识趣打电话过来的,向来只有工作,这下好了,想没想出来都要去上班。
瑞文认命地掏出手机,却在看见备注名的时候,怔忡片刻。
他迟疑地划过接通,喉结一滚,咽下心底涌出的不安,把手机拿到耳边,小心翼翼地说:“喂,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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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李安妮说李兰忽然昏迷,目前在医院抢救,瑞文赶到医院,他们一家就在抢救室门口候着。
“安妮,”顾不上和其余人打招呼,瑞文直奔给他打电话的李安妮,“姥姥情况如何?”
李安妮最先发现李兰晕倒,也是最先冷静下来的人,她条理清晰,又一次重复医生的话。
可是再通俗易懂的医学术语,也难以安抚病人家属忐忑的心。唯有结论如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为一条生命的结束斩断帷幕。
“情况不是很乐观,瑞文,我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会?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姥姥看起来……”
他们常常开玩笑,说李兰的身体看起来比他们这些年轻人还要健康,但是他们忽略了李兰的年纪。
再健康的老人也是老人,身体的机能在所难免会衰败下去。
死亡的到来,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就是那一次,”李安妮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极力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之际,维持住这份冷静,“如果我们好好重视,没有当作是一次简单的骨折……”
老人骨折是一切的起因,只是事后依旧生龙活虎的状态蒙蔽了他们,以至于忽视了老人摔倒的严重性。
“也许会没事的。”李安妮看见面前的男人仿佛瞬间矮了一截,一向谦逊有礼的脸上只剩下茫然无措。
作为家中的长女,她安慰完父亲和弟弟后,继续安慰这个和她一起长大,却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瑞文,尽力就好。”
“李兰女士一生风里来,雨里去,挺过战乱,熬过次贷危机,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事情,她都会竭尽全力。”
哪怕是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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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结果还是不太乐观,李兰被移送到了ICU。
每天进ICU的时间和人数有限,李兰时醒时睡,瑞文就没有坚持进去看她。
从抢救室门口离开,他站在ICU门口等待李安妮一家,这个时候,他想起手机,拿出来一看,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
按照顺序,有希维尔、威尔第和几名同事。他默默注视一会儿,走到楼梯间,先给希维尔回过去。
希维尔接得很快,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
“瑞文,你怎么了,我打电话你没接,主席打电话你也没接,他把电话打到我这儿了,我又给你打了一遍,你还是没接,打霍利斯也没人接。”
“抱歉,没注意,不小心调成静音。”瑞文靠在楼道的墙壁上,全然注意不到会不会蹭一背的灰,他近乎疲惫道,“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他许久没有说话,一开口,嗓音艰涩到希维尔都听出了不对劲,电话那头,她担忧道:“你没事儿吧,瑞文?”
瑞文沉默片刻,淡淡回复:“没事儿。”
随后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只是有点累。”
他只是有点累了。
隔着屏幕,希维尔看不见他的表情,以为他昨晚没有睡好,就没有多想,先道明她打电话的来意。
“我今天早上听到的消息,曙光党主席勒令霍利斯不再参与沃伊和哈利的事情。”
经过一个早上的沉淀,希维尔从震惊中恢复平静,提及此事,她语气从容,逻辑清晰地讲给瑞文听。
接连两天高强度的信息轰炸,情绪跌宕起伏,瑞文甚至没能第一时间理清楚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叫曙光党主席勒令霍利斯不再参与沃伊和哈利的事情?
他有意识到霍利斯工作中可能出了点问题,但勒令不再参与眼下的事务,和停职有什么区别。
“昨天他和他们主席大吵了一架,曙光党值班的同事看见他从主席办公室破门而出,脸色难看得像是把主席给杀了。”
“那名同事等他走了以后,才颤颤巍巍地跑到办公室,看看主席是不是还活着。”
“消息就是从那个时候传出来的,至于具体原因,据说……”
瑞文接过话茬:“霍利斯不认同曙光党对哈利的处理方式。”
“欸?”希维尔再度震惊,“你怎么知道的?霍利斯跟你说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理由。
瑞文回忆起昨日种种,霍利斯似乎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谜底的答案就藏在他一直以来的行为举止当中,瑞文心绪芜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这次是有点冲动了。”
“是有一点。”瑞文无法否认,但他忍不住反驳道:“他也是为了追求公平正义。”
不好说沃伊和哈利谁的过错更大,但已婚已育,还闹出性丑闻的哈利,这样的处罚力度显然不够。
“你跟他说过吗?”
“什么?”
“告诉他,他在追求公平正义。”
瑞文紧了紧握着手机的手,手机的另一端,希维尔的声音清楚传来。
她说:“如果你亲口告诉他,我想,他应该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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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霍利斯,希维尔自然过渡到瑞文身上:“还有,你做好心理准备,主席打电话给你,应该是你和霍利斯一同进出酒店的画面上了热搜。”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瑞文的大脑直接宕机,惊讶得说出平时根本不会说的话:“什么玩意儿?”
而且一天之内,这是第二个人叫他做好心理准备。
希维尔耐心解释:“我现在就在单位,具体情况主席并未说明,我是在手机上看的。不过你不用担心,通告出了,我猜霍利斯电话打不通,估计是在处理这件事,一会儿我把通告发给你,你看一看。”
“我感觉这波一开始是冲着你和霍利斯去的,只是沃伊和哈利‘珠玉在前’,没有他们在前面吸引注意力,你俩的事情,大概率没多少人在意。”
挂断电话前,希维尔还告诉瑞文,热搜已经平息,眼下几乎搜不到,只是不清楚背后之人是谁。
两党连沃伊和哈利的激吻照都没压下来,不太像有这个钱处理这件事的样子,毕竟通告写得很清楚:
瑞文之所以会和霍利斯一同进出酒店,就是因为光影艺术周筹办期间,突逢暴雨,二人在检查设备途中被雨淋湿,出于同事情谊,霍利斯邀请瑞文前去暂住的酒店,烘干衣服和头发,避免感冒。
此事远没有激吻照冲击力大,响应得还快,在互联网上没有掀起什么水花。官网的通报里,底下评论也寥寥无几。
瑞文握着手机,捏了捏鼻梁,一口气堵在喉咙,胸腔压得慌,头昏脑涨又胸闷气短。
他还想给霍利斯打个电话,李安妮的电话先来了。
估计是从ICU出来,没看见他人。
瑞文接通后,说了句马上过来,就匆匆赶回去。
ICU不能留人,四个人默默不语,走到停车场。他们心情沉重,说不了什么宽慰的话,就互相拍了拍彼此的肩膀。
李安妮来时同李兰搭乘的救护车,四个人两辆车,临别前,李保罗打算送姐姐,却被瑞文先一步揽下:“叔叔,保罗,我送安妮吧,薇诺娜还在家照顾孩子,你们早点回去,别让她等着急了。”
薇诺娜是李保罗的妻子,两人的孩子不到两岁,得留下一个大人照顾,所以两次医院她都没能到场。
李保罗还想坚持,父亲拦下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上车。
父子俩先行一步,最后李安妮还是没有坐上瑞文的车。
“青天白日,不兴十八里相送那一套。”
李安妮不给瑞文说话的机会:“我看热搜了,你们最近应该挺忙的,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你去忙你的事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扬长而去,一手插兜,留一手冲身后的瑞文挥别。
阳光下,她一头橘红色的卷发,由于许久没去补色,根部冒出原本的发色,没了曾经第一眼的耀眼夺目。
一如此刻,阳光也穿不透他们被死亡笼罩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