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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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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双方达成了合约,带有“维克多集团”标志的设备陆续运来。
圣伦利亚大教堂面前的凤凰广场上,人员齐聚,准备工作如火如荼,不久后,光影艺术周初具雏形。
临时组建的筹办小组里,瑞文和霍利斯主要负责对外工作,在凤凰广场与各方人员交涉,检测、安置设备,搭建活动场地。
希维尔继续留守单位,充当信息中转站,以便内外沟通顺畅。
不知不觉,光影艺术周筹办工作进度过半,瑞文回单位汇报情况的频率增多。
今天希维尔刚和其他同事交接完一部分工作,一回到办公室,猛然多出一个人,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嚯——”办公室门口,她脚步一滞,身体认真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没做出防御姿势,“我的老天,几日没见,还以为霍利斯抽脂了。”
办公室里,瑞文坐在工位上,眼眸低垂,留半张没有表情的侧脸给希维尔。希维尔凭借侧脸,看出他整个人黑了一个度,似乎还瘦了一圈。
他神情恹恹,直至听见她的声音,才扭脸看向她。
瑞文没有说话,而是眉目上扬,晒黑一些的皮肤令他五官更加立体,两颊略微凹陷,下颌越发分明,眼神里藏着的锐利,如今镜片也遮挡不住。
“嘶——”希维尔感到一阵牙酸,心脏砰砰乱跳,有被瑞文新鲜的美色蛊惑,也有被他的眼神吓到。
白皮的瑞文有白皮的精致,却不容易升起觊觎的念头,黑皮的瑞文则多了一些平日里没有的攻击性,眼神如刀剑射过来的时候,又野又飒。
像是野外无意间撞见一只猛兽,体内激荡起一股原始的冲动,想看见他捕猎,又想看见他被捕。
有来有回,势均力敌,才有看头。
希维尔不禁替霍利斯感到惋惜。
不知道这副模样的瑞文,他有没有第一时间看到。
“抽脂抽的是脂肪,又不是骨头。女士,没道理霍利斯去抽个脂,还把自己抽矮了。” 所谓相由心生,瑞文面相一变,再开口,攻击性喷涌而出。
他简直像在说,抽的不会是你的脑髓吧。
“你最近黑了,瘦了,不会是因为中毒吧?”希维尔走到工位上站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瑞文。
瑞文挑了挑眉毛,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希维尔大发慈悲地解释道:“你现在小嘴跟淬了毒似的,也不怕上下嘴皮子一碰,把自己给毒死。”
她还举了个现行的例子:“看嘛,都叫你要友善一点了,什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
男人最在意的身高,到了他嘴里,突然一文不值了。
瑞文反驳:“客观事实,我是没有霍利斯高,但不代表我就矮了。”
希维尔敷衍道:“对对对,你净身高一米八三,但每次报身高,永远一米八五。”
“不同时间,身高就会有所浮动,这很正常。”瑞文倏地抬眼,攫住希维尔的目光,语气平静,内容攻击意味十足,“比如说,你的体重。”
他的不怀好意溢于言表:“不然为什么你每次都在早上空腹的时候上称。”
希维尔近来忙到又瘦了几斤,根本不在意瑞文的回击。就算以后她的体重会有起伏,但瑞文的身高也只会缩水,谁能笑到最后一目了然。
作为赢家,她嘿嘿笑了几声,看向瑞文的目光不由带上几分怜悯。
瑞文头皮一紧,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他疑惑地回望过去,但直觉告诉他,问出来绝对没有好话,于是自觉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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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和朋友一场,两人许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说会儿话了。
好不容易办公室重逢,却没有眼含热泪,促膝长谈,反倒是唇枪舌战,你一言我一语,尽往彼此的痛点戳。
结果戳来戳去,发现痛点无关痛痒,一阵口干舌燥,最后落到相顾无言的下场。
“看来你最近工作不太忙啊。”希维尔猛灌了口美国中药,凉药苦口,一路从食管冷到胃,战火又有了起势。
“你也不遑多让。”瑞文只得自行舔舔唇瓣。
霍利斯不在,他进办公室这么久,桌子上的杯子到现在还空空如也。
不得不说,繁忙的工作使人面目全非,凝结出来的怨气比鬼还重。
挥洒完怨气,希维尔累了,她坐下来,无聊到在桌子上翻箱倒柜,然后翻出一块之前秘书长送来的巧克力。
三块巧克力,如今只剩下这最后一块了,她意思意思,递到瑞文面前,打算化干戈为玉帛。
瑞文摇了摇头,断然切断了她的求和信号。
见状,她撕开包装,送进自己嘴里。
希维尔把巧克力顶到腮帮子,她暂时还不想表现得太过友善,于是一脸公事公办道:“就你一个,你的厕所搭子呢?”
瑞文怨气散尽,又变回了那个好脾气的议员先生,面对希维尔言语上的冒犯,他没去计较刺耳的形容:“应该还在凤凰广场。”
他时不时还是会和这个搭档见上一面,但大多都是遥遥相望,隔着人群互相颔首,算是问候,就各自忙去了。
真要面对面说上话,也是工作上的事情居多,总体算下来,似乎还没他今天和希维尔这顿刀光剑影说的话多。
“对了,那天你俩怎么一起去了男厕所?”
希维尔当然知道霍利斯眼下应该在光影艺术周现场,她之所以用上“厕所搭子”,并非刻意,而是不小心嘴瓢。
不过一听就能听出来,她肯定在心里面编排了许久,才会脱口而出。
既然如此,她干脆破罐子破摔,顺便把之前快要忘记的事情打探清楚,满足一下探索欲。
“不好意思,女士,我需要纠正你一下。你时态用的不对,我们不是一起去了男厕所,而是在男厕所意外碰见。”
瑞文的重音落在厕所的性别上面,像是在强调,两个男人不在男厕所相遇,还能在女厕所不成。
那不就成事故了。
“行吧。”希维尔点点头,认下他的纠正。
瑞文态度太过坦荡,倒显得她斤斤计较,而且她也是话赶话,谈不上多么在意。闻言耸耸肩,牙齿嘎巴两下,咬碎巧克力咽进胃里。
随后又灌了口美国中药,覆盖一嘴的肉桂味,战火彻底平息。
希维尔心平气和,正常询问瑞文工作近况:“怎么样了,最近还顺利吗?”
活动筹办期间,各种信息都要经过她的手,瑞文和霍利斯联系她的频次,可能比他们之间还要高。
她需要多方互动,连接内外上下,了解消息的渠道比瑞文丰富。瑞文的工作顺不顺利,或许她比他还清楚。
询问不过是回归朋友身份,通过寒暄知晓他内心真实感受。
瑞文抬头望向天花板,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都是熟手,都有经验,进度还走在计划前面,说不定能提前完工。”
“是不是有人给你脸色看了?”希维尔皱眉,语气倏地降了下来。
她好歹和瑞文共同工作了几年,也出过几次外勤。不可否认,优越的相貌确实给他带去了一些便利,但混血的长相也让他吃了一些苦头。
尤其是近年经济下行,群众的情绪就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指不定什么时候,社会矛盾一激化,再经由有心人之手,投射到某类群体身上,引发暴力事件。
希维尔完全能够想象,活动场地鱼龙混杂,一群有经验的熟手,会如何为难一位能力出众,却年轻漂亮的混血先生。
“想什么呢,没有人给我脸色看,大家都很有职业素养。”瑞文一怔,旋即笑着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很感谢你,女士。谢谢你工作之余,还替我着想。”
希维尔不置可否:“有,你就说,虽然我细胳膊细腿,够呛为你撑腰,但霍利斯人高马大,一定会为你出头。”
此刻,她脑海里浮现的,是瑞文和霍利斯的初次相遇。
热血未凉的大学毕业生,遇见不法侵害挺身而出,无奈遭遇磋磨,恰逢好心前辈相助,如今前辈蒙受苦难,他岂会化身缩头乌龟,坐视不管。
只是听进瑞文耳朵里,他却疑惑某个人明明不在场,存在感居然居高不下,简直无处不在。
他忍不住怀疑,希维尔是不是跟这个人签署了什么合约,聊几句就要提一下他,以此巩固他无处不在的威力。
两人就这样“各怀鬼胎”,在没有工作的间隙,忙里偷闲地喘口气。
可是忙久了,偷闲的后遗症很快显现出来。
只见希维尔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打从她看见瑞文,一刻钟过去了:“你今天会不会有点太闲了。”
瑞文抬起手上的腕表,惊讶得很敷衍:“呀,原来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我还说汇报完工作,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看来希维尔女士不太欢迎我。”
一想到又要工作,怨气再度凝结,两人说话又开始夹枪带棒。
“为了我们的友谊能够天长地久,”希维尔提议,“我觉得在艺术周结束之前,我们还是少见面、少说话为好。”
瑞文赞同,又不赞同,至少让他吃了饭再走吧。
然而,最后饭还是没有吃上。
希维尔话音刚落,窗外就是一道惊雷,把瑞文从工位上炸起来。
他神色一凛,原地站定,扭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不久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忽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一场可预见的大雨蓄势待发。
希维尔连忙起身去关窗户。
狂风打到脸上,她主意立马改变,准备叫瑞文等雨停了再走,不料一回头,嘱咐变成了惊呼:“瑞——不是,人呢?!”
刚才工位上还好好站着的人,眨眼的功夫,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