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与鸟儿难相恋》深雨

225、死灵圣杯

　　金色的圣杯闪烁着光怪陆离的色彩，从中感受不到任何能量的波动，看上去是那么平淡无奇。但除去本身之外，圣杯周围强烈扭曲的时间和空间，紊乱的源能量和要素波动，的确令人注意。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也可以轻易地得出结论，这样的异变，的确是圣杯出现引起的。
　　但这个圣杯本身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那个，就是死灵圣杯？”爱丽丝指着圣杯问道。
　　“我想在场所有人，包括温良，应该都是第一次见吧？谁敢肯定呢？但应该就是了。”涅法蒂说道，“看温良接下来要许什么愿望吧。”
　　“话说回来，我之前听幽宛虚说，有圣杯就有死后世界，所以没有真正意义的死人，死后大家都会去死后的世界，这个世界关于死的概念被修正过。你刚刚又说死灵圣杯是依靠死去的生命获得能量，是死灵圣杯让这个世界的观念变得容易死人，那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啊？死灵圣杯如果实现了复活死人的愿望，那不是对它自己不利吗？”紫颂突然问道，“如果圣杯一直没有人许愿，而这个世界上一直有人死，那么一直积攒下来的能量会不会多出来？多出来又要到哪里去呢？死后世界真的是一个现实存在的世界吗？那里都是死去的人吗？”
　　“……我也不清楚，只是有点了解而已。死后世界，我个人觉得只是幽宛虚在鬼扯，那家伙本来就有点神经不正常，说是地狱我也信，毕竟，人死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关于死灵圣杯的具体情况，也许温良或者东邪更加清楚吧。”涅法蒂诚实地说道，“大家先安静，马上就要开始了。”
　　圣杯散发出光芒。
　　温良郑重地说出了愿望：“死灵的圣杯，我在此为你献上祭仪，用死者的力量，实现生者的愿望吧。我的愿望是：死灵圣杯本身的完全消灭。”
　　空气有些凝固。
　　“不愧是自由的图腾，轻易地做到了我想做却不敢做也做不到的的事情……”涅法蒂的额头留下冷汗，舔了舔舌头，露出了看好戏的笑，“接下来就有意思了，如果成功，温良这一手彻底粉碎了东邪的计划，如果失败……那么说明圣杯真的具有自主意识，并且会自我保护，那也很有意思！你们觉得圣杯和温良打起来怎么样？”
　　“……那这个世界还真是疯了。”唐梦芸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只是不能想象那样的画面，“不，也许早在那之前就疯了，只是没发作而已。”
　　没过一会儿，圣杯就作出了反应。
　　“你的愿望，不切合圣杯的意愿，请换一个，能够增添圣杯内容物的愿望吧。”圣杯中传来的，是一个令人感到有些耳熟的，却又难以辨别的中性声音，“温沃特·普奥林斯·良。”
　　空气有些凝固。
　　圣杯的内容物，意思就是死灵圣杯里面装的东西，毫无疑问是死亡。
　　死灵圣杯在要求许一个不会伤害到圣杯本身，同时又有利于圣杯的，破坏性的愿望。
　　不要说远处围观的众人了，温良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因为圣杯发出来的声音实在是突兀，而且仔细一听，虽然听不出男女，但可以明显判断出，这是人类的声音。温良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怎么一回事儿，沉默思考了许久，然后从才再次开口。
　　“那么……我的愿望是，廉贞面具的完全毁灭。”
　　温良的打算是这样的，因为廉贞的面具是召唤死灵圣杯的必要组件之一，破坏了面具就等同于破坏了圣杯的召唤仪式，假如圣杯召唤所需的祭品固定的话，这就等同于破坏了圣杯。假如不是这样，破坏廉贞的面具还可以给远在另一个位面世界的虚辰神尔达斯一个沉重的打击与警告。
　　毕竟，除了东邪之外，第二大敌人就是外来的星际殖民侵略者了，异染和邪术教团就算放着不管，也会被重新建立的栉风沐雨那波人消灭，但尔达斯就不一定不定了。原本温良也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但幽宛虚的确很烦人，为了防止以后自己悠哉的养老生活以及可能存在的“远途旅游”，有根除邪教与邪神的必要。
　　但令温良没有想到的是，圣杯第二次拒绝了他的要求，并且语气比第一次还要奇怪。
　　“噗……你，你的愿望，不切合圣杯的意愿，请换一个，能够增添圣杯内容物的愿望吧……”这次能够明显地听出来了，是一个少女的声音，而且，她笑场了，
　　圣杯在笑温良。
　　温良呆滞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怎么回事，圣杯为什么多次拒绝实现自己的愿望，为什么还要嘲笑自己——难道面具是一个梗，还是一个笑话？
　　“我没听错吧，这个圣杯，是个谐星？”爱丽丝忍不住问道，“亏前面的准备那么严肃，反差居然这么大……这个真的就是圣杯吗？是来搞笑的吗？”
　　“我，我也有些看不懂剧情的发展了。”涅法蒂笑过一阵之后，重新平复心情，这样说道，“我不相信那个就是圣杯，说不定是温良什么地方弄错了吧。”
　　“可是之前出现那样的异变和波动，只看外形的话，那也的确应该是圣杯哦？”
　　“额，话说回来，当时看亘古回忆的时候，我记得，廉贞的面具好像是有两块的吧？”唐梦尘突然这样说道，“左边半块白的，右边半块黑的，幽宛虚一直戴着的好像是右边半块黑色的。”
　　“哦，对，好像是，她一直戴着那个很没品位的丑爆了的面具，但只有一半，另外一半，缺了对吧？”爱丽丝也是看过回忆的，所以也想起来了，“左右两块一黑一白，接起来才算是完整的一个面具吧？”
　　“嗯，记得好像她单单戴着一块的时候，面具也有延伸出白色，变成一整块的倾向。”伊斯卡这样补充道，“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呵，真没想到，缺了一个，不对，是半个组件，居然还能把圣杯召唤出来……”涅法蒂也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另外半个面具也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温良本人也没有想到啊这一点吧。”
　　“回忆里面是廉贞把一半给了幻境神米戎，但米戎之前也被我们打败，记忆里好像也记得他戴过一个白色的面具……”唐梦尘陷入了沉思，“后面好像东邪出现过，虽然没有注意，但说不定就是被东邪拿走了。”
　　“那就有趣了。缺了组件，而且是东邪拿走的，温良还没意识到。但为什么缺少了，还能召唤出来呢？”涅法蒂想不明白。
　　“可能许愿的时候，整个的面具是激活道具？”唐梦芸提出自己的猜测。
　　“不太可能。我倒是觉得，圣杯太不自然，像是被人操控……也许本来就不是少了一个组件导致圣杯失常，而是圣杯本来就被人操控，出现了异常。”涅法蒂沉吟道，“我们对圣杯的理解还是太少，说不定里面内有乾坤呢。”
　　“难道是东邪的计划？”
　　“不知道……先静观其变吧，看温良怎么应付。”
　　其实温良已经失去了耐心。
　　“我看出来了，你在逗我玩是吧？”温良扬起了手中的魔剑，猛地砍出一刀，“反正我的愿望就是让你永远地消灭！既然你是万能的许愿机，那就替我实现这个愿望吧！”
　　当。
　　清脆的碰撞声响彻神界的金色天空。
　　圣杯毫发无损，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呀，我说，温良，你可是来许愿的哦，态度是不是要好一点？”圣杯突然换了腔调，开始到处乱飞，同时这样说道，“本来我还想矜持一点的呢，毕竟你虽然是四维，看上去是无敌的，但还是有弱点啊，很明显的弱点。”
　　“哦，你也想收拾我？”温良皱起眉头，直接挥手扫出去，想要从第四个方向上直接摧毁圣杯的三维结构，但却扫空了，出乎意料地扫空了，“等等，这是……”
　　“今天死的人格外多啊，你确定要和能许愿并且实现愿望的圣杯作对吗？”
　　空气有些凝固。
　　“有本事你直接许愿让我死。”温良倒是很有底气，“实现愿望也是按难度算能量的吧？死人却是按个数算的，你也在算账啊。一个愿望引发地震，让无数常人死去，你是赚的，但要让我直接死掉死，花费比收益多太多，你就得不偿失了。
　　“过去你实现的愿望中会死人的只占少数，更何况你本来就没有被召唤几次实现几个愿望，维持自身存在也需要消耗能量——能量对于你来说很宝贵，只有死人和被召唤的时候凭借祭祀的能量才能得到补充，所以你也乐意被召唤，甚至去激起他们争夺的欲望和争斗的杀戮。但只可惜召唤的难度太高，频率太低，所以，相当长的时间里，你一直在消耗能量，因此，你不会把愿望浪费在仅仅一个人的身上。
　　“这就是你的经营模式，你的终极目的就是积攒能量，创造一个完美的死后世界，那里容纳死者，为你提供无限能量。这样，你就可以随意地许愿，甚至征服活者的世界，乃至其他的观念世界。我说的对吧？死灵圣杯？
　　“你想趁我和东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白白的得到巨大的能量，最后许愿征服这个观念世界吧？下一个目标是夜空的观念世界吗？不一定哦，你和那个疯狂的星际殖民之神尔达斯是一伙的吧，你们都喜欢死人。”
　　空气有些凝固。
　　唐梦尘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涅法蒂，全部陷入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惊。
　　“不，不完全正确，我没有和尔达斯联手，并且，你对死后世界的理解产生了误区，很大的误区。”那个令人感到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幽幽地传来，“其实不需要许愿，我也可以干掉你，你虽然是无敌的四维，但你的弱点如此明显——摧毁你三维的身体，你就无处容身，彻底毁灭了——同一存在，徐凌羽死了，你也就死了，对吧？”
　　“你以为你能对四维的我……”温良刚想要逃开，却又因为注意力过度集中于某一点而忽视了另一点，从而被那个人打断。
　　伊斯卡直接觉醒血魔法诅咒，一个精神冲击打了过去，然后心有灵犀的涅法蒂省略咒言，瞬间完成了那次被打断的因果律术式的再构。然后因果律术式就发动了效果，魔剑重新回到了伊斯卡的手上，然后温良的双眼瞬间变成空洞，剜心刺骨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陷入了彻底的慌乱。
　　“没想到还真的命中了，刚刚是少有的空挡呢。”伊斯卡看着手中的魔剑，自言自语道，“认主是我，魔剑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那么，再见了，温良。”那个声音这样说道，“你别想逃脱。”
　　“等等！你不是圣杯！你到底是……”最后的瞬间，温良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性的错误，但已经晚了，自己实在太慌乱了，那只冰凉的手已经握住了自己的后颈，“等，等等！你不能摧毁我的容器！你不能杀死徐凌羽！徐凌羽可是……”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到，不知为何无法动弹，无法抵抗，无法挣扎的温良背后，出现了一道有着诡异白光的，来自圣杯扭曲空间出现的空间裂隙。那里明显是另一个奇妙的，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从那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一个少女，她也就是那个假扮神圣杯的声音的主人。
　　她来自死灵圣杯，来自死后的世界。
　　她用自己纤细的手，和决心，握住了徐凌羽的后颈。
　　冰霜冻结。
　　“凌羽可是，只有我才有资格杀死的人。温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感受到我的决心了吗？许久未见，以及，很遗憾的，再见，自由的图腾，兽潮已经结束了。”
　　如此宣言，无尽的寒冰瞬间覆盖了徐凌羽的全身。
　　“再见了，凌羽，死后世界见。”
　　她轻声低语，作了告别。
　　冰爆术的光芒亮起，瞬间将徐凌羽的身体完全摧毁。
　　少女转身，看着陷入连续震惊，巨大反转，依旧没有回过神来的众人，露出了笑容。
　　“初次见面，活者世界的人们，我是来自圣杯的死者，来自死灵圣杯，来自死后世界的死者，为你们带来死后并不消亡的福音。
　　“幽宛虚说的很对，因为有死灵圣杯，这个贪心的家伙想要一直保留获取能量的机会，于是它在最开始就许了一个‘没有人会死去’的愿望。所以，就有了死后的世界，没有人真正地死去，死后世界更是如此。就算偶尔复活，也只是记忆断片，失忆后被强行拉出来，死后再归还记忆放回去而已，当然现在没有复活的概念，事情又简单了很多。”
　　那位曾经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少女，微笑着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唐梦芸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大腿，摸了摸曾经膝枕的位置。
　　少女来到众人面前，站在最前面的唐梦尘看到对方朝自己走来，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残酷哦。我的名字是许冰颖，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许冰颖微笑着，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