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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状元游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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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瑾哥哥,救我!”伴随着这声凄厉的呼喊,周怀瑾猛然从榻上惊坐而起,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这样的梦境,自从三年前的某个夜晚开始,便如同恶魔一般频繁地纠缠着周怀瑾。每当夜幕降临,他总会陷入到那个恐怖而又熟悉的场景之中,无法自拔。
“怎么,又做那个梦了?”就在此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硬生生地将周怀瑾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周怀瑾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开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方才刚听到打更人的声响,想来应该已是五更天了。”对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周怀瑾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说话之人。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在那里正端坐着一名身着袈裟、白眉如雪的僧人。
“哼,既然如此,那你这个老不死的为何还大半夜的守在这里?”周怀瑾眼神凌厉地盯着眼前的僧人,没好气地说道。
面对周怀瑾的质问,那名僧人却是微微一笑,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僧这不是怕睡去被殿下你一剑封喉罢了。”
“哈哈哈哈哈……”周怀瑾闻言不禁仰头大笑起来,但笑声中却充满了嘲讽之意,“你少在这给本王开玩笑,还是说你觉得本王像傻子?你身为堂堂护国寺的方丈——觉远圣僧,还会怕死?”
“死?老僧自然是不怕的!然而,诸多事宜尚未完成,老僧岂能轻易赴死?譬如度化齐王您啊。”老和尚面色平静地说道。
周怀瑾闻言,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度化我?你要不要好好听听你自己究竟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这双手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残忍刽子手,有何资格妄谈度化于我?我看你就是怕半夜时分,害怕当年那些因你而死冤魂前来向你索命么?”
面对周怀瑾的斥责,老和尚缓缓合掌,口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甘愿身堕地狱,只为拯救苍生。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周怀瑾冷笑,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哼!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惺惺作态吧!别以为我不知道,十八年前,若不是你四处奔走,巧舌如簧地游说了那八位,又怎会引发当初的八王之乱?大虞王朝又怎会如此迅速地分崩离析?当年之祸皆因你而起,如今你却在这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最大的受益者难道不正是你们周家吗?你切莫忘记,现今这天下已然改姓周啦!”老和尚语气平缓地说道。
听闻此言,周怀瑾不禁陷入了沉默之中。无论怎么样,最终的结果却是不容置疑的——周家成功夺取了大虞的天下,这已是无法更改的铁定事实。
“我不是来来与你争辩是非曲直的,快如实告知于我,她究竟身在何处?”周怀瑾瞪大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觉远质问道。在他心中,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人知晓她的下落,那这个人必定是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看似道貌岸然的和尚。
然而,这一次,周怀瑾并没有如愿以偿地获得想要的答案。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咚咚咚……”
“进来!”周怀瑾高声喊道。
只见房门缓缓推开,一名身形矫健的男子迈步而入,此人乃是周怀瑾的贴身护卫苏涛。
“王爷,适才隐卫那边传来一则重要消息称,当年昕冉公主遭护卫护送离开虞都之后,一路径直朝着西边的梁洲方向而去。”苏涛面色凝重地汇报道。
“此话当真?”周怀瑾闻言,神色瞬间变得激动起来,急忙追问道。
“千真万确啊!只不过具体去了梁洲哪个地方,隐卫目前仍在查。”苏涛一脸认真地回应道。
听到这话,周怀瑾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然后果断吩咐:“行,这样吧,苏涛,你赶紧着手安排一下相关具体事务,咱们明天就动身启程。”对于隐卫传递回来的消息,周怀瑾向来深信不疑。毕竟这个情报组织乃是他耗费多年心血亲手创建而成,其中成员多数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人士。当然啦,它也算是周怀瑾给自己预留的一张底牌和后手。
然而这时,苏涛却面露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见状,周怀瑾眉头微皱,问道:“怎么?还有什么顾虑不成?”只见苏涛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说道:“王爷,可皇上那边……该如何交代呢?”
周怀瑾大手一挥,不以为意地应道:“无妨,明日天亮之后,我会亲自进宫向父皇禀报此事。”见周怀瑾如此胸有成竹,苏涛便不再多言,躬身施礼道:“是,既然如此,那属下这就先行告退,回去做好一应准备工作。”说完,苏涛转身匆匆离去。
待苏涛离开之后,周怀瑾目光如炬,死死盯着眼前的觉远,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老东西,暂且让你的脑袋继续长在脖子上吧,但你记住,你的这条命是属于她的!”话音未落,周怀瑾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留下觉远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无奈地深深叹息了一声。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周怀瑾便脚步匆匆地踏入了皇宫大门。他面色略显苍白,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赶来未曾停歇。
一见到周帝,周怀瑾赶忙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地说道:“陛下,儿臣近日来身体略有小恙,实在难以支撑,故而想向您告假数日,于府中静心调养一番。”
这些年来,周怀瑾始终马不停蹄地为大周四处征战,历经无数场生死恶战,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如今天下局势总算稍稍安定下来,周帝看着眼前这位劳苦功高的儿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惜之情,当即爽快地应道:“你为国征战多年,着实辛苦了!既是身子不适,那便安心在府上休养,一切待养好了身子再说。”
随后,周帝更是热情地挽留周怀瑾一同在宫内享用早膳。在用餐过程中,周帝不时关切地询问周怀瑾的近况,并再三嘱咐他务必好生将养身体,直至确认其已无碍,这才放心地准许他出宫回府。
周怀瑾缓缓走出宫门,抬眼望去,只见苏涛正一脸焦急地站在那里等候着自己。
“王爷,所有事情皆已准备妥当。”苏涛一见周怀瑾现身,立刻快步迎上前去,低声禀报。
周怀瑾微微颔首,表示已知晓,接着开口吩咐道:“苏涛,把马车撤了罢,本王与你步行返回王府。”
苏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应声照办。于是主仆二人并肩而行,沿着宫门外那条宽阔的大道徐徐前行。
走着走着,周怀瑾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远方,喃喃自语道:“苏涛啊,你说……本王此番能否寻到她?万一真的找到了,可她却已然忘却了本王,那又当如何呢?”说话间,他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一个深褐色的香囊。那香囊因长年累月被鲜血浸染,原本的颜色早已变得黯淡无光。仔细看去,其上的绣工亦算不上精细,但周怀瑾却视若珍宝般紧紧握在手中,仿佛那便是他生命中的全部寄托。
周怀瑾缓缓地闭上双眼,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地回溯到了整整二十年前。那时,正值他的六岁生辰,而他所处之地乃是虞都——如今已然成为大周都城的所在之处。
由于他的父亲受到虞皇的深深猜忌,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将年仅三岁的他送进虞都,以换取一时的安宁与平静。自打入主虞都以来,孤身一人的他饱受着他人的欺凌和侮辱,但唯有那位小姑娘始终如一地对他真诚相待。她的善良与关怀,犹如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温暖了他整个充满苦涩的童年时光。
“怀瑾哥哥,这个送给你。母妃这些天一直在教我学刺绣呢,昕冉学得不太好,还望你不要嫌弃呀。”小姑娘用一双小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礼物,满脸紧张地注视着眼前的周怀瑾。只见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怯意,仿佛生怕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无法得到眼前人的喜爱。
听到这番话,年仅六岁的周怀瑾瞬间泪如雨下。他想起了那些在虞都寄人篱下、受尽白眼的日子;想起了每当遭受欺辱时,只能默默躲在角落里哭泣的自己。然而,正是这位天真无邪的小姑娘,用她那颗纯净的心给予了他无尽的温暖和安慰。
“怀瑾哥哥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你了,可是……你究竟在哪里啊?”周怀瑾喃喃自语道,心中满是对小姑娘的思念与牵挂。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锣声突然传入耳中:“镗~镗~”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周怀瑾的思绪。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为何会如此热闹?”他不禁心生疑惑,随即睁开眼睛,望向不远处那熙熙攘攘的人群站满了街道。
周怀瑾听着从不远处传来的敲锣声还有喧闹的声音对苏涛问道。
“王爷您忘了吗?今日可是科举放榜之日啊!”苏涛小心回答。
“哦?是吗?那我们也去看看热闹。”说罢,周怀瑾便大步流星地朝着人群聚集之处走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名身着大红色状元袍、脚蹬朝靴的男子正骑着一匹高大雪白的骏马徐徐而来。其身后紧跟着一群随从以及吹奏乐器的乐师们,一路上敲锣打鼓,鞭炮齐鸣,热闹非凡。
随着这支喜庆的队伍逐渐靠近,街道两旁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纷纷伸长脖子,踮起脚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这位新科状元的风采。
待到队伍行至跟前,周怀瑾终于看清了这位状元郎的容貌。但见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尤其是那双眼睛,犹如桃花般娇艳动人,仿佛看谁都饱含深情。然而,这样的长相却并未让周怀瑾心生好感,反而暗自摇头轻叹:“哼,不过是长了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罢了。”。
“这就是新科状元?”周怀瑾问。
苏涛点了点头。
“知道他的底细吗?”
周怀瑾看着这个人心里总不自觉的仇视,可是两个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有的,回去我就拿给您”。苏涛回答。
他身为周怀瑾的贴身护卫,也负责整个隐卫的情报工作,像这种事情他还是比较清楚的。
回到齐王府周怀瑾拿起苏涛准备好的资料看了起来。
当今状元赵远明,梁洲华阳城人,四年前入京,拜入户部左侍郎林东门下。不过现在的户部尚书年岁已高,周帝已经同意其致仕,这林东也是接任尚书的热门人选。
林东这个人周怀瑾知道,颇有才学,是他大哥周怀礼的死忠,表面上看着道貌岸然,暗地里却是无恶不作的人。如此看来他这个学生也好不到哪去。
“苏涛,进来。”
想到这周怀瑾对着门口喊道。
“王爷怎么了。”
“收拾一下,不等隐卫那边的消息了。我们连夜出发,就去华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