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见南山》缝合心脏

32、期末前十，我监督你

　　庆功宴散场时已近午夜，街上的路灯昏昏沉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许悠然推着自行车，尹南山跟在旁边，晚风裹着烧烤的孜然味吹过来，驱散了几分秋夜的凉。

　　“刘哥那烤腰子是真顶，我现在还撑得慌。”许悠然揉着肚子，脚步慢悠悠的，“早知道不跟李梓豪抢最后那串了。”

　　尹南山瞥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颗橘子糖递过去：“吃颗糖解解腻。”

　　许悠然接过糖，剥了纸就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忽然伸手勾住尹南山的胳膊，晃了晃：“还是你懂我。对了，下周换座位，你说刘哥会不会把咱俩拆开？”

　　尹南山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不知道，看他心情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发紧——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许悠然吵吵闹闹，要是换了同桌，怕是上课都要走神。

　　许悠然没察觉他的心思，还在自顾自嘀咕：“肯定不会！咱俩可是球队功臣，怎么说也不能棒打鸳鸯啊？”

　　“……你会说中国话不？”尹南山被他逗笑，抬手拍开他的胳膊：“少胡说，赶紧走，我妈还等着我回去呢。”

　　到了尹南山家楼下，宋清兰果然还没睡，正现在楼下和一群老太太聊天。

　　看见两人回来，她立刻迎上来：“赢了吧？我在窗户上看见你们俩勾肩搭背的，肯定没输。”

　　“那肯定的！”许悠然凑上去，语气里满是邀功的劲儿，“最后那球全靠南山传球准，我才能绝杀！”

　　宋清兰笑得眉眼弯弯，拉着许悠然往楼上走：“快进来，我煮了银耳羹，给你们补补。”

　　尹南山跟在后面，看着母亲把最大的一碗银耳羹推给许悠然，还往里面多加了两勺糖，忍不住吐槽：“妈，你偏心。”

　　“人家小许打球累了，多吃点怎么了？”宋清兰瞪他一眼，又给尹南山碗里舀了勺莲子，“你也多吃点，看你这阵子瘦的。”

　　许悠然边吃边笑，还不忘给尹南山递了颗剥好的桂圆：“听见没，阿姨都心疼我了。”

　　尹南山没说话，默默把桂圆塞进嘴里，甜意混着暖意，在心里慢慢散开。

　　送许悠然下楼时，尹南山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是个黑色的护腕，上面绣着小小的篮球图案。

　　“上次你说护腕丢了，我路过文具店看见这个，就买了。”尹南山别过脸，声音有点轻，“不喜欢就扔了……”

　　“喜欢！怎么不喜欢！”许悠然立刻接过来，当场就套在手腕上，还凑到路灯下晃了晃，“跟我之前那个一模一样，你眼光真好，不愧是嫡亲同桌。”

　　尹南山的耳尖悄悄红了，没再接话，只是看着许悠然摆弄护腕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换座位那天，几乎所有人的位置都进行大调整，只有他们两个被单独隔过去，李梓豪被调到第一排很难过就算了，一扭头两个人还在原位置坐着，更是悲悲悲。

　　“你们凭什么？”李梓豪眼含泪花，不知道还以为多伤心呢。

　　“那没办法，谁让我俩强呢。”

　　许悠然就下一句欠揍的话就走了。

　　“我就说刘攀不敢拆咱们吧！”许悠然拍了拍桌肚，从里面掏出袋薯片，“刚从小卖铺买的，你爱吃的番茄味。”

　　尹南山接过薯片，刚想道谢，就看见刘攀抱着教案走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慢悠悠开口：“下周要开运动会，许悠然你负责男子1500米，尹南山你报个跳高，正好跟你俩的篮球技能互补。”

　　许悠然瞬间垮了脸：“刘哥，1500米跑下来我半条命都没了，能不能换个项目？”

　　“不能。”刘攀斩钉截铁，“我都没给你俩调到第一排，这是报酬。”

　　尹南山看着许悠然苦着脸的样子，没忍住笑，悄悄在桌底下踢了踢他的鞋：“没事，我陪你练。”

　　许悠然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真的？你可别反悔！”

　　“不反悔。”尹南山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每天放学后都会去操场练一会儿。许悠然跑1500米，尹南山就坐在旁边的看台上，给他记时间，偶尔递瓶水；等许悠然跑完，再陪尹南山练跳高，帮他扶着横杆，纠正动作。

　　运动会那天，许悠然跑1500米时，尹南山特意站在终点线附近等着。看着许悠然最后一圈拼尽全力冲刺的样子，尹南山攥紧了手里的水，比自己比赛还紧张。

　　许悠然冲过终点线后，尹南山快速冲过去接住了累得要死的许悠然紧把水递给他，还帮他擦脸上的汗。

　　“怎么样，我厉害吧？”许悠然喘着气，嘴角却扬着笑。

　　“厉害。”尹南山点点头，撑住他，“走，去看我跳高。”

　　许悠然跟着尹南山走到跳高场地，看着他助跑、起跳、越过横杆，动作利落，忍不住欢呼起来：“尹南山，你太牛了！”

　　后面比赛没他俩啥关系，许悠然忍不住闲，又来聊次尹南山:“走呗，喝奶茶去？”

　　“不喝，太甜。”尹南山摇了摇头。

　　“那就喝苦的。”

　　“……？”

　　运动会校门全天开放，许悠然拉着尹南山就走，门口就有一家奶茶店。

　　许悠然点了两杯奶茶，推着尹南山坐在了窗边。

　　“我点的咖啡，不甜。”

　　窗外也有三三俩俩的学生来来往往。

　　尹南山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蹭过冰凉的玻璃。

　　许悠然把冒着热气的咖啡推到他面前，自己则捧着杯珍珠奶茶，吸得“滋滋”响：“你尝尝，这家咖啡挺浓的，我上次陪李梓豪来买过，他说跟中药一个味儿。”

　　尹南山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意外地解腻——刚才运动会上喝的运动饮料还带着甜味，这会儿正好中和了。

　　他抬眼，看见许悠然正盯着自己的杯子，眼神里满是好奇，忍不住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要不要尝一口？”

　　许悠然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唇角，语气带了点戏谑：“这是在邀请我？”

　　“爱喝不喝。”尹南山说着就要抽回手，手腕却被许悠然轻轻攥住了。

　　“喝，当然喝。”许悠然眼底漾着笑意，“你开口了，我哪有不喝的道理。”

　　他就着尹南山的手低头，唇瓣恰好落在对方方才碰过的位置，浅浅抿了一口。

　　“好苦。”许悠然眉梢微蹙，实话实说。

　　“你为什么……”尹南山的话卡在喉咙里，耳根微微发烫。

　　“我怎么了？”许悠然顺势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笑意盈盈地追问。

　　“……没什么。”

　　尹南山喉结滚了滚，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慌忙移开视线，垂眸盯着杯里深褐色的液体，指尖微微发紧，连眼神都有些无处安放。

　　许悠然又吸了一大口，珍珠在嘴里嚼得咯吱响，“对了，下周月考，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尹南山放下咖啡杯，从书包里掏出本数学练习册：“差不多了，你呢？上次错的那几道函数题，搞懂了没？”

　　提到学习，许悠然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趴在桌子上哀嚎：“别提了，我昨天看了半节课，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要不……你再给我讲一遍？”

　　尹南山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翻开练习册，指着其中一道题：“你看，这里要先求定义域，再根据单调性求最值……”他讲得认真，指尖在题目上轻轻划过，标出关键步骤；许悠然也难得安分，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练习册，听得格外专注。

　　许悠然脑袋一歪，忽然来了兴致：“你说，我们以后能考上同一所大学吗？”

　　“有点悬。”尹南山半点不含糊。

　　“喂！”许悠然瞬间垮了脸，“别人不都顺着说两句鼓励的话吗？你怎么净说大实话啊。”

　　“咱俩分数差着快二百分呢，你让我睁眼说瞎话？”尹南山挑眉反问。

　　许悠然立刻捂住心口，夸张地哼唧：“别讲了别讲了，我的心都要碎成八瓣了。”

　　尹南山被他这拙劣的演技逗笑，嘴角弯了弯：“想跟我考去一个地方，也不是完全没辙。”

　　许悠然眼睛一亮：“啊？真的？”

　　“嗯，”尹南山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好、好、学、习。”

　　许悠然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

　　尹南山眼底笑意更深，慢悠悠补了后半句：“我监督你——要是你真的想的话。”

　　许悠然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真的可以吗？”

　　尹南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要是敢偷懒耍滑，我能揍你吗？”

　　许悠然立刻讨价还价：“……揍的话可以，能不能别掐我胳膊？”

　　“我掐不死你。”尹南山面不改色地说着。

　　“大侠手下留情呗。”许悠然轻轻地捏着尹南山的衣服下摆，晃了晃。

　　“从明天就开始，期末考到班级前十，考不到……”

　　许悠然:“考不到会怎么样？”

　　“那你就死定了。”

　　许悠然微张着嘴:“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