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今天又在作妖》姬月歌

35、第三十五章：乱象

　　大夏王朝，小山城。

　　小山不小，高逾千丈，又陡又峭。之所以被取名为“小山”，其实是与附近的高山对比出来的。而小山城，正是环绕小山而建，靠山吃山，以各类山珍为特产。

　　此时，城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四合院中，萧清澜带着一脸忧愁、满腹心事坐在中间空旷的院子里，盯着眼前正在火焰滚滚的丹炉。

　　数月前，她和师弟程清杉应大夏王朝之请，前往大夏东部救治染病的渔民。然而半路上却遭遇魔修袭击，若非有路过的好心散修搭救，怕是会双双送命！后来药仙谷得知此事，她的师父松涛长老张听风亲自前来，为她除去余毒，大夏东部沿海一带的“瘟疫”亦顺利解决。

　　但是，就在他们任务完成、打算返回药仙谷时，竟然再次遭遇万毒宫的袭击，并且这一次来的还是法相境的强者！本来张听风能够与那万毒宫长老战个不相上下，只是因为分心保护她和程师弟，中了暗算，虽然赶跑了魔修，自身却陷入昏迷。

　　好在他们一直与大夏王朝有联系，东海王姜远及时赶到，并将他们转移至最靠近药仙谷的小山城。如今张听风的伤势得到稳定，只是尚在沉睡，不过有谷中长老们救治，大概过不了几天就会苏醒。

　　而她和程师弟现在还留在小山城，留在大夏疆域，原因很简单——如今大夏乱象四起，大灾小祸遍地开花，大夏朝廷四处救火没个安宁，难免顾头不顾尾。

　　他们来到小山城时，察觉这座城里也有了闹病的苗头，只是当地官府毫无所觉。作为医修他们做不到视若无睹，于是便留了下来，等到解决疾病源头后再回去谷里。

　　“唉——”萧清澜叹着气，施展着复杂的手诀，作最后的收尾，几枚炼制好的丹药被她收入玉瓶之中。

　　这些天她也察觉到了，大夏之中的混乱不仅没有好转，甚至还有越来越乱的迹象。她其实也不太意外，毕竟是每几百年都有这么一回，只是这一回魔修太过活跃，太过有恃无恐……按理说，他们药仙谷不该在这个时候掺和进大夏帝位更替的浑水之中，但是很多事情都是无奈。

　　更多的暗流，她这个普通的药仙谷弟子想不明白，但她知晓，既然药仙谷想要四处交好，与诸多势力结盟，就别想彻底置身事外。

　　“嗯？谁——？”萧清澜忽然抬起头，手中柳叶刀蓄势待发。原来四合院中不知何时起了雾，虽然不至于看不清周围，但肯定是有意外情况出现。虽则萧清澜拥有大夏的“通行令”，不过两次遇到袭击，令她不敢放松丝毫。

　　“萧师妹，是我。”薄雾之中，一道人影若隐若现，披着黑色斗篷的林清珩放下兜帽，露出自己的脸，他抬手提着属于他的药仙谷弟子令牌，与她的令牌相互共鸣，凭此打消萧清澜的顾虑。

　　“林师兄！”萧清澜双眼一亮，然后像是想起什么，顿时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会在此处？是听说什么了吗？”

　　林清珩颔首回道：“我听说张师叔被魔修重伤，不知如今伤势如何？”

　　“师父已经被长老们接回谷里，伤势也稳定下来了……林师兄，我留下不过为了给城中百姓治病，如今丹药已经炼成，接下来就会回药仙谷，你要不要和我们……”

　　“……不了，我暂时还不能回去。”林清珩摇了摇头，“萧师妹，跟我说说你们遭遇袭击的经过。”

　　萧清澜却没有立即告诉他，而是吞吞吐吐地道：“林师兄，这些年药仙谷里的兄弟姐妹们都很想你。你现在没了修为，一个人孤身在外总是不方便的……我们都相信你的为人，你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真的！师父还有师伯师叔和诸多长老们都十分挂念你，你……”

　　“师妹。”林清珩再次打断，“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先行处理——等过些时日，你们应该也会收到风声。”

　　闻言，萧清澜意识到或许有某些事情发生了，只是他们最近事情太多，两耳不闻窗外事，方才错过。于是她也不再劝说，轻轻叹出一口气后，开始讲述遇袭那天的经过：

　　“那天师父打算带着我们回谷，结果才离开东海郡没多远，师父他老人家便察觉到周围情况有异——我们撞入了万毒宫长老早已布置好的蛊阵之中。本来依照师父的本事，不至于落入下风，是我和程师弟拖累了师父……”

　　提起此事萧清澜的情绪再次变得低落：“万毒宫一共来了三人，除了那法相境的长老，还有两名灵胎境。我……学艺不精，斗不过他们，以至于累得师父分心照拂我们，不慎被对方暗算，中了奇毒……”

　　听萧清澜断断续续说完经过，林清珩脸色不变，只是安慰道：“魔修狡诈，以有心算无心，此非你之过。萧师妹，如今大夏局势复杂，师父又不在谷中……你稍后回去，不妨提议长老们先行封谷闭关。”

　　闻言，萧清澜蛾眉轻蹙：“师兄，我人微言轻……要和长老们提起是你的建议吗？”

　　林清珩沉默一会，将兜帽重新盖上：“可以。那就有劳师妹了，日后再会。”

　　“师兄，等等——”

　　“师姐，你在和谁说话？”

　　萧清澜正要追上林清珩的身影，身后忽然听见程清杉的话，而她只是稍稍一分神，却见什么薄雾、什么雾中的“林师兄”通通消失无踪，恍若一场幻梦。

　　刚结束闭关出来的程清杉瞧着她愣神的模样，不解地又问了一句：“师姐？”

　　“不，没什么。”在程清杉这个入门不满百年并不认识林清珩的小师弟面前，她没有提起方才所见，并瞬间转开他的注意力，“丹药我已炼成，既然你正好出关，我们将之交予大夏朝廷，便立即返回药仙谷——大夏的纷乱愈演愈烈，我们这些小人物还是别再被牵扯进去了。”

　　.

　　小山城外，殷唯眨着眼，定定地看着林清珩手中的珠子，忍不住感慨：“大夏的不漏珠，你用得真顺手啊！”

　　对此，林清珩继续专心感应着方才提取出来的气息，一声不吭，显然没有搭理少年的意思。他特意来寻萧清澜，除了是关心张听风的现状，打听清楚事情经过，也是为了从当事人身上提取出曾与他们交过手的万毒宫魔修的气息——这种事情大夏的人不好去做，也没有做的必要。

　　按照萧清澜的说法，当时埋伏袭击他们的三个万毒宫魔修，最后只有那姓倪的法相境长老受伤逃离，另外两名灵胎境都在张听风的拼死反击中丧命。

　　虽然时隔多日而且事发于郊外，看似不在律网“关照”之下，但多少接触到某些核心的林清珩，依然成功捕捉到那个倪长老残留在萧清澜身上那一缕快要消散的气机——他以前的确没少干过这种事，如今自是熟门熟路。

　　一旁的殷唯见林清珩又不理人，于是又开始小嘴叭叭地怒刷存在感：“你该不会是想报复回去吧？别忘了你醒悟太晚，现在还没恢复到法相境。那个万毒宫的家伙就算是被你张师叔打伤，可是魔道四门的人，可没有无根无底的散修好对付。”

　　“我一个人不行，不是还有你吗？”林清珩收起不漏珠，一双通透的眼睛斜斜瞥向殷唯，似笑非笑，“我还没恢复至法相境，但你恢复到了。”

　　“哟——想要我帮你出手啊？”殷唯吊儿郎当地抱着手，勾唇一笑，“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出场费好贵的，你出得起吗？”

　　“不想出手就别说那么多废话。”林清珩又回到那副平平淡淡的模样，“没有人求你，我自有我的计划。”

　　“你……”少年好像想说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咽回肚子里了，抬头看看天色，问，“虽说每逢大夏帝位更替前夕，乱是正常的，不过这次魔道动作有点大，你的大夏朋友没有有告诉你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我只知道，乱的不止是大夏。”

　　“嗯？”

　　.

　　极西之地，无尽荒漠之下。

　　世界四极，各有天险，修士如若乱闯，只要未到天人境均有陨落之危。比如极西之地，常年被罡风笼罩，能刮肉伤魂，甚是凶险，本就少有人烟。

　　八百年前，多位天人境大能在此大战一场后，更是将零星的绿洲和秘境全都打碎，这片区域彻底无了半点生机。原本被约束在最西端的罡风亦变得更加诡异，不断往内陆蚕食，不少生活在极西之地边缘的凡人和修士都被迫背井离乡，整个极西之地愈发死寂。

　　而在某处死地之下，现世与虚空的交叠之处，隐约似有六根柱子，结成一个阵法，将一团黑影紧紧锁在中央。黑发披散的云沧正“站”在其中一根仿若开天之剑的“柱子”顶端，静静地凝视着中央模糊的黑影。

　　忽然，一头灿金色的大鸟如同穿过一层平静的湖面而来，眨眼间停在另一根炽热如太阳的“柱子”上，以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对着云沧质问：“我都说封印没问题、没问题，你偏要来——不相信本王就直说！本王早就想跟你们人族翻脸了！”

　　“金鹏道友，你如今贵为妖王，一言一行代表整个妖族……所以，你确定不要收回方才的话么？”

　　“嗤！你们人族就是心眼多——当我没说过行了吧！”

　　妖族唯一的天人境金鹏妖王用最嚣张的语气说着认怂的话，丝毫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实话跟你说，本王对你们人族的阵法不熟，但我至少可以保证，我接过手看顾这个封印的时候它就是这个样，真有问题也是在本王之前就出了问题，与我无关，别想把锅甩给我妖族！”

　　“我知道，我只是看看。”

　　“嗤，那你自己慢慢看个够，本王不奉陪了！”

　　金鹏妖王展开双翼，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依然消失不见。只留云沧一人一动不动继续凝视着阵法，目光幽深。而在无边黑暗之中，有一双血红的眼睛睁开，明知其主人无有可能看见外界分毫，却仍如同能够穿过重重阻隔，正正与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