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双层芝士汉 ...
-
这家餐厅对彼得而言很特殊。
以前本叔经常带他来这里，他们喜欢在一众精致的餐品当中，点上一份汉堡。
本叔最爱吃这家的双层芝士汉堡，他总是说这家店的酱汁很特别，是别家没有的味道。
彼得当时品不太出来，觉得这家还没有他常去的那家的三明治好吃，常常被本叔调侃他品味糟糕。
今天去扫墓的时候，他一直表现得很寻常，梅和阿芙都没有任何的怀疑，这说明他表现得很好。
彼得坐在曾经坐过的位置，对面本叔的位置却是空的，梅和阿芙去了很久还没有回来，这让彼得有些不安。
那种原本填满的血肉，随着时间的流逝好像在逐渐变得空洞。
彼得像是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天。
他已经忘记是因为什么原因和本叔大吵了一架，他气冲冲地离开了家，后面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扭曲和混乱，直到他看到了一身是血的本叔，他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蠢事。
浑身的血液都随之而凝固，他抱着本叔脸都是麻木的，泪水几乎模糊了他的双眼，最后的最后他听见的甚至是本叔的一句“别怕”。
后来，他疯了一样去找凶手，要为本叔报仇。
报仇，可即使如此，他也再也见不到他最好的叔叔了。
那个会给他讲故事的叔叔，给他买自行车，教他做人，陪他玩大人眼中幼稚的游戏的本叔叔。
“……”
彼得在发呆，就在他任由情绪将他淹没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碗热腾腾的面。
他一愣，抬头就看见了梅把面推过来，朝他抬了抬下巴，“这家店最近引进的中餐，据说叫长寿面，味道据说很不错，尝尝看？”
“长寿面？”彼得重复了一遍，有些不明白，但对于梅递过来的食物，他也不会拒绝，乖乖地就要去拿勺子吃，但梅却拦住了他，给了他双筷子。
“他们说吃中餐得用筷子，你用这个吃。”
彼得不理解，但彼得照做。
虽然吃得很狼狈，很费劲，但好歹给吃完了。
味道非常鲜美，他惊喜的表达喜欢。
而就在这个时候，梅坐到了他的身边，从包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牛皮信封。
递给了彼得。
彼得一脸疑惑，接过后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折起来的便签和叠在一起的消费单。
消费单是每一次本带彼得来这个餐厅留下的记录，基本上每一张都被保管得很好，背面用写着彼得口味的变化。
【今天彼得很喜欢吃这家的牛排，有机会找老板讨教一下。】
【彼得今天看上去没有胃口，心情不好吗？不过还好逗了两句，这孩子就笑得停不下来。】
【老板说店快要开不下去了，我们跑去给店里做宣传，希望能帮到他。】
【店活下来了，彼得开心得直蹦跶，真好。】
……
【孩子马上过生日了，我想给他一份特别的礼物。】
彼得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打开了那张折叠的便签。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一下子红了眼睛，眼泪在里面打着转。
彼得费力地睁大双眼，想要再看清楚些，可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这是那天早上他贴在冰箱上的便签，我一直留着，”梅的声音很轻，眼中同样含着泪光，“他一直想带你去吃碗长寿面，他给我说过在中国，生日都要吃长寿面，长长的面条代表长长的生命，健康和平安。”
“彼得，他一直很爱你，我留下这个便签也是提醒我自己，他心里对你的期待很简单，也从来没有变过，平安，快乐，好好长大。”
“不要责怪自己，他不会想看到你这样。”梅摸了摸他的头，神情有些恍惚，就像是在给自己说一样。
“可是……”彼得忙抬头，“可是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放走了那个人——”
“那一刻你会知道后面的结果吗？”梅打断他，握住了他冰凉的手，“那时候的选择是你做的，但真正造成悲剧的不是你，不应该由你一个人来承担这份罪责，本也不会因为你的一次失误，就否定你的一切。”
“彼得，他不会希望留给你的回忆只有痛苦和无尽的自责，爱不是这样，思念也不是，还记得今天遇到的那只鸟吗？”
彼得怔怔点头。
“我想我们都知道它代表什么，它如果怨你，就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更不会停留，本爱我们，我们也爱他，这份爱应该是温暖的美好的，而不是掺杂着悔恨与折磨。”
服务员在这时候端上了之前本最爱吃的双层芝士汉堡。
梅拿起来就咬了一口，那特殊的酱汁味道在她的口腔蔓延，让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还是熟悉的味道，彼得，你也快尝尝。”
彼得低着头慢慢咬了一口，眼泪砸在汉堡上，有些咸。
“悲伤不用消失，我们可以在这一天想念他，也可以难过，但不要让这份难过成为一种罪恶。本如果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他会心疼的，我也会心疼的。”
“彼得，本一直都在我们身边，还记得亡灵节吗？”梅朝他眨了眨眼，“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他就不会真正离开，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彼得吃完了最后一口汉堡，突然笑了，虽然笑得乱七八糟的，“梅，这个酱汁，好像确实挺特别的，我想以后每年我都会来吃的。”
“当然可以，每年你都可以来，可以自己来，或者让奈德和阿芙，或者我陪你都可以。”
“阿芙？”彼得突然反应过来，环顾四周都没见到阿芙的身影，脸上顿时满是慌张，“对了！阿芙呢？”
他刚才沉浸在对本的思念当中，居然没注意到阿芙不见了。
他真该死。
“阿芙说她不好意思过来，”梅想起了女孩当时的表情，有些无奈，“害怕她会影响到我们，不过你可以站起来往旁边的隔板后看看。”
彼得闻言立马站了起来，探头向隔板另一边看去，就看见两个熟悉的人。
奈德正捧着小心脏，看上去像是哭过一轮了，看他的脑袋探过来，恨不得直接翻过来，“Dude！我们也爱你！”
而另一边的阿芙看上去安静极了，只是眼周有些红，衬得那双红眼睛在灯光下更加清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