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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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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3月，渐渐入春，百花争妍齐放，树木青葱，绿意盎然。
冯素月于16日乘飞机前去北京的原计划调整些许——她11日已至大屿山的国际机场，当日下午便抵达目的地。
“Leslie一定会很surprised的。再会啦，保重。”
梅艳芳与冯素月拥抱后告别。
“你也是，我们等阿荣拍完戏后再见啦。”
冯素月今日着了一身浅粉色衣裙，如墨般的长发扎成麻花辫，甚是有俏皮可爱之感，宛若桃花。她临时改变计划，想给张国荣一个惊喜；是以她联系了张国荣的助理、安排行李搬运等事，而张国荣本人并不知晓。
数个小时后，待一切手续等事务办好，她迫不及待前去片场。
已十天未见，不免挂念……
到达片场之时，张国荣正在练习京剧。
因不想打搅他，冯素月静静地欣赏他的背影。
只是背影，她已沉醉……
待其发觉转身——
俊朗英气的面庞好似连岁月都无法侵蚀，一双神采风流的眼睛透着惊讶与欣喜；他上前数步，将女友搂入怀中，于她耳畔低语：“怎么提前来了，还没和我讲一声？想给我个surprise呀？”
她轻笑：“想你了就改签过来了。”
最后，她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等他结束工作。
没有丝毫不耐烦……
她只想时间定格在这美好的一瞬……
只是看专注于练习的他。
只是如此。
只要如此。
时间分秒流逝。
已是落日熔金，暮云合壁。
原来这座北方的内地城市的夕阳也是绚烂美丽如香港啊。
冯素月忆起去年年初，搬去加拿大前，他们至太平山山顶观了一次日落。她靠在他肩上，同他说她临到移居、对香港有些不舍……
香港这座城市，她十三岁时才开始熟悉——来香港读中学前，她自出生一直生活于英国……
她有些出神地想着，直到张国荣提醒她去吃饭。
“阿月，走啦。”他拍拍她的肩。
她才回过神，站起身来。
因冯素月初来北京，张国荣又按前些日子张曼玲向他推荐且他吃过觉得不错的饭馆带她去了一趟。
“《冬雪》写完了？”张国荣忽然问及。
她一愣，颔首：“你怎么知道？”
“你提前离港来北京了。”他笑答。
《冬雪》是冯素月自去年开始创作的中篇小说。以她的性格，她并不会一件事未完成就去做下一件事。所以她算好完稿时间，购好机票，不想，竟提前写毕……
她亦抿嘴一笑：“这次来内地刚好收集点素材。”
前些年她所创作的小说，皆以英国或香港为背景；而这一次，或许能以内地为背景写部小说或散文集……
正值季春，天黑得晚，是以他们回酒店的路上仍不觉时间悄然溜走。
醒来时是翌日清晨五六点左右，冯素月看向身侧的人——
眉目如画，的确如此，如此动人……
她不禁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他亦醒来。
两人用完早餐后，张国荣按惯例到片场学习京剧，而冯素月就在附近，闲逛兼取材。
此刻天刚亮不久，她才真正看清这座城市——
这里有大大小小、弯弯曲折的胡同，有颇有韵味的四合院；一切都很古朴，和香港迥然不同，是很有历史底蕴的古城。
街边尚有各式店铺，她瞧着有趣，从其中一家店购得几件挂件。
“以后就call你 Leslie啦……”
冯素月坐在床边，兀自对一个挂件讲话。
是只银灰色的小兔子，毛绒绒的，甚是可爱。
“那call我什么？”
张国荣闻言已含笑走到她身旁。
“Honey或Darling啦。”她放下小兔，在他右颊吻了下。
他唇角上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因次日工作，他们很快熄灯入眠。
一夜好梦。
约莫半个月后，《霸王别姬》正式开始拍摄。
已近槐月。
同挚爱之人在一起时，时间总是过得极快，好似在嫉妒什么。
新作也写至前两章，冯素月心情大好，这一日到制片厂观了不少段戏，离开时更是挽着张国荣，毫不掩饰他们拍拖的事实。
这让记者们大作文章，传出二人隐婚的新闻……
冯母还打来电话，冯素月不得不解释一番。
他们原是想于明年在加拿大完婚……
如是，日子平淡地过着。
偶有假期，二人则到北海公园散步。
花草芬芳四溢，白云悠悠飘过，带着几分闲适。
这一日，是5月19日。
张国荣照常从片场回酒店，却瞥见冯素月泣不成声地靠在床边。
他不知发生了何事，忙走过去低声询问。
“阿荣，Danny在他家昏迷入院了，是昨天。阿梅说，医生判断Danny的情况不容乐观，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她的声音是颤抖着的。
事发两日后，冯素月当即决定返港看望陈百强。
望着病房里尚未苏醒的好友，她怔怔落了泪。
因清楚张、陈二人的过往，她本不欲对张国荣多说。
是以她回北京后对此并未再多言。
冯素月是在十六岁那年认识陈百强的。
尚比结识张国荣早上两年。
同是追求浪漫主义与理想主义的人，两人很快熟络起来。
对于何、许两家的联姻，她唯有安慰，不想竟……
世事无常，她唯有接受。
执陈定能康复之念，加之他人的劝解，冯素月渐渐恢复原本的生活节奏。
闲来无事，冯素月找出电影《倩女幽魂》来看。女鬼与书生，既诡异神秘又romantic……
她想着想着，已沉沉睡去……
梦里总有一深渊，一位男子神情间尽是痛苦，欲纵身而下……
她瞧不清他的容颜，却感到熟悉。她想救他，却无奈于相隔甚远。
梦醒后她只将其认为是乔峰跳崖之情节。
嗯，《天龙八部》看了数十遍而致吧。
冯素月如是对张国荣笑道。
春去夏来，这座古都已渐进入最为炎热的时候。
张国荣在着一身的行头、跪在火炉边拍完整场“批斗”的戏份后，发了高烧，生了一场大病。
好在有冯素月细心照顾，张国荣病情逐渐好转。
待拍完《霸王别姬》，离京前，张国荣在香格里拉酒店宴请剧组的工作人员。
在宴席上，众人一一向张国荣敬酒，一位中国京剧院的女演员和她老公亦过来敬酒。
后来，英达是如此描述的：
“张国荣‘啪——’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那男的说：‘你要是再敢打她，我就叫香港的朋友来收拾你！’场内片刻安静之后，只见那男的结结巴巴地说：‘兄弟，有话好好说……’当时的气氛非常尴尬，张国荣的眼神和音量吓倒了在场所有的人，其实那天那唱京剧的男的有好多武生朋友在现场，真要打起来，张国荣肯定吃亏……”
英达还强调说：
“张国荣就是那么男人地站起来，说出了所有人想说的心里话。”
当晚张国荣喝了十数杯白酒，回酒店后狂呕不止，冯素月更是照料整晚。
他们于7月10日回港。
同梅艳芳、王祖贤小叙一番后，冯素月随张国荣至加拿大休息。
这一次他们搬离显眼的街边，另觅好房子——自年初至今，已能够入住。
冯素月很喜欢这个新家及客厅的新沙发。
是日，她同张国荣闲坐沙发看书。
她靠在他肩上，手中的书此刻无心再读。她抬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情不自禁地。
是情不自禁……
张国荣将两本书移开，挑眉含笑看她——
“怎么了？”
冯素月只好答“想亲你了”。
相识八年、相恋七年，她还是对面前这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的一举一动毫无抵抗力。真是奇妙……
而后，这场短暂的缠绵以冯素月以写作为由离开沙发而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