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剑谱里有坏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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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
柳鸣音站在高大的楼阁前，仰着头往上看，愣是看不到它的尖顶。
这也太高了吧——！
燕阙伸手扶了一下他的后背，防止小师弟再往后仰摔个屁股墩：“走吧。”
柳鸣音连忙跟着爬台阶。他现在还是个五短身材，爬个楼梯像只刚蹒跚学步的幼崽，吭哧吭哧地抬左脚、爬台阶、抬右脚、迈上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
燕阙就站在他上一格的地方，手微微抬起，离他很近，眼珠一错不错，沉默地看护着他。
那一刻，柳鸣音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想，脑海里只泛起一个念头。
……燕阙很好。
好半天功夫，他们终于到了门前。跟着燕阙往里走，柳鸣音暗暗地摸了摸大腿，心道还得是修仙界，他跟着师父练了半年的基本功，亚健康、黑眼圈统统没了，现在爬个楼梯丝毫不带喘……
“哎？”小柳同学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过了一套短打制服。
他抬头，燕阙已经麻利地脱下了外衣换上，打扮得十分利落、便于行动。
柳鸣音也跟着换上。他身量稍小一些，衬上褐色的衣服，跟裹了黄豆粉的糯米圆一样，最小号的短打都有点空旷。
燕阙捏了捏他的小肉胳膊，安静的黑眼睛似乎在问他怎么不多吃点，然后抱起一筐书箱，示意柳鸣音也过来帮忙。
“借阅藏书阁的书需要贡献点。但一些新弟子囊中羞涩，而且藏书阁的典籍实在太多，于是宗门也鼓励弟子们帮忙整理。分配的任务完成后，一个时辰内，可以免费翻阅整理的典籍。”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悠悠响起。
柳鸣音回头一看，居然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只不过他的身量非常袖珍，神态慈和：“小娃儿，你是新入门的弟子？老朽司书，以前没见过你。”
柳鸣音连忙行礼：“是，弟子柳鸣音，多谢您解答。”
司书长老温和地应了一声，指了指燕阙：“少宗主也是这里的常客，既有他在，小娃儿跟着少宗主便是。”
他在柳鸣音腰间的弟子令牌上连点三下：“好啦，这便将你的气息录入了。新入阁的典籍均在此处，二位可自行选择。”
整理典籍，对一些新入门的弟子来说，似乎是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毕竟并非所有人都能如柳鸣音一般，早早地便拜了师父，更多的新弟子只能依附于各自的峰头之中，赶早抢位置去弟子居听课，或是去天权峰领取发布的任务，赚取贡献点。
在这里“浪费”时光，枯燥机械地整理书册，而且只有一个时辰的现场借阅份额，还不能刻录内容带出……种种因素之下，便几乎没什么人愿意来了。
至少柳鸣音在书架间穿梭时，没发现几个人影。
不过他倒是乐呵呵地抱着书跑来跑去，没什么抱怨的丧气话。燕阙坐在高处往下看，能看到一头软蓬蓬的小卷毛在书堆之间晃来晃去，不一会儿就端着比他人还高的书册，在自己这架高梯下刹车，露出双紫色的圆眼睛，小声用气音喊他：“小燕师兄！新的一叠我理好了！”
燕阙目光微柔：“辛苦。”
小师弟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活力，哪怕是如此枯燥的庶务，他好像也能高高兴兴地完成。
就好像一池无风的静水之中，一只叽叽喳喳的小家伙闯了进来，并留下阵阵涟漪。
柳鸣音察觉到一只手在他头顶按了按。
他回头，见是燕阙，于是偏头往他身后看：“师兄，你整理好了？”
燕阙晃了晃手里两只书箱，周身洋溢着愉快的气息。柳鸣音会意，兴奋地摸了摸那只属于他的小箱子，仰头道：“我们要在哪里看？”
果然，他就知道，燕阙做庶务的目的，正是想抢先找一找有没有适合他俩的典籍。
燕阙抬步往前走，柳鸣音蹦蹦跳跳地跟上他。他们在一道门前停下，燕阙取出弟子令，在门上一划，两扇古朴的大门缓缓打开。
柳鸣音满心惊叹地打量着修仙界的阅览室。只不过燕阙实在太扎眼，哪怕人只是穿着最朴素不过的短打，也有许多目光投了过来，连带着他身旁的柳鸣音，也接受了不少注目礼。
柳鸣音丝毫不怕生。他好奇地打量了回去，不管是谁，都对其回以一个笑容。
“那小孩是谁？”
“……没见过。少宗主带来的。”
“一身藏书阁的杂役短打，他是替少宗主来挑书的？”
“不知。不知。不可妄言……”
柳鸣音：懂。八卦乃人之天性。
他丝毫没有负担地快跑几步，跟上燕阙，将那些窃窃私语都挡在门后。
燕阙摸了摸他的发顶：“无须为庸人烦扰。”
柳鸣音帮他将书箱打开，里面有一只沙漏：“我明白的。师兄快来，一个时辰可是很短的。”
见小师弟没被影响到的模样，燕阙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从一堆书册中取出两本剑谱递给他。
柳鸣音接了过来。两本剑谱很薄，表面泛黄，上面还隐隐沾染了几点乌黑的污渍，外头的封皮上写着它的来历。
“——剑谱二则，出自小微天秘境，适用剑术入门者。”
两本剑谱，一为《星衍剑阵入门》，一为《流雾诀》，从标题来看，都和剑阵、幻术一类的修习有关，对于天镜一脉的修习多有助益。
燕阙正翻阅古籍，身形一顿，从谱册中抬起头，刚好捕捉到柳鸣音光速低头的残影，目光一暖。
他点了点小师弟面前的桌子，淡声道：“专心。”
柳鸣音小鸡啄米：“嗯嗯嗯嗯！”
这两本剑谱不愧是适用于初学者入门，讲解清晰易懂，尤其是那本《星衍剑阵入门》，似乎是某位剑道大佬的偶得之作，甚至在里面讲解了一番自身的幻术心得。
“幻境非实，却也真实。若要入门，当先欺瞒自身，使朽木生香，空杯盈醴泉，忘其真假，惟念一信……然，盼我后来之人，莫沉湎虚无之间。”
“……心若不诚，则剑不真。”
柳鸣音一直接受的是现代教育，阅读起这些书来还有些吃力。不过幸亏其中的插图弥补了不少，他也看得十分认真，津津有味。
咦？
柳鸣音翻到最后一页。这就没啦？
他还有些小遗憾，这位大佬写得真好，不过可惜以他的境界，能顺利看完入门篇已经很不错了。
原著曾经提过，这些大能们书写的典籍都蕴含了他们自身的法力，哪怕后续的书册都随他翻，贸然观看，他这连炼气也没跨入的小身板，也什么都看不了。
知足常乐。
柳鸣音正准备合上典籍，却失手将它滑了出去——一张轻飘飘的白色绢布，悠然自得地飞到了正专心阅读的燕阙手中。
“啊！”柳鸣音连忙接住剑谱，有些惊恐地看着燕阙手里那张绢布，“师师兄，我好像把书弄破了……”
燕阙摇摇头：“应该是原本就夹带在里面的，不必惊慌。”
蔫掉的小卷毛支楞了。柳鸣音蹬蹬地跑过来，爬上长凳，挨挨挤挤地凑到燕阙身旁：“居然有夹带页？我刚才没发现啊……”
难不成是那位大佬往里面夹了草稿纸，结果忘记拿掉了？
燕阙展开那张绢布，还在桌面上轻点的手指一顿。
柳鸣音疑惑，低头看了一眼，瞬间心神震撼。
——这绢布上，居然写了一部完整的功法！
这字迹似乎和书写《星衍剑阵入门》的作者并非同一人。不过，在功法最开头的地方，倒是有这位剑道大佬留下的朱色注记，同《入门》中的字迹一般苍劲有力。
“……闻好友已逝，悲痛万分。其天纵之资，终落得孑然一身。余不忍其自创功法断绝，特此留存。此法威能强横，修习并无门槛，然若道心不坚，极易堕入魔渊，为祸一方。”
“有缘者见之皆可学。如若无法修习，望速速焚之。”
柳鸣音又惊吓又好奇。惊吓的是入门剑谱里居然被夹带了私货，好奇的是这究竟是怎样一部功法，明明这张绢布丝毫灵气都无，连他看了眼睛都不会坏，能有什么威能？
再往下一看——
燕阙轻声念道：“《无名剑典上卷》。”
柳鸣音肃然起敬。前生阅览仙侠古风无数，一般叫这种名字的，一般都出现在主角掉下山崖发现老爷爷时，那可真是大宝贝！
便听燕阙继续往下念道：
“——习此剑道，需谨记三道守则。”
“以缄默禁口舌之业，以执念绝旁心之扰，以公正灭多情之孽。”
“荡涤身外之尘，以身合剑，斩妖除魔，惟余我心。”
柳鸣音：停！
他脑瓜子嗡嗡的。
“以缄默禁口舌之业”——无口。
“以执念绝旁心之扰”——无心。
“以公正灭多情之孽”——无情。
赫赫有名的无情道三个大字，如此振聋发聩，在柳鸣音的脑袋里牵手转圈跳舞。
他艰难地让滞涩的大脑转动起来，好像还能听到螺丝钉喀拉喀拉的响声——随即沉默地搭上他小燕师兄的手，将这张绢布慢慢合了起来。
“师兄，你不会心动了吧……？”柳鸣音轻飘飘地问，“而且这可只有上卷啊，下卷的影儿都不知道在哪！”
燕阙慢慢地眨着眼睛，微微摇头：“我已在修习宗主一脉的剑典，此法于我无用，个中剑术却十分精妙，可作参考。”
柳鸣音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就好！哪怕以后燕阙要面对该死的狗血预言，他也不想这么一个温柔的小师兄变成三无冰坨子。
料想了一下无限制冷的燕阙和人你侬我侬花前月下，这不得一步到位无情道破……柳鸣音打了个寒颤，强行一键删除脑内景象，拉了拉燕阙的手指，朝他笑道：“小燕师兄，《云水剑诀》里有一招我不太懂，你教教我吧！”
没事的，原著燕阙可没练这么个无情道，没事的。
焚毁！立刻焚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