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有他[GB]》禾在

58、行路

　　暴雨倾盆，是怀弋小时候作文里的常用词。
　　环境描写之后什么衬托、渲染、推动……

　　可是真的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确是非常少见的，C市的雨是那种细密不断、烟雨江南的感觉。

　　从机场往外看，这一盆盆水浇下来，还挺心凉的。

　　怀弋往手机上下载了个当地的天气软件，会不停的发送预警提醒和解除预警提醒，细致到每一个生效的区域。

　　再比对地图和新闻的部分拍摄画面，勉强可以划出事发的范围圈，同时也把不相关的给排除掉了。

　　做完这些事情，怀弋也冷静了下来。

　　许留默不接电话可能有很多原因，没有具体新闻通报下来就不能去假定她有什么意外。

　　她可能在忙，她永远有忙不完的事情。

　　在家的时候，她也会有坐在吧台边回邮件，会躺在沙发上看最新的消息，会站在阳台上进行发呆，她强调是头脑风暴。

　　在怀弋眼里，许留默不可能做糊涂决定的。

　　虽然她不主动和怀弋提起她过往的一切，但也可以从生活的细节看出，她是个很内核很稳定的人，从小受到的教育不会差。

　　当然许留默嘴上会说向钱看齐，但不单单遵守为钱是从的行动准则，也更多可能地不同人表达的机会。

　　怀弋偶尔会去看许留默的采访文章，里面有对电影人物角色的剖析，有对电影从业人员的希冀，讲得很官方，偶尔掺杂些小幽默，才能窥见她自身的几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怀弋构想了一个虚假的许留默。

　　她灵敏锐利，会在怀弋周围直接揪出他的不足，反反复复说说他这个镜头不够好，那里衔接的不到位，下一个条我们改个方向……

　　靠的那么近，近到怀弋以为他们就相隔一层窗户纸了。

　　没想到，那是钢化玻璃。

　　一下没能敲开，他们就错过了合适的时机去说开堆积在一起的小事，在最为忙碌的那段时间里面，时间就瞬间就把那些暧昧不清冲刷而去，直至平淡。

　　再次相见，在游艇边上，比起任何精心设计来得更快的是巧合，比起虚构无数遍的场景来得更快的是敲击心脏的声音。

　　她也许早就忘记了那点点微不足道的过往。

　　怀弋借着一时的头脑发热，去试探她、去亲吻她、去勾-引她，也仗在自身刻意“雕琢”的肉-体留住她。

　　某个跨专业合作，许留默主动邀请编导专业的一位同学编写剧本，那位同学脑洞很大，总是天马行空的，和她很聊得来。

　　她们聊前卫的影视艺术和男人。

　　“喜欢胸肌大的。”

　　写剧本的同学问许留默喜欢什么类型的男性，并且强调男性而非演员选择标准，得到了她这个回答之后，同学和怀弋都震惊得回头去看许留默。

　　许留默不自然地回嘴：“干嘛？人之常情好不好。”

　　写剧本的同学：“我还是比较喜欢美型一点，上镜好看的，感觉怀弋就挺适合我新的剧本。”

　　怀弋连忙拒绝：“我不怎么适合出镜。”

　　不过那个剧本最后还是被许留默给毙掉了，原因是不符合主流价值，容易带着全组人翻车，挂科率极高。

　　回到现在，他应该是符合了许留默当初表达的审美，只是她好像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也不承认自己说过这话。

　　也很不可思议住在了同义屋檐下面，他们会拥抱，会亲吻，会发生亲密的关系，一起生活但不从来不探讨更深沉一点的东西。

　　他们是……好伙伴。

　　许留默比起读书那会人也更加松弛了，无伤大雅的小缺点也会直接展示给他，这不正说明他们关系……还不错么。

　　但是，怀弋很害怕在她面前展露丁点的错误，那等于在双方相处过程中完完全全地进行自我剖白，捧出最容易受到致命一击的地方问，你想来扎我一刀吗？

　　……

　　其实也有可能，怀弋在许留默眼里无足轻重，一个不足以构成的威胁的老虎只会被当做小猫咪对待。

　　是的，说不定许留默已经在考虑脱离这段关系了，因为他很无聊，很普通，第一次听到4i这个词还很无知地坐在边上听她们科普。

　　写剧本的同学一脸探究地问怀弋：“如果是你，你能接受吗？”

　　许留默解围：“个人隐私。”

　　写剧本的同学转过头来：“那我不问他，问你。”

　　许留默笑笑，答：“个人隐私。”

　　“我不确定，至少现在没办法回答。”怀弋最后还是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如既然的，许留默没有做出过多的点评，轻轻揭过这一个话题，转去联系表演系的同学有没有空余时间出演短片。

　　还是那句话，许留默是不会随便让自己和其他人共同陷入险境的，他要亲自去看一眼，一眼就好了，确认了许留默没有做蠢事之后，他就离开。

　　终于有网约车司机接单了。

　　在怀弋试过景区附近很多目的地之后，在一个居民住所的定位上有司机愿意接单了。

　　航站楼门口接客区，只有寥寥无几的人在等车，各自像是有着不同苦恼的事情，有的望天望雨，有的电话不停。

　　一辆白色的车辆停在道上，怀弋比对了车牌正要上车，靠近他那边的车窗降了下来，里面的司机问道：“小伙子，你没有雨伞吗？”

　　是啊，怀弋什么都没有带，就来B市。

　　网约车司机是一个短发中年女性，她喝住怀弋，让他别直愣愣地冲上来，弄湿她的车。

　　她从窗口丢出来一把折叠伞，怀弋正正好接住，接着车窗立马抬起，防止大雨飘进去。

　　怀弋不多谦让，出口这里到车边有一段距离，雨伞撑开然后走进雨中。

　　大雨落在雨伞上，啪嗒作响，就像落了石头一样。

　　刚坐进车里，司机就说话：“后排的那个红色的桶看见了吗，把雨伞放进桶里。”

　　怀弋照做。

　　“你是住在南安区吗？”司机回头看怀弋坐好后发动车辆，“哎，去那边的都不好打车，我本来想呆在家里休息，就怕你们这些小年轻回不去才加班的。”

　　怀弋定位是住宅区，是能打到距离景区最近的一个地方，他谨慎地说：“我看新闻，好像还有人失踪。”

　　“是哦，我听说了，今天进去都没有开雅安，也不知道怎么混进去的。”司机趁着红灯中途，给怀弋递了包纸巾，“司机群里都不接那附近的单咧，不过你去那个小区没啥影响，对了，你是本地人，还是外地的？”

　　怀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外地的，去朋友那。”

　　“如果来玩的话，是不赶巧的，我们这打风得厉害，附近树都吹断了咧，别乱出门就行。”

　　怀弋问：“就没有一些开放的景区吗？”

　　“唉，孩子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今明两天都会关停，有山土倾泻的那个景区可能会封更长时间。”

　　“那……”怀弋正想问多一些信息，手机响了。

　　司机很体贴地把车载音箱调低。

　　怀弋把手机贴到耳边，那边是冷静下来的何理：“我找了当地的人开车去机场接你，然后在临市转高铁回来。”

　　“我……不在机场。”

　　“在哪，发个定位给我。”何理在等秘书处的反馈信息，抽出了点时间来处理这个麻烦，“我这边等着呢，动作快点。”

　　“明天吧，落地我就直接去现场。”

　　秘书恰好过来跟何理交待公关公司那边的处理，何理示意对方稍等，然后去到更偏一点的地方。

　　“理由？”何理很平静。

　　怀弋看了眼窗外，低洼一点的地段两边皆是溅起的水花，才回答：“去找心里已经下定论的答案。”

　　狗屁！何理头都大，怎么给他来一句语焉不详的诗与远方啊！

　　何理牙床都咬紧了，各种记忆涌上心头，问：“你不会告诉我，你喜欢许留默吧？”

　　其实何理是想说你们不会是睡了吧，但考虑在公司，现在上下忙得要死，还是换了个文雅一点问法。

　　公司在这里忙，是因为公司里的人不是完全可控的，谁有一个多余动作把消息散播出去，被利用了将会在连锁反应下把不好的舆论投射到电影身上。

　　信息泄露有何理自己一半的锅，但他不内耗，于是乎直接指责起其他人。

　　都怪许留默，吃起窝边草来了。

　　上次弄合同的事情何理就应该嗅出问道来，可惜年纪大了，不够灵敏，不然能早早地做应对。

　　怀弋这人看着刚来飞奔没多久就搭上个大的，还是他敬爱的许制片，本事不小，手段更是了得。

　　通过听筒，先是听到怀弋重重的呼吸声，然后是略有回避的回答：“所以她在那个区？”

　　何理要和公关公司的人对接，秘书已经过来催促了，不能让B市的事情直接和剧组关联上，不然网络舆论发酵更是不可控。

　　“你可以冷静地听我接下来的话吗？不仅如此你还需要向我报备你接下来的动向，以及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要给我，还有许留默添麻烦。”

　　“可以。”

　　何理希望怀弋不要因为信息不对等，就做出冲动的事情，所以决定把他目前知道的都告诉他。

　　工作问题何理可以处理，许留默的事情她自己来处理，但飞奔不能因为何理和许留默的问题而出先问题。

　　“剧组在琴月区，而不是现在主流媒体上面传播的近月区，还有你看的是哪个报道，现在新闻做了更正，失踪人员具体到六人，是擅自跨越封禁线去到山里面的游客。”

　　“不过我们确实联系不上剧组里的人，我们那边也在积极联系了，但是景区都一刀切做了封禁线，车辆不能过去，你还是乖乖回来比较好，我看你的出事概率比起许留默出事的概率要大得多。”

　　怀弋没有赌错，听完这一通电话，一方面松了口气，一方面心情仿佛滑向难以言明的深渊。

　　“帅哥，到了！”司机回头去看怀弋，小年轻脸上有点迷茫，“帅哥，没有雨伞是不是？我这有有雨衣，2块钱一包要不？”

　　怀弋准备下车，蓝色塑料片雨衣套在身上，于心不忍的司机又从副驾驶摸了一包递给他。

　　司机：“穿两个吧，雨大。”

　　雨势比起刚出发过来的时候已经减弱了，只是风依旧狂乱地吹，手脚和脸也不用多长时间瞬就被打湿。

　　说这雨衣不好吧，司机也只收了2块钱。

　　怀弋拉了拉紧贴在在身上的雨衣，在发现这些整理都是无用功之后，按照原来的计划，徒步到琴月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