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狼狈 ...
-
祝魏笑靥如花，“这是哥告诉我的事情，我刚知道时也很吃惊呢。”
“咳咳咳！”祝叶清清嗓子，毫不避讳地笑嘻嘻迎上其他两人好奇的目光。
“有人能乘坐公交车去往许多省市。从这里到A市的路线似乎也很热门，只不过算上夜晚休息的时间，恐怕得快十天才能过去。这一路可谓颠沛流离，光是听到那么长久的坐车时间，便让人感到头晕眼花、腰膝酸软。”
祝魏抬指轻轻按了按下唇，目光如水地看着东方盈，“还好我向阿秀打听了，确认你没有晕车的毛病，这乃万幸。”
……他的命也是命啊。东方盈咽了咽口水，示弱：“……我错了姐。要不换个别的惩罚呗？”
祝魏不动声色望向东方秀，轻启唇，“阿秀，你弟弟不听我的怎么办？”
“这小子放暑假也没什么正事要做，让他长些记性也好。”东方秀摸了摸弟弟的头，语气平静，“今天可真是奇妙。大清早看到弟弟居然从A市飞到了这儿，便足够叫我吃惊。”
“况且我也是才知道，他居然还打算从小姐这儿打听我的工作。还是被父母特意派过来的。”
他无奈笑了笑，继续数落：“可惜做贼心虚、鬼鬼祟祟，想以自己擅长的领域套路别人，却反而栽了跟头。小姐想怎么惩罚他都好，这么大人了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安静听完他的话，祝魏手背托着下巴眨了眨眼，神色疏离，“阿秀知道沈家吗？”
东方秀一愣，缓缓摇头。
“我信阿秀。”
她又冷冷望向东方盈，直言不讳：“年纪上来，父亲的老毛病偶尔得去医治。何其恰巧，前几个月换成东方医生为他诊断。她了解病情后重新制定用药方案，祝汀因此得到你们的信息。”
东方盈皱眉，不明所以。
祝魏躺在沙发上抬眸质问：“医院审批通过，中途更换医生倒也不算什么。可还有方教授。虽从未听说过他和沈容的联系，唔，但他的学子中倒是有不少人在沈氏工作。所以我不免疑心。”
她眯了眯眼，目光灼灼地望着东方盈，“倘若今日的败者是我，你会提出什么条件？”她信誓旦旦打个响指，“不如这样——答案若令我满意，你的惩罚可以取消。”
东方盈转了转眼珠，看了眼眉头紧锁的哥哥，又看了眼懒散地将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望着他们的祝叶。
他抿着嘴巴再度望向祝魏，相当诚恳认真：“我真没有那么复杂的目的。至于我最初的打算啊，嘶，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祝魏笑而不语。
东方盈双手合十，“我呢，是打算先问问你今后要怎么安排我哥，再让你给我写个保证书，叫我不用低你一头就好。毕竟我哥可是要求我规规矩矩、恭敬万分对待你。可你给他开工资又不是给我开，我才不想那样！”
他的愿望相当质朴——最初倒的确想压她一头，最好替哥哥挣些面子。只可惜在见面后生出些莫名怯意，便不敢提什么苛刻要求了。
“就这样？”祝魏难免有些失望。
后者点点头，老实巴交。
“好，那你坐大巴回去吧。十天缩短为十个小时。”她将头发撩到身后，睨了眼他，“我已足够仁慈。记得沿途拍照发我，我要留作证据。”
东方盈松了口气，“没问题！”他伸个懒腰，心满意足看了眼他哥，“耶，没事了。”
然东方秀视若无睹。自方才起，他便一直在思索。
收回思绪，他拍拍弟弟安慰，看着祝魏又解释：“小姐说的沈家和我们几乎无交集。我的双亲都不是喜好交际之人，更偏向独来独往搞研究，在A市的时间几乎都被学习工作填满。”
祝魏咬下口巧克力棒，闻言一怔，有些意外地看他，“……好。”
能同意收下东方秀这个人，见面之前，她便已经细细打探过他的消息了。于她而言，东方秀实在很合适。
——若是再捉襟见肘些难保不会被蝇头小利吸引，若是太有背景了又很难保证此人能安安分分被她掌控手心。背景恰到好处，见面后本人更是姿容出众、温良谦卑……所以，她真的很喜欢东方秀。
祝魏神色稍霁，“我心有猜测，想看你弟弟要如何应对而已。唉，今天本来打算给阿秀个惊喜……未曾想最终却搞成这样。”最初说好的惊喜，莫名其妙成了试探东方家态度的一场把戏。
她一脸为难，纠结片刻后拉起东方秀的手，郑重许诺：“那这可不能做数。我要给阿秀一个新的礼物。我们去海边玩吧，八月末叫上张镶，四人一起！”
——在那之后，东方秀便要去往B市读研，而她也得回A市上大学。这样悠闲自在无所事事的暑假时光，很难再有了。
祝叶举手问她，“就在国内吧？我时间有点赶，恐怕直接就得走了。”
祝魏无所谓，“行。D市或者S省都可以，离这儿不远。”
不知不觉，东方秀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看着近在咫尺之人，心中柔软下来，弯了弯眼，不由怀着期待，“好。我相信那会是令人难忘的美好经历。”
有几只蜡烛已经燃尽，光线昏暗下来。祝魏抚摸他的头发，目光平静。
*
雨仍未停。
细雨如丝，断断续续的下了一夜，清早时已经电力恢复。
吃过早饭后，东方盈今天打算回去，东方秀便帮他一起收拾完毕。他将车开出来很快搬好行李，待合上后备箱盖时，忽然瞧见祝魏撑着伞过来。
“阿秀。”祝魏停在车边看他，“回来帮我带点甜品和奶茶，你知道我的喜好，要全糖。”
东方盈摇下车窗，率先笑着回话：“呦，女孩子一般不是喜欢减肥吗？喝那么甜可不好！”
“甜不甜还得入自己口中才知道。下次可以多和我赌几局，我会罚你喝下十杯不同品牌的全糖奶茶的。”祝魏笑眯眯提醒，“今天这路况可相当好，路上人少，要多拍些照片给我。”
……真的是半点不饶人。东方盈灰溜溜升起车窗，“咳咳，我晓得啦。”
“返程时我会绕到市里，带着点心一起回来的。”东方秀记下她的话，与她挥手道别：“下午见，小姐。”
他停在原处目送祝魏离开后才上车。汽车发动，在雨天安静无人的道路上提速前进，很快小院的一切便消失在视野里。
车上放着歌，节奏轻快。
“还是和她不是一个专业。”东方盈懒洋洋点开手机，回头又看一眼，还是心有余悸地忍不住嘀咕一句：“大学遇到她，我绝对要离远点！”
东方秀目视前方稳稳当当开着车，对这个弟弟的脾性一清二楚，“是你一而再招惹小姐。”他瞥了副驾之人一眼，“突然挑刺说些减肥的事，不就是临走前想扳回一局吗？小心眼的样子啊。”
“……你好像是我亲哥吧？”东方盈白他一眼，“又没有外人，都不能让我抱怨一下啊？”
“就是在乎你才管这些。”
等红绿灯的间隙，东方秀想了想，叮嘱他：“你们二人既然一个大学，往后免不了遇到。别再对昨天的事耿耿于怀，非要发难了。况且状况明朗，你又不是小姐的对手，别再自讨苦吃了。”
东方盈一脸狐疑，勉强叹口气，“嗯？知道啦。”
*
陪着弟弟一起取完票，东方秀看着他人和行李都通过安检后，才安心踏上返程。
说起来好久没有回到城市了。
入眼尽是各种高楼大厦，人流密集。看着周围繁华景象，他却忽然生出一股恍惚感，不真实的部分成了神仙山脚下的短暂岁月。
去往甜品店的路上除了两个路口堵了一会外，其余路段十分顺畅。待满载而归后，他当即马不停蹄地驱车去往此行的最后一站——城郊位置的奶茶店。
小雨淅淅沥沥，奶茶店门口的这段路面不够平整，路旁的积水最深处几乎能没过小腿肚。
泥水浑浊无法确定地面高度，东方秀又不熟悉这段路，只得驶过店面，将车子停靠至更前处的路旁后，自己下车折返回去。
走了短短几分钟，雨水就淌湿了他的裤腿鞋子。
待进入店内，环境安静，湿透的鞋子踩在地板上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他有些迟疑地顿住脚步，忍住尴尬，面色不显地上前报号取奶茶。
……看来得先去买件干爽鞋裤换掉。
又多了段行程。湿淋淋的裤子紧贴小腿，知晓这水中还混着脏污灰垢，更是令东方秀心中涌起淡淡烦躁。他关掉车上的音乐，跟随导航指示快速向就近的购物中心前进。
*
商业街附近堵得厉害。
快半个小时了，车子前进的距离甚至只比先前多过了个十字路口。
天色渐暗，周围亮起了色彩各异的灯光，可属于阴沉雨天的湿冷感觉却并未被驱散。幽暗车内，东方秀不适地一手扶额，只得又打开音乐转移注意力。电话铃声倏地响起，他点开一看是祝魏，忙按下接通键。
“阿秀，你到哪儿了？”
祝魏百无聊赖地看着综艺，电话放在腿上，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无聊地吃着果切。
——久久等不到东方秀的蛋糕，她只好随便吃点垫垫肚子了。
熟悉的声音总算令他感到几分慰藉。明明今天遇到的都只是简单的小麻烦，可不知为何，他觉得头晕脑胀、身体沉重，此刻更是实在有些心力交瘁，委实难受得紧。
“有些不顺利。方才鞋裤被淋湿，我打算去附近买件换上，结果被堵在路上半个多小时了。”东方秀冷脸皱眉注视着车外一成不变的景色，声音无奈示弱：“小姐，真是抱歉。恐怕我得更晚才能回去了。”
祝魏放下果切，蹙着眉安慰他：“我让哥去煮些姜汤，阿秀不要着急，先去趟医院。等回来后好好洗个热水澡。”
“……好。”
又与祝魏隔着电话说了好一会儿话，路况才总算疏通，前方视野豁然变得开阔。
东方秀长舒口气，欢喜道：“能走了，小姐！”
“好，我等阿秀回来，拜拜。”听见他总算放松，祝魏也笑着挂断电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