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其人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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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上身？十字架、大蒜驱魔试试呗」
「估计是精神病吧，脑方面的疾病就是会有这种症状。博主快带你朋友去医院检查，急性病变很严重的！别在网上耽误时间」
「嘁，有些事情科学就是解释不了。真人真事哈，听说从前我老家……」
……
“叩叩”房门被敲响。
祝魏锁屏手机，转头看向门扉处，“进来吧。”
房门推开，送餐机器人平稳带着食物进来，柳渊紧随其后踏入。餐车停下，她熟稔摆放好餐盘餐具后退到一旁，语气温柔，“小姐，先吃点东西吧？”
祝魏点头，抬眸看她，“谢谢。”
柳渊是她的生活助理。除了这次暑假的将近三个月外，二人鲜少分开。
房门合上，屋内再次静下来。
夏末之际，夜间不开空调便已有了凉意。今夜回来的本就晚，此刻天色早已黑如墨。祝魏不虞，又点开手机看了眼那些乱糟糟的回复，更是心烦意乱。
东方秀……
不对。是历史上那个恶毒可怕的东方秀。
究竟该怎样对付一个老鬼呢？她实在迷茫。
祝魏一手举着小刀转动，漫不经心观察着。
——这个鬼为什么要顶替原先的东方秀呢？这个鬼对她有恶意吗？
毕竟是亡国之君的辅臣，能够检索到的史料实在太少。祝魏所知的东方秀，也不过是这寥寥无几、真假未知的记载所塑造出来的模板化“乱臣贼子”形象。
东方秀这个名字能传下来，也是因他有幸与月朝开国皇帝沈容为同门师兄弟。后者唏嘘人心叵测，才将他的生平简单记录在了史书上。
这个东方秀出身于权贵之家，才名兼备，仕途顺遂，年纪轻轻就高升至丞相之位。
只可惜后来与夜帝离心而被贬谪，家破人亡。他孤身作为将军戍边多年，也是因此生出了狼子野心，暗中集结势力、积蓄力量。后来，他作为托孤大臣欲矫诏扶持傀儡上位，却被其他臣子戳穿。
战争爆发。此后他更是控权柄、杀幼帝、兴巫蛊、屠城池、筑京观……无恶不作。甚至还为了追求长生不老，和妖道柳邴沆瀣一气，残害幼童，生啖人肉。
如此作恶多年，原本强大的北夜变得遍地疮痍、岌岌可危。是以星国轻而易举一统天下。
……这样一个生前就有够恐怖的老古人，现在还借尸还魂成功了……真叫人毛骨悚然。纵是他对自己说了些甜言蜜语、摆出了颇为友善无害的姿态，也无法让人产生分毫信任，反倒更像别有所图。
祝魏思绪回笼。
盘中的肉排和蔬菜已经被切得面目全非了。黏糊糊的酱汁和食物汁水混杂，看着就乱七八糟的。想起身边的“食人鬼”，她更是反胃，半点也不想吃东西了。
网上找到的答案五花八门，却并不符合她的心意——事实上她已经对此事盖棺定论，所求索的不过是一份慰藉。
从前她未曾接触过神鬼之事，更不信这些，与大多崇尚科学的网友如出一辙。可眼下却得尽快找出道法高强的大师前来坐镇。声名显赫的空毅尚且不行，又该找谁呢？
祝魏扶额，起身走向落地窗，停步望向窗外。
今夜回来时她并未见到太多家人，只简单与代余梦碰了面。这两日还要留在家中，则注定会见到祝武、祝衡还有祝汀他们了。
庭院绿植丰沛，景观优美。昏黄小灯错落排列，令夜间也能看清这些典雅精巧的布置。祝武喜欢这些中式建筑，宅邸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的。
祝魏拉上窗帘。
*
洗完澡又是一番护理，祝魏身上被香气环绕。
快十二点了。
她关掉灯，在黑暗环境中阖上双眼。
*
冷。
好冷。
……？
风声猎猎，柳枝摇曳，柳叶飞扬。
祝魏诧异环顾四周，很快辨认出此刻自己身处何处。
不远处嘈杂的声音传入耳畔，异常清晰。她孤零零处在山顶上，前方赫然是曾两度拜访过的神仙庙。此刻的神仙庙庙门大开，庙内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人员面色凝重，慌乱焦急。
“电话说救护车就在山下了，医护人员呢？你们快去接！”
“不、不行了，心跳骤停，人已经……已经断气了！”
“什么？别胡说，等会儿除颤仪就过来了，肯定还有救！”
……
随后是更加激动与杂乱的话语，以及悲切的哭嚎声。其间混杂着一个颇为熟悉的名字，空毅。
死的人……是他。
祝魏后退半步，近乎是第一时间便想清楚了原委。
更加令人悚然的冷意爬上身体。
夜色戚戚，月光惨白。混杂在忙碌出入的僧人与医护人员中，一人闲庭信步从寺庙中走了出来，格格不入，显眼突兀。而除了祝魏一人外，其他人对此毫无所知，没有丝毫停留。
他停在了寺庙门口。
东方秀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他的姿态实在平静悠闲，在这环境中显得荒谬。
祝魏蹙眉，与他四目相对，一时哑然。
半晌，她轻启唇欲要询问。
*
祝魏睁开双眼。
房间黑暗，周围安静无声。她躺在卧室的床上，被褥依旧温暖，与睡前没有分毫差别。
……梦？
她坐起身来，打开台灯。屋内被暖色调的光充盈，她一手放在胸口上，仍心有余悸。
或许是那没由来的梦境太过真实，祝魏下意识摸了摸裸露在外的皮肤，似乎也感受到了些切实的冷意。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那鬼还没怎么着她呢，她倒是率先将对方设想的无比强大了。若这鬼真有滔天本事，当初又何必在空毅面前装蒜？直接开诚布公迎上去不就好了？
自我纾解好后，祝魏浅浅喟叹，起身走向窗边，将窗帘拉开一道缝隙。
院落中的小灯已经熄灭，窗外只能窥见浅浅的月光映照地面。今夜的月光不算多亮，月亮高高悬挂穹顶，遥远空荡，与梦中的景象别无二致。
祝魏眸色微沉，思索间垂眸看向地面。
“啊。”
她吓得出声，踉跄后退两步，视线仍未移开。
——月光落在了地板上的那片柳叶上。
*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餐桌上相当寂静。两个人一起坐在角落，代余梦则与他们离得远些。
“是姐姐！我好想你呀。”
祝衡进来时便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她惊喜看向许久不见的祝魏，笑盈盈跑了过来。张开双臂欲要抱上去时，却被身边人拦了下来。
“你敢拦我？”她瞬间恼了，“父亲给你的工作可没有这点！”
祝魏不动声色瞥了眼身边人，转而看向祝衡，缓缓道：“小妹乖，快去上学吧。我们今天得出去一趟，晚上回来我找你玩。”
高三生是要提前开学两周的。祝衡瘪嘴，又跑去向母亲撒娇。二人其乐融融，她喝完牛奶后很快背着书包离开了。
餐厅再度静下来。代余梦很快用餐完毕。她优雅擦嘴，又心情不错地冲他们笑了笑，“你们好好逛，缺点什么趁着今天就凑齐。魏儿，我另外有约，失陪。”
“好的，别担心我们。”祝魏微微颔首。
*
又一人离开。四下阒然，二人又离得近，公开的环境也变得私密起来。
祝魏愈发不自在。迅速瞥了眼身边人，胸口郁气更难消褪。
——莫名其妙的，今晨推开门的人从柳渊换成了东方秀。而她之外的所有人对此浑然不觉。
“小姐？”东方秀眨了眨眼，将下一口食物递到她嘴边，“再吃一口吧，这是符合您口味的食物。”
……这人在古代也不是什么专攻侍候人的仆从吧？为什么这么喜欢喂她吃东西？
祝魏幽幽扫了他一眼，还是吃掉了这口食物。
东方秀莞尔。
喝的东西若是由旁人拿举操控便有了强迫意味。祝魏自己握着杯子，姿态慵懒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阿秀也要上学的吧，我记得你该去B市。什么时候出发？”
“我不会去的。捏个分身的事，况且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正常的。”东方秀倒是坦诚，相当有恃无恐。
祝魏喝了口奶，不去看他，“这么厉害？空毅也完全不是你的对手喽。”
东方秀认真看她，“对手？这个词不该出现。小姐您太抬举他了。若非我想让您看看那个场景，我们可不必跑一趟。”他摇了摇头，微恼，“是他的错，令您后半夜险些不能安眠。”
昨夜她的确因那片柳叶惊惶许久。但躺上床后，她又顷刻便睡着了。
祝魏拧眉，回头看他，“哼，原来是阿秀的功劳？你真厉害。”
阴阳怪气得相当直白。东方秀却好像因她的怨气而开心了。
他双手抱胸，垂眸目视着她，“我喜欢见到您有所期待的殷切模样，却也厌倦再见到您对着无望之事白费工夫的姿态。非但网络，这世上找不到您想要的答案。小姐，不必徒劳。”
祝魏怔怔看他。电光石火间反应过来，她真是膈应得恨不得摔掉手上的玻璃杯了。
“……你知不到知道有个词叫做‘隐私’？”她压低声音，一手拍案。
东方秀无辜摇头，“闻所未闻。我一个古人听不懂这些。”
祝魏冷笑。她看了眼手中的杯子，犹豫再三，将杯子放在桌上后愤然离席。
东方秀静默注视着她的背影，起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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