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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皇妻换神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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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你可真是给我送了个大惊喜啊!”
君若抵了下后槽牙,嗤笑。
想不到当今的储君殿下竟是个昏君,为了所谓的白月光,竟要将他受聘妻子送上所谓杀神的床榻。
还特么骗她亲妈给她下药!
……仅仅为了一个小小的祭祀?
……皇妻换神妻?
呵~
手腕、脚踝皆被“红绳”紧缚,君若斜倚在朱红轿厢的软枕上,支起被勒出红痕的手腕。
轿帘外铜铃声声,八人抬的喜轿平稳如山,倒更衬得她像尊动弹不得的瓷偶。
她睨着万人跪拜的长街忽地笑出声。
早知道今日神轿上坐着的人是她自己,她早就把那匣子里的血玉璎珞坠、金銮步摇戴上,在整条街上铺满黄金——好好出回风头!
哪会像此刻这般,像个提线木偶。
都怪君珺璟打她个措手不及。
街上很静。
满地的纸钱,路人跪拜一路、大气不敢出。
奇怪又诡异。
抬着神轿的人像纸人一样,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的路,动作整齐到划一。
可那明明是神殿里的神官。
到了目的地,乔装过的暗卫为君若松了绑,把她“搬”到嫁船,让她躺在满船白花里。
像献祭一样。
君若:……
其实,她是很乐意自己走的。
太子说:“柔柔太过柔软,她当不了诱饵。”
“若若,我定会去救你。”
“若若,放宽心~”
这是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吃吗?她又不用他救!
等他来救,黄花菜都凉了。
她当个诱饵,君珺璟还给她整个左右护法,是怕她跑了还是怕她这诱饵不够格?
鲨臂太子。
白花装饰的婚船旁边是暗卫的船,离的远远的。
防的是他们未来太子妃……哦,不!是未来的神妻。
到了目的地,躺在白花里的神妻被暗卫拉起,解了定身散的毒。
君若松松筋骨,眉眼弯弯冲着暗卫无辜一笑。随后抓过暗卫的后脖颈和头凭空撞去。
抱歉,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呢。
敢给她下药,真是蹬鼻子上脸,真当她不存在?
君若现在不需要做什么,她只需要痛痛快快地发泄一番,将对君珺璟的怒气,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些暗卫身上。毕竟,他们现在既不敢伤她,也不能动他。
因为,他们的主子还需要她完好无损地存在着,好好去当那劳什子神妻——
帮他窃取杀神神力。
“喂!君珺璟给你们多少钱?值得你们这样替他卖命。”
君若将双手慢悠悠地背到后脑勺,身子微微后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放松又高高在上的姿态,眼神中又满是惋惜——好像再替他们可惜。
可惜他们跟错了主子?
“我给双倍,跟了我,行不行?”
他们几个暗卫,没一个搭理她。
潜伏在宫中十几年,早就摸清这个女娃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嚣张跋扈、傲慢无礼的人。
一个会在宫中装模作样,假装自己纯良无害的人。
他们又怎会信大小姐的恶趣谎言呢。
“你们替君珺璟送进去过多少人?”
等待她的还是一片寂静。
啧~真是闷葫芦。
“得罪了,郡主。”
君若再次被绑上手。
“何必呢?都到这份上了,我又不会反抗。”君若扯了扯唇角。
他们将君若带到某一领域,就不再往前走了,像是会触犯什么禁忌一样,
君若被他们松了绑,固定在一个圈子里——一个能困住活死人的圈子。
真是的,她又不是什么活死人。
她好无聊啊,从昨天开始都不用自己亲自动手就莫名其妙真成了伟正光、真善美的代名词,今天又被下了药、换上了嫁衣,一睁眼,就成了……狗屁神妻。
真是的,她又不是不答应,至于连定身散都给她用上吗?
君若坐在石墩上,她好生气哦。
但还是要保持优雅。
染着丹蔻的指甲勾起头发……她冷笑了一声。
君珺璟是个大坏蛋、大骗子!
等她回去,不把君珺璟扔进蛇窝,都算她脾气好!
风是静的,有纸钱飘过。
那几个暗卫抛下她也不知道去哪接应君珺璟了。
明明最需要他们的人是她!
啊~好气哦。
“呜咽呜哇~”
“滴滴答答~”
若若站起身,甩甩蹲麻了的腿。
声音是从一片大雾中传来的。
雾气中有人影在动,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
唢呐声越来越近,雾中的东西越来越明显——
是人,不,应该是行走着的尸体。
不人不鬼。
那些东西都穿着红衣,越靠近她,唢呐声越喜庆。
一个红衣白面、头顶戴着朵极鲜艳的花。它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嘴角裂到耳根,露出森森白牙。
君若有点想笑,想来这便是杀神这边的“红娘”,只是样子实在是独特——
勾着嘴,像个哈皮狗。
于是她真的笑出了声。
它伸出手,指甲漆黑如钩,在君若发笑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如牛,将她拽进另一顶喜轿。
君若踏进喜轿的同时,那东西发出奸笑的声音,恐怖如斯。
她原先身上的嫁衣像是凭空换了一件——
一件红、黑,带着血的嫁衣。
君若嫌恶地拽拽这身上所谓的嫁衣。
哦,原来她这神妻还是个鬼妻。
嗤~
搞笑死了。
唢呐声又响,声音越来越大,附近的乌鸦齐齐飞上天。
君若掀开喜轿帘子一角,懒懒地看着外面。
除了黑还有黑。
掺杂着丝丝雾气。
就这,君珺璟来救她?
痴人说梦呢?
说白了,她现在就是任人、任狗玩意宰割的漂亮木偶呗。
君若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君珺璟,你最起码得给你姑奶奶聪明点。
留心点路上的痕迹。
红绸缠上脖颈,君若清晰感觉到织物下蠕动的血管。轿帘外唢呐声忽高忽低,吹奏者显然没有肺——或者说,没有完整的肺。
「新娘子——」轿顶传来指甲抓挠声,一张倒挂的烂脸挤进缝隙,蛆虫簌簌落在她膝头,「来玩捉迷藏呀——」
君若两指戳进对方眼眶一拧,腐肉黏连着脊椎骨被整个抽出。
啊啊啊~她的手不能要啦!
太恶心啦!
轿外尖啸骤起,八只青黑鬼手同时撕开轿厢。
殿内阴风阵阵,烛火摇曳,映照出墙上斑驳的血迹。
君若被推到殿中央,四周突然涌出无数尸鬼,它们张牙舞爪,眼中泛着幽绿的光,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呜……呜……”
尸鬼们缓缓向她逼近,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君若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它们,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不屑的笑。
“就这?”
值得君珺璟这般操作吗?
她低声嗤笑。
就在这时,殿顶传来一声轻响。
君若抬头,只见房梁上坐着一个男人,一袭黑衣,手中把玩着一把松子,悠闲地磕着。
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戏谑和冷漠。
“哟,热闹啊。” 男人的声音低沉慵懒,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热闹?要不,你来试试?
君若眯了眯眼,心中冷笑。
尸鬼们似乎察觉到了男人的存在,动作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朝君若扑来。
君若侧身躲过一只尸鬼的利爪,反手一记手刀劈向它的脖颈,尸鬼的头颅应声而落,滚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啧,真脏。”
她甩了甩手,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鬼头颅。
房梁上的男人轻笑一声,随手扔下一颗松子壳,正好砸在一只尸鬼的头上。
“继续,我看着呢。”
他的语气轻佻,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
君若冷哼一声,懒得理他,专心对付眼前的尸鬼。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击都直击要害,尸鬼们在她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倒地。
然而,尸鬼的数量实在太多,君若渐渐感到体力不支。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只尸鬼趁机扑向她,尖锐的指甲直逼她的咽喉。
君若瞳孔一缩,正要躲闪,却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她面前。
“咔嚓——”
尸鬼的头颅被男人轻松拧断,随手丢到一旁。
“累了?”
男人转过身,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君若喘着气,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关你屁事。”
男人轻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
“脾气挺大,我喜欢。”
君若:?
傻缺变态!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松子香。
可这抵不住君若对这只手的嫌弃、厌恶。
她甚至现在就想把这只手折断!
君若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他凭什么拿拧断尸鬼的手碰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耸了耸肩,语气慵懒。
“不干什么,就是觉得有趣。”
他说完,不等君若反应就飞身带她要飞到梁上。
君若有一种被戏耍的厌恶感。她一只手偷偷往荷包伸,找她那条含有剧毒的蛇!
抓那条蛇,免不得会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这让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人看了过来。
在君若终于抓住那条不听话的蛇时,他轻笑起来:“你大可以试试。”
“在你翻出武器时,你大概已经要摔死了吧!”
实打实的,这番建议在君若心里停留了一秒。随后她迅速将那条蛇往那人脸上甩去。
就算摔个狗啃泥,她不要被人威胁!
果然,他真的把她扔下了。
在被人突然掳走的情况下——
要么被这人杀死,要么被这人抽筋扒皮贩卖到不知名的地方做个奇怪的、为人取笑的怪东西。
所以,在被他掳走的那刻,君若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将红绸绳缚在他腿上、墨色蛊虫现在可能已经爬到他心口了。
其实,死不死的真的没什么,她只不过是烦透了这人死装、一副看戏的神情。
空中的男人被君若下降的惯性往下拉了拉,他扫了一眼,笑了一声。
甚至大发慈悲地把君若也拽了上来,“温温柔柔”地把她摔在一侧—他刚刚看戏的地方。
这里的光线更亮了些,眼前的男人更清楚了些——
九尺身形几乎堵死她可能逃跑的路线,墨色锦袍上不沾一丝血污。
仅仅一秒,君若就反应过来,她打不过他。
所以,她不打算惹怒他。
她微微勾唇,笑的很假,向他释放善意。
好在这人并不打算和她继续交流,可能只是单纯的救她。
君若在他没开口前,保持微笑,只不过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有病!
他手指着一黑团轻笑:“看!有人来救你了呢!”
君若顺着他指的方向扭头看——暗卫们厮杀的身影很精彩,只是他们的主子正被一掌击飞!
完全被尸鬼按着打。
啧~好丢人。
一个白衣女人跳跳蹦蹦到君珺璟身边,不时还拿他当个肉靶子。
就算听不见,君若也知道这白衣女人说的什么。
粉唇一张一合——
“君哥哥,你没事吧?”
“君哥哥,你不要救我,就让柔柔去死好了。”
“君哥哥,都是我的错……若没有我,你本不会受伤的。"
然后倒打一耙说:“你为何要救我呀?若你因此丧命,我该如何活下去啊… …”
“就让我去面对他们吧!我不能再害你陷入危险了!”
“这么了解啊?”这人坐下,撑着手臂,歪着头懒懒地看她,晒笑。
“哈~可不是嘛。”君若僵笑。
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了呢。
之后,他们清楚地看到那白衣女人“英勇赴义”,把自己送到尸怪掌下。
君珺璟吐了一口老血,冲上去把沈柔柔拽下,他自己不出意外又被拍飞好几米外……
啊?好丢人。
君若扶额。
怎么办?好想说她压根不认识君珺璟这个傻叉。
看戏人弯唇,朝君若竖了个大拇指:“你朋友……绝了啊!”
“呵呵……”是很绝。
“痴”男配“怨”女。
真是绝了。
身边这人递给她一把松子,“吃点?”
好家伙,这人真是来看戏的啊。
“不了。先走一步?”
见这人没什么反应,君若便飞身而下,一脚踢飞君珺璟身前尸怪。
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惊讶的问:“太子哥哥,你受伤啦?”
“啊!我好怕啊!”
然后,她身姿优雅地躲在君珺璟身后,把他当成人肉盾牌。
其实,在作战时真的不怕有猪队友,可是就怕猪队友突然动脑子。
比如——
“郡主,我来护你!”
傻瓜神柔柔提着个树杈“啊啊啊啊啊”地喊着冲君若跑来。
君若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将沈柔柔批晕。
不会打,就在旁边睡觉吧。
像死了一样的睡觉……
“呀!沈神女怎么晕了呀?”
“你怎么……怎么……”
“我怎么杀了她?哈,太子哥哥,你看错了吧,是她自己晕了呢!”
因为若若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
阴暗到极致的人啊,容不得半点罪恶的人呐!
站在血光中,若若歪歪头,好像太子哥哥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站在光中的。
她觉得好不顺眼呀!
没准这也是一个机会呐!让太子哥哥在光里永远睡去的机会啊!
她提着顺来的剑向他靠近,缓缓蹲下,沾满血的剑顿了顿,她又伸手摆弄着荷包,提出蛇来,捏着蛇头,靠近君珺璟,一双眼睛及亮,脸上尸怪的血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但,美到了极致。
“上元节那天的蛇很乖,今天这蛇十分的不听话,刚刚还恍些咬到我了呢。”
她的手落在蛇的头顶,轻轻抚摸,眼睛露着红光,像是看着这世上最心爱的东西一样:“可我最喜欢它了”
“毕竟——”
“它可是天下第一毒蛇呢。”
“太子哥哥觉得,这蛇如何呢?”
君珺璟半睁着眼,冰冰冷冷的蛇落在他肩上,在他身上游走着,恐惧和惊喜在他体内炸开,他头晕眼花。
他好像……
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的这位未来妻子。
眸色渐冷,落在昏倒在地的沈柔柔。
此女……有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