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人AO为我打起来了》席笙

35、第 35 章 帝国之眼信

　　离开了日升月落的自然节律，长时间的宇宙航行会让人对于时间秩序的感知产生轻微的混乱。

　　因此，帝国规定公民们在进行长途航行时，每隔一段时间必须进入中转港口休整，以此保障公民的精神状态和身心健康。

　　主要的保障对象，便是十分依赖生存环境的Beta们。

　　但补给队不同——

　　他们在宇宙中航行了数天，中途没有靠停任何港口。

　　补给队不是普通的航队——他们关乎前线，一旦启航，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不会做任何停留。

　　即使终端始终保持着时间推送，但频繁的跃迁和窗外永远没有尽头的浩瀚景色，依旧让陆稔产生了一些错乱。

　　如果那些星云像审讯室的墙壁一样一成不变，陆稔或许还会好受些。

　　他脑袋昏沉，眩晕感随着一次次跃迁加重。

　　陆稔拿掌根重重揉按了下太阳穴，从箱子里抓出了两支安抚剂。

　　从终端上的时间显示来看，他们已经在宇宙中航行了四天，索伦当初说的是最快三五天抵达，如果按照最长的航程来估算，他给陆稔准备了二十天的安抚剂用量——‘这些安抚剂也只够你往返两趟’——但实际是陆稔不可能两次往返前线，他被狄修斯接过去要么在前线完成审判单独遣返，要么是随着狄修斯返航。

　　所以索伦是在估算了最长航程后，为他翻倍准备了安抚剂。

　　当然，他确实可以为陆稔准备更多，但为一个戴罪的Beta出行做过多准备，反倒不妥。

　　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他只能提醒陆稔省着点用。

　　陆稔看着箱子里所剩无几的安抚剂，确实有点发愁。

　　至少这几天他被恩伯像赶羊或者赶鸡一样驱赶着将狄修斯这艘专舰的每个角落都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安抚剂的售卖机。

　　当然，一个Alpha皇子的专舰上出现那种东西，反而才不合理。

　　陆稔一边被安抚剂苦得皱眉，一边又有点舍不得，放缓了饮用的速度。

　　他将头靠在舷窗玻璃上，显得没什么精神，桌上摊开的书也久久没有翻页。

　　恩伯依旧占据着他的床，脑袋枕在前爪上，金瞳半睁不睁，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轻晃着，然后突然一鞭子甩到陆稔背上。

　　它力道不算特别重，但陆稔还是猝不及防往前扑了下，双手按在桌上。

　　鬃狮眯着眼睛打量着它的储备粮，确认陆稔还活着还喘着气，它从床上站起来，懒洋洋地抖了抖鬃毛，尾巴一下下甩在地上，眼带命令地催促着他。

　　这些天它都这样，一旦陆稔看起来没什么活力，它就要把陆稔牧上一圈，确保活性。

　　陆稔认命起身，叼着安抚剂先一步走出房间。

　　恩伯信步走在他身后，张嘴打着哈欠，一旦陆稔速度慢了，它尾巴拍打的动作就要急促些。

　　莱顿每次见恩伯这副将陆稔当做口粮圈养的姿态，他都一阵没由来的无语。

　　莱顿眯眼打量着那个随着航行时间的增加，而脸上血色越发减少的Beta。

　　虽然表情上看不出来，但人的状态做不得假，估计天天都被守在床前的恩伯吓得睡不着。

　　一天天担惊受怕的，也难怪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

　　陆稔停在他面前，向他打招呼：“莱顿长官。”

　　恩伯低声龇牙，莱顿翻了个白眼。

　　“我们已经靠近边境，从下一个跃迁点出来，再航行十个小时，补给队会穿过一片小行星带。”莱顿抱胸而站，低头看向陆稔，“那片区域的航行环境很恶劣，可能会出现各种碰撞，也会有信号中断的情况发生，我来是要提醒你到时候不要自乱阵脚，这些都是正常的。”

　　越是靠近边境，那些没有被治理开发的宇宙环境就越发恶劣，混乱的小行星带深处不仅会有陨石砸落的情况，也可能会被某些常年困在其中的舰艇尸体碰撞。

　　可以将它视作帝国的一道天然防线，帝国军队和补给队常年穿行其中，自然有通过和应对的方法。

　　莱顿习以为常，陆稔却是第一次来，他可不想到时候这个Beta在慌乱中发生什么意外，影响他交差。

　　特地来给陆稔打个预防针。

　　他没注意到陆稔在听到‘信号中断’的提醒时，浓黑的眼睫轻轻颤了下。

　　“好的长官，”陆稔点头，“我清楚了。”

　　莱顿也点头，他说：“通过那片小行星带大概要三四个小时，你自己提前做好准备。”

　　平时莱顿在专舰上也不妨碍他向其他舰艇发送命令，但穿越小行星带时，他必须在主舰上。

　　因为除了自然环境的恶劣外，小行星带里也藏着其他的危险，即使陆稔是狄修斯要的人，但确保补给物资的抵达才是莱顿的首要任务，所以他不会逗留在此。

　　当然，他会安排别人替他看守专舰。

　　再不济，恩伯也还在。

　　莱顿对这方面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这几天相处下来，别的不说，陆稔这个Beta还是很识趣很省心。

　　他没有对陆稔说更多的细节安排，没必要，通知到他进入小行星带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让他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就够了。

　　至于舰艇之间如何在帝国之眼信号中断的情况下保持通讯，如何保证跟紧舰群不掉队，那都跟他没关系。

　　莱顿要去确保上述事项的安排准备在进入小行星带前一一落实，没有和陆稔多说，提醒完就走了。

　　Alpha高大的身影在走廊里愈行愈远，一直到消失在转角处，脚步声也依旧存在。

　　恩伯等得不耐烦，喉咙里碾出一声呜咽，鼻子在陆稔侧腰顶了一下。

　　陆稔回过神，被驱赶的鸭子似的往前走着。

　　没走多久，陆稔原地趔趄了下，猛然扶住墙壁。

　　虽然舰艇没有任何晃动，就算放杯水在地上，也不会有什么波动。

　　但陆稔清楚，就刚才那一瞬间，他们又进行了一次跃迁。

　　眼前的走廊都在转似的。

　　陆稔甩了甩头，连忙掰开另一支安抚剂塞进嘴里。

　　恩伯见状凑上前来嗅了嗅，陆稔抓住它的鬃毛，头朝下，整个埋进了它的毛丛里。

　　即使这两天陆稔时常这样靠在它身上，但恩伯仍然很不适应。

　　睡觉的时候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大白天的还这样，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储备粮的自觉。

　　恐惧呢？害怕呢？

　　对于它这样的猛兽的敬畏呢！

　　它胸腔震动，威胁似的低吼了两声，鬃毛炸开，它晃着肩膀，左右甩了一下。

　　甩了两下。

　　甩了三下。

　　恩伯：“……”

　　陆稔深深埋在鬃狮的毛里，紧紧攥着两把毛不撒手。

　　恩伯又甩了甩。

　　最后它叹了一口气，原地趴卧下来。

　　它总不能在这里把狄修斯的舰艇给毁了吧。

　　哼，等到时候有地方施展了，它一定要好好地秀一下它的捕猎技术，让这个跳蚤似的小Beta知道，储备粮就要有储备粮的自觉。

　　爬到狮子头上撒野算怎么回事！

　　恩伯愤愤舔毛，故意似的狠舔了陆稔好几口。

　　舌头一刷，陆稔后脑勺的头发全跟着立起来了。

　　陆稔就这样在恩伯身上躺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终端震动，舰内广播响起莱顿的声音：“全体注意，十五分钟后舰队将进入小行星带，所有人员就位，保持编队，舰艇减速，跟紧领航舰。重复一遍——”

　　陆稔坐起来，狮尾在他腰间，恩伯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缓了几个小时，刚才跃迁后的强烈不适已经缓和了很多。

　　陆稔在原地坐了片刻，拨开恩伯的尾巴站起来，绕过走廊，进入了大厅。

　　即使还未驶入，但行星带的混乱肉眼可见，不时便有碎片和残骸从中飞出。

　　母鲸似的主舰率先被其吞入，一艘又一艘，舰艇队形未乱，井然有序地进入。

　　昏暗一点一点盖住了陆稔的视线。

　　浩瀚美妙的星河逐渐被另外一种混沌所替代。

　　舰艇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猛然一阵，陆稔脚下也跟着晃了晃，他连忙扶住窗框。

　　恩伯从梦中惊醒，浑身炸毛嗷嗷低吼。

　　砰——砰——砰——

　　舰艇抖个不停，不时有东西碰撞上来，陆稔东倒西歪，一块巨大的舰艇残骸拍在玻璃上，又飞射出去。

　　专舰被撞歪了，陆稔看见了前方补给队舰艇的轮廓。

　　以及从对方尾部发射器射出来的激光信号，和专舰前方的接收器相连。

　　在混乱的小行星带里，舰队以此来定位方向和维持前后舰的联系。

　　莱顿的声音再次响起，断断续续的，夹着噪音：“全体注意，保持编队，跟紧领航舰。”

　　电噪显得刺耳，但莱顿的声音依旧清晰。

　　这样粗糙的通讯信号，并不来自帝国之眼。

　　陆稔垂眸，腕间终端的信号时有时无，终于在某一刻，屏幕彻底熄灭。

　　陆稔在终端上点了几下，没有反应。

　　他又尝试将终端从腕间摘下，这次不仅是冒出想法，他甚至已经有所动作，也没有被惩罚。

　　陆稔眉梢微抬。

　　补给队轻车熟路，穿越小行星带的过程十分顺利。

　　主舰先行驶出，其余舰艇也紧随其后，一艘艘从行星带驶出。

　　莱顿站在舰桥主控台前，目光来回在屏幕上扫动。

　　上面显示着舰队的实时信号图，每出来一艘舰艇，就会亮起一个新的信号。

　　没有一艘掉队，就连最后的专舰也逐渐冒头——

　　莱顿面色一变，他立刻打开通讯：“全队散开，那不是我们的航舰——”

　　话音未落，那艘大部分身体还陷在行星带里的航舰，已经朝着它前方的舰艇开炮。

　　砰！

　　舰艇猝不及防被击中，尾部炸开火光，舰身倾斜，撞上了旁边另外的舰艇。

　　莱顿一边安排迎战，一边迅速联系狄修斯的专舰。

　　通讯长久无人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