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香腮雪·下 “我得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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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多坚持一下哟，明天换花盆，比较辛苦……”
粉丝群的聚会快乐结束，许淙向温筠转达了免费带走病花的许可。
但后者实在放心不下，就算约定好第二天来接花，还是回到店里专门挑选了合适的营养液，带着工具包折返这片公园边的月季花坛。
黄昏中路灯渐次亮起，给动人春景镀上暖色镶边。
温筠半跪在那棵濒死的香腮雪前，打着手电筒处理底部完全坏死的花枝，争取抢救出更多还能重新焕发生机的。
“所以你是还需要一些好运增幅？我试试看……”
他认真注视着眼前跳动闪烁的银芒，右手掌心在愿望的驱动下泛着淡绿色的柔光，轻抚剩余的枝干。
……奇迹确实出现了！
不再尖锐的花刺悄然舒展着，叶脉重新充盈起水分。
见状，他欣喜起身，连忙去公园的洗手池边接了水回来给这株月季浇上，继续毫无保留的释放当年救下洋甘菊后得到的妖王祝福。
银芒完全消融在花瓣间，雪白中晕染的层层淡粉色，在路灯的映照下温柔恬静。
然而温筠还没来得及彻底松口气，身侧不到三步的距离，越发重要的光源竟被一个高挑的身影遮住了。
他警觉回头，意识到自己被谁抓包使用神奇法术时，惊讶到直接后仰，不小心坐倒在花坛边缘。
“是你……？吓我一跳！”
他僵硬地张了张口，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走路悄无声息的人竟然是他早上刚跟黑猫分享过的梦中常客！？
不过这一回他没有穿着战斗服、机车服，甚至也不是bloomoo快闪时冷硬炫酷的皮衣装扮，不是街边蓦然回首时的板正白衬衫。
休闲清爽的蓝与灰色，让他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这样的他应该能接受自己用点浪漫的力量吧？
可惜打扮风格上的转变无法修改酷哥本身的气质，他一说话，温筠就觉得扎心无比。
“你知道你刚才看似伟大的善举，惊动了多少个能量监测点吗？”
“什么？”温筠从期待瞬间转为警觉。
面前的人似乎完全没认出自己和他曾经有交集，一副数落自己惹了大麻烦的架势，让原本梦幻坚定的滤镜出现了裂痕。
“我帮助了一颗可怜的月季花而已，什么惊动，什么监测……别乱说！”
温筠的脾气不支持他大声呵斥，但困惑的蹙眉已经显示他隐隐压抑着内心突发的愤慨。
酷哥并不在意他的委屈，反转右手，手背上凭空出现的金色纹身，向上投影出他刚刚鼓捣出淡绿治愈光波的影像。
然后再出现了香腮雪更早之前无助晃动的画面。
“这株月季濒死前产生的异常能量波动，在过去的半年中已经被记录在案十余次。但近三次都很轻微，说明已经放弃求救，然而你的出现让它迸发出更大挣扎。”
帽檐让酷哥深邃的双眼在阴影中看不明确，他的言语配合铁证，听起来实在无情。
“接着，你的直接出手用妖界法力逆转了它的生死。这类事件会被标记为‘未经许可的能量释放’，一旦进入正式审查流程，你需要向相关监察点提交能力来源说明、使用意图说明、并配合进行各类检测。”
……等一下，这些专有名词到底是什么！
没有铺垫，无视情绪，还直指问题核心的解释像滚滚车轮无情碾来。
“不要说奇怪的话，我都听不懂。反正明天我就把这棵月季带走，不来这里了……！”
温筠仰头，扬声表明了态度。
他实在不能第一时间理解全部，而且在他看来，善意的行动不需要理由，这种向往美好帮助更不是需要被监管的东西！
可是酷哥居高临下看着他，继续输出冷冰冰的逻辑：
“花可以不救，可以直接来带走。你用了规则外需要被监管的手段去逆转生命的因果，责任比你想象中更重。”
……这简直是对生命韧性的漠视。
温筠终于气得眼睛都湿润了，碍于对方抓着把柄，干脆不再说话辩驳，开始一件件收拾带来的工具，争取马上走人。
他整个人安静而疏远，仿佛有一层透明的墙壁把他和这个争论不过的人完全隔开。
破坏他心情的始作俑者也没有继续施压，站在原地接着观察他，为了确认他脸上似曾相识的某个表情，不惜凝神倾身向前。
想象中的刁难没有降临，温筠拉上工具包拉链，稍微找回了对自我领域的掌控感。
在梦中邂逅，在现实中见到第一面就能看穿真实自己的这个人……刚才说的长篇大论很可能是真的。
毕竟自己从小就有了非一般的运气，现在更是契定了与众不同的黑猫，甚至都能自行释放能力去拯救想要帮助的花，世间灵力法力有很多规则需要遵守并不奇怪。
可他越是这样理清现状，越是有化解不了的委屈……
自己明明在用秘密得到的幸运祝福帮助无辜生命，为什么会被抓个正着，被不讲情面的盘问？
所以这个像梦里一样能力非凡，右手闪闪发光的人，根本不记得他们曾经的交集。
温筠恨不得马上回家抱一抱猫来驱散心中阴霾，以后要完全擦掉和这人的梦幻回忆，可身旁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沙沙响动，就连地面上都映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漂亮文青抗拒不了这些，他疑惑地悄悄偏头，就见打扮休闲的酷哥早已不在双臂环抱胸前摆臭脸，而是同样出手将生命力灌注于那株香腮雪中。
比起自己那点涓涓细流一样的绿光，半透明的泡泡一样笼罩小半片花坛的结界，把周围的花株也一起养护，是不是太张扬了点？
他就不怕被那些检测点发现吗？周围路过的人也会知道吧？
“花没事，其余你就当今天都没发生，下不为例。”
温筠想要开口，就被读心一般预判了提问，顺带被一锤定音。
他扭头张望并无其它人的近处，熙熙攘攘的马路上也无一人留步看向这里。
这似乎符合他刚才的期待，但眼前这位熟悉而陌生的酷哥将他拉进某个不知深浅的万物运行规则，又在最后一刻松手抹去痕迹，温筠不觉得自己可以稀里糊涂地接受。
“多谢你……嗯，你是谁？我得知道是谁在说‘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他闷闷憋出一句话，下意识觉得收到的回答会是可以安放信任，或重新燃起警惕的重要锚点。
握拳屏息期待着未来的转折，对方倒是平静告诉了他：
“玄声，我的职务你可以理解成【天道所属的人间特殊能力监管顾问】。”
顾问的能力和气场就如此强大？
面对这种给出冰冷惊吓又沉默帮助兜底的人，温筠得努力组织措辞去发表下一步评论。
就见对方抬手，屈指点在鼻尖斜上方，似乎在做出提示。
“又怎么了吗？”
温筠精致的喉结滚动，正继续疑惑着，突然发现凉玉般的指尖抚触自己眼下不知何时粘上的脏污。
心里没有跑远的小鹿禁不住砰砰蹦了两下，他低垂的眼睫微微扇动。
“我叫温筠，开了一家花店，所以你才会看到我违规救助月季花。”
他终于礼尚往来地与对方正式认识。
可惜对方只是浅浅“嗯”了一声，让他好不容易放下的委屈反弹回归，拧成一团解不开的毛线球。
再下一秒，他意识到径直朝这里走来的人，应该知道了刚刚那些违规的事。
在温云出声提醒玄声的同时，他震惊发现五彩泡泡结界从月季花株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眼前的一切都变成朦胧模糊的半透明，甚至声音都听不真切，像透过风、透过水传来似的，嗡嗡作响。
“……大人，发现异动……经过分析……”
来者一高一矮，均戴着面具，连男女都无法分辨，但拿着怀表一样的仪器，边展示边说明情况。
温筠从他们礼貌的态度猜测他们是玄声的下属，然后呢？
然后他尽量往对话的几人身边靠近，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惹出了什么事，会不会给保护了自己的人来麻烦。
……用我的幸运逆转香腮雪的生死如果真的违规的话，他还是履行职责更好呀。
泡泡结界像个人形气球一般包裹着温筠，他不敢肯定自己稳稳站在地上，手脚并用之际，身体直接失去平衡。
若不是后腰有熟悉安全的力道拖了一把，他差点扑进玄声怀里。
但这个力量分明就是……
温筠自暴自弃闭上眼，根本不敢细想现在能触碰到的温热气息从何而来，只是如此这般，与弦声紧紧贴靠着的他，终于听到了和自己的心跳交杂在一起的沉静磁性嗓音。
“……嫌吵，随手帮了这里的花。正好赚到几个积分。”
所以这才是他说“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的意思吗？
从自己意愿出发，无条件帮助一株病衰月季的温筠，和被其实今天才真正认得的有缘人帮助的温筠，在这个瞬间合二为一。
等到密度大得遮挡一切视野的结界彻底散开，他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腿边安稳放着的工具包，阻止了他想要往前迈步的动静。
玄声当然已经不在这里了。
晴朗白天攒下的温度渐渐降低，温筠抬头凝望路灯，暖色的光亮让一场初夏绮梦全然醒来。
***
这晚，温筠睡得很差。
不仅是在卧室里从床头睡到床尾，翻来覆去摊煎饼，实在没办法了以后，干脆抱着空调被缩进客厅沙发上。
一路上没开灯，踉跄中直接压到了同样趴在其上一角的黑猫。
“嗷～猫猫一起睡……”
温筠被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折腾到无语，紧闭着眼将企图腾出位置的毛绒绒圈进怀里。
他忽而被更快的心率安抚了心绪，这才包裹进浓浓睡意里，侧脸蹭着对方的头顶，不再乱动。
感受着渐渐舒缓平稳的呼吸，他怀里的玄声沉默地扭身，将弹性十足的耳朵解放出来，完全没有了入睡的欲望。
……事情竟然变成现在这样了。
白天终于比对出花店的严老师的行踪里最异常的部分，傍晚就被看到原本毫不担心的温筠搞出大事件，不惜跟他坦白部分身份，才按住神展开的继续发生。
他们面对面相处的回忆在玄声脑海中逐帧播放。
天道既定规则永远存在，完全逆着来并不能找到任何捷径，今天差点把专注救花的饲养员气得眼泪都要落下，也只能根据他接下去的反应，临时推进不同的方案。
幸好不是害怕，幸好不是妥协，就算可能想反击，也会先看自己的脸色行事。
那种不吵不闹的倔强书院，多少有点眼熟。
曾经的自己在面对有失公正的荒谬事，是否也差不多如此呢？
在权限范围内找到了一条可以规避部分刻板程序的路径，玄声自认还是能做到的。
临时增强那些月季花的生命力，得到的好猫好事积分，拿来抵掉开结界的消耗还是可以接受的，之后呢……得多盯着点万一又突发奇想的小文青吧。
***
于是，温筠在美美睡到大天亮后，被意外黏人的黑猫重新扑倒。
他喜出望外地看着高冷的猫科室友主动钻进猫包，跟着去公园将月季挪进花盆，带到花店里。
新的不速之客就在他修整花枝时出现了。
我会继续加油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香腮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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