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幕间 副本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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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里的滕饮夏，与现实生活中的滕饮夏，带给游流莺的感觉有些微妙的不同。
但其实无论局内或局外，滕饮夏总是一位令人安心的领导者：以大局及同伴的感受为重，不会让个人的情绪影响判断，即便他在乎。
“你看这儿，滕会长是在炸药里设置了远程触发式机关的。”
——游流莺在去校门口的路上遇见了茹达斯一号，礼貌地说想和他聊聊。
言外之意，是要司文朔和司文风先离开。
而茹达斯兄弟的风评，连司文风走前都出声提醒游流莺：“切记，小心与他们往来。”
茹达斯一号听见了，也是一笑而过，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给游流莺播放《空间站迷航》中滕饮夏的第一视角。
进度条直接拉到最后，暂停在滕饮夏设置机关的画面，并贴心地附上解说。
“远程触发式机关，然后呢？你想说明什么？”游流莺挑眉，“小滕会长有牺牲剩余的人的想法？”
“毕竟，与人来往时，我们不能只听大义凛然的部分。”茹达斯一号挂着那副谈生意的笑，“给新生卖个人情罢了，免得你被我们优秀的会长迷了眼。”
他摊手：“我欣赏你的冲劲，游流莺同学。我们是商人，你没必要与我们闹得太僵，互惠互利才是最好的。”
游流莺眯起眼，双手抱胸：“强买强卖？算上副本的一次，我这就欠你两个人情了？”
茹达斯一号故作惊讶：“哎呀呀，嘴上不承认，实际上还是承了我们那份情啊。你还真是个好人，游流莺同学。”
他当着游流莺的面，拆了自己手机后壳，莞尔：“我们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做生意，这个，就先当事先赞助，如何？”
“没有卡，也没有任何定位器或窃听器。表壳由A-05星球产线匠心制造，采用协会最新芯片技术，入手就能放心使用。”
手机，对游流莺而言，这是在协会介入后的三年里，由上至下，逐渐普及和流行的新鲜玩意。
但是他没有。
游流莺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有，可作为被茹达斯一号呈上的礼物，收下才更能体现他的风度。
“游！在杜比斯的第一堂课感觉怎么样？”
K·K还是老样子，从言行举止上来看，与在副本里无异。
怀特则更外放些，不过也是，按照他在空间站就剩个头能活动的情况，想放飞自我也难。
商业街是游流莺来时路过的街道，正值饭点，人群熙攘，他们还偶遇了MerMaid。
由K·K做东，请三人吃了顿海鲜火锅，各进口鱼虾是来自MerMaid的星球，D-03。
“游流莺，我回看你的第一视角，谢谢你在副本最后还想着救我。”MerMaid说。
游流莺没有擅自揽功，诚实道：“就结果而论，是滕饮夏救了你。我不过投桃报李，感谢你在那时候指引了我和怀特。”
MerMaid笑笑：“可我不是结果论者，你仍旧值得我的谢意。加个联系方式吧，即便现在我们互为竞争对手，但更重要的是，我们是同学。”
闻言，K·K与怀特也拿出手机。
游流莺与他们面面相觑：才说自己不需要手机，结果这会儿就要用上。
四个人凑在一堆，其他三人手把手教着游流莺如何使用手机，然后带着他直奔营业厅买了张手机卡，从注册社交账号到玩转平台，每步都倾囊相授。
“微联是杜比斯独立开发的软件，核心技术听说是剖析了‘游戏’与‘时间’的权柄，哪怕你放假回家也能实现跨星球联系。”怀特说得头头是道，“是现今协会最泛用的社交平台。至于各星球自家的软件，你以后的日子慢慢了解就行。”
MerMaid则让游流莺关注学生会的公众号，教他搜索、观看、下载游戏副本录屏的技巧。
K·K是财力支持，他一听游流莺说手机是茹达斯一号给的，当即一拍桌，拨打神秘电话后，让人送来一部全新的手机给游流莺。
“不必太有负担。”MerMaid说，“对我来说，这是举手之劳，也是对你的感谢，他们两个么……”
怀特立刻道：“我也是！虽说初面不太愉快，游流莺，但我很庆幸在上个副本和我组队的人，是你。”
K·K一边赞同，一边不忘贬低茹达斯兄弟：“游，我收回对你还‘稚嫩’的评价。比起那种满口利益得失的家伙，我由衷愿意和你交朋友。”
指腹摩挲着手机的银白外壳，游流莺点点头，张嘴欲言，却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总之，游流莺，”MerMaid伸出覆着青绿鳞片的手，握住游流莺略显无措的手，“欢迎你来到杜比斯。”
……
游流莺沿着路牌的指示——很详细，东南西北的方向、还有多远的距离，都被标明在指路牌上，极大避免了有人会在校内迷路的事故发生的可能性。
几乎可以不动脑，跟着走就行。
游流莺没有这样做，他记着标志性建筑物，一一与脑中的印象对应，独自成功来到行政楼的学生会长办公室前。
笃笃，屈指扣门：“小滕会长？”
“请进。”
滕饮夏正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见游流莺进来，说：“抱歉，我这边还有点事。你坐会儿。”
游流莺稍一颔首，在办公桌前的皮质座椅上坐下，耳中听着滕饮夏规律的敲击声，犹如调子清脆的乐曲，一点一点牵着神思飘远。
他侧头去看窗边的吊兰，仅仅一日不见，就有花苞已然绽放，小小一朵，沐浴着阳光，随吹进的风摇晃。
一下、一下。
实在很催眠。
如此说来，他在塞勒涅空间站都没睡过好觉，可是副本结束的那瞬间，他回到的是刚起床三四个小时的清晨。
疲劳与疼痛犹还真切地停留在大脑与神经，骤然间，又都像从未发生过似的。
“游流莺？”
“……困了吗？抱歉，让你久等了。”
游流莺大梦初醒般回过神，眼睫上下轻颤：“很奇妙的感觉——每次副本结束，都是这样的吗？”
他转回视线，与滕饮夏对视：“小滕会长，你还在疼吗？”
滕饮夏动了动曾受伤的手臂，低声：“我对你说过，不必习惯疼痛，因为每次都是一样的。”
气氛沉静，适合延续一曲钢琴弹奏，然后，游流莺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
嘴巴大张，眼与眉齐齐皱起，他靠进座椅里，整个人像皱巴巴的玩偶。
滕饮夏不禁笑出声：“那么，游流莺同学，见识过选举副本的难度后，你有后悔过早地参加吗？”
他给游流莺推去杯温水，在抽屉里翻找一阵，拿出一小罐茶叶，撒了几片到水里。
“这是……？”游流莺晃了晃玻璃杯，“我虽然不精茶道，我的星球也并无此项艺术，但我也知道，泡菜似乎不是这样做的？”
滕饮夏手背撑着脸颊，说：“我也不会，就当心理安慰，如何？”
吹开那飘荡在水面的茶叶，游流莺浅抿一口，回答：“我认为我反而是入学太晚了。”
他问：“小滕会长，能否为我这个新生解惑——在下一次选举副本开始前，我有多少时间进行练习？”
滕饮夏不赞同地蹙起眉：“你想堆量来习惯和缓解落差感？我才强调，不要想着‘习惯’。”
“我记得呢。”游流莺点点自己滕饮夏，“疼痛是生命中难以逃脱的时刻，我选择去适应，去尊重它代表的那一时刻。”
游流莺捋起自己的袖子，指尖顺着手臂内侧的青色血管路线下滑：“这里，是我想要自我牺牲，为你我打开通路的疼痛；另一边，是我九死一生突破霍普尔虫的追杀，活下来的疼痛。”
他将每处伤痕、每次疼痛都牢牢记在脑海之中，一点点描绘伤口的模样。
“别说这个了。”滕饮夏猛地起身，按住游流莺的手，“你有你的想法，我也尊重你。”
滕饮夏的皮肤温度有些高，贴在游流莺的脉络上。
“但至少，别在我面前说这些，我不喜欢。”
游流莺抬眼，盯着滕饮夏的双眼：“所以，滕饮夏，你每次都会很疼，对吗？”
滕饮夏抽回手：“除了尊重疼痛，也尊重一下我吧。我们才刚认识多久，游流莺同学。”
滕饮夏拉开他与游流莺之间的距离，从桌前递出一份资料：“我想你应当是没有仔细读过副本须知的，现在，在我面前，好好读一遍。”
足有五页纸的副本须知。
游流莺觉得自己更昏昏欲睡了。
“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在《吃井不忘掘井人》的面试官，我有权限读取你从进入副本到结束的所有信息。而你，只在副本须知花了五秒钟，就点击了同意。”
游流莺从未这般认真阅读过如此大量的文本内容，就算是雷利斯编写的教典也没有。
“录像及肖像权使用的许可？”游流莺念出最后一条，“啊，这就是为什么学生会可以放出副本内视频的原因吧。”
滕饮夏点头：“对，但是参加会长换届选举默认同意以上条款。其他副本，你可以单独勾选不同意。”
“明白了。”游流莺如释重负地放下这叠纸张，“你说的关于我学籍的事呢？”
滕饮夏继续递来一叠资料，瞪了眼游流莺：“坐下，这是你要填的补充资料，校方要为你建档。”
“过往学历？能直接写‘无’吗？”游流莺说，“杜比斯是我上的第一所学校。”
“不过，”游流莺笔尖一顿，上勾出一个小尖，“由雷利斯主持建立的第一所联合中学，就快落成。在我以后的孩子们，不会像我这样了。”
亲人：无；过往学历：无；受教育程度：无。
监护人：雷利斯·杜。
“你想在课堂外也进行练习，去游戏厅，刷学生证就好。”滕饮夏在文件架里抽出张白纸，简单给游流莺画了幅平面图，“注意分级，量力而行。”
昨天入学时，游流莺就被滕饮夏领着简略参观了校园，那座全透明的玻璃建筑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游流莺看着滕饮夏绘制的分布图，哪儿是卡带存放区，哪儿是碟片读取区，哪儿是游戏机陈列区，都画得明明白白。
滕饮夏低头录入游流莺提交的信息，字迹工整，非常利于阅读。等他在抬头，发现游流莺还坐在他面前。
“你……可以走了，游流莺。”
“哦？哦哦。”游流莺折起纸张，揣进兜里，“我有点被惊讶到了。”
他笑着说：“原来你只是不擅长人像画啊。”
滕饮夏向门口一指：“……尊重，游流莺同学，我们刚讨论过的尊重。”
游流莺大笑着走出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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