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夏饮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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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饮没回应，也不客气，拿起自己的行李就进了卧室。
游流莺收起笑意，开始在脑内整理目前为止的信息与线索。
晚席那会儿，孩子们忙碌地端盘倒水，带着微笑，乖巧地听从吩咐。
而王教授只说了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点在这儿集合”，就跟着村民走了。
残羹冷炙被归置到一桌，井村孩童数量稀少，仅仅九个，这才挨挨挤挤地坐下吃饭。
“这什么习俗啊……这么对小孩子，过分了吧。”
“我觉得挺好的啊！瞧这些孩子多听话多乖，不吵不闹还会帮忙。”
“滚滚滚，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饭后闲谈延续着每个人的性格设定，虽然不乏刻板，却也是令人快速分辨信息的途径。
毕竟只是游戏中虚构的生命吗……游流莺摇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纹身。
不过，如果都有固定设定，游流莺联想到给他指路的村民——真的单纯是因为他自己路痴，才会走错路吗？
会不会，是村民故意的呢？
那也太坏了。游流莺啧了声，也就是正好他是个倒霉路痴，现在才想起来怀疑对方。
“大人都是坏心眼的孩子……”游流莺喃喃，忽地，一声轻响。
【灵感+5】
挑眉，游流莺点开个人面板，除此之外，他还发现自己的“理智”值下跌了三点。
“什么意思呢，”游流莺对着面板出神，新手教程只是告诉他如何查看这些数值，并没有详细解释其含义，“我不小心跳过了吗？没有啊。”
他屈指轻弹：“对新生很差呢，杜比斯。”
关掉面板，游流莺走到卧室，向躺在床上看书的夏饮发出邀约：“夏饮，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电灯泡孤零零地挂在天花板，散发瓦数不高的黄光，也不知夏饮怎么做到的，竟然修好了这盏灯。
他说：“不，我待会儿就睡了。”
游流莺手指卷起控制开关的拉绳，细微的弹力在他指间紧绷。他说：“好，我会轻手轻脚的。”
松手，灯光闪烁。
他又笑道：“这次别再跟踪我了，夏饮，很吓人的。”
夏饮瞥他一眼：“自恋，谁没事爱跟踪你。”
“啊，那我虚心请教，”游流莺顺杆往上爬，“是为什么呢？”
夏饮自知失言，抿唇不语。
游流莺却不放过他，本来走出一半，慢悠悠的又转过身子，硬是等着夏饮给个回复。
见他这副样子，夏饮叹气，干脆下床，与游流莺面对面站着：“当我暗恋你，行了吗？”
游流莺看着这张即便如此之近，却仍旧难记面貌的脸，心中好奇愈发旺盛，情不自禁想要取下那副碍眼的眼镜……
手刚抬起来，就被夏饮打下：“得寸进尺，快出去办你的事，游流莺。”
自觉这就算应付过去了，夏饮重新躺上床，摆手：“不送。”
游流莺啼笑皆非：张口就来，这看上去到底谁暗恋谁啊？
夜晚的井村添了几分凉意，山风吹起鸡皮疙瘩，再加上不算亮堂的残月半轮，没多少人愿意这时候还在外面晃悠。
——按照常理来说，本该如此，可井村村民却一个个都站在外面，佝偻着背，沉默无言的原地不动。
浓重的夜色里，那瘦条条的人形与鬼影无甚区别。
“客人，这么晚该休息了，”有村民发现游流莺，照旧扯起嘴角，“村里的孩子们都已经乖乖上床了。”
神经悄然绷起，游流莺面色如常地说：“可惜，我在年纪和性格上，都不是乖孩子的类型了，各位呢？”
村民搓了搓手，粗糙的皮肤摩擦，他低低笑道：“客人开玩笑了，大人也是从孩子长大的……您是要去看井吗？别太靠近它，它这些年不太乖，会自己吃人……”
他的话引起其他村民的附和，窃窃私语躲在风声里，难以分辨，却又齐齐涌向游流莺耳边。
陌生的地方、人群、口音，游流莺就是此处唯一的外人——但这是针对他的考题，是需要他通关才能证明实力的游戏副本，他的确孤立无援。
“不，”危机感让游流莺立即打断村民的讨论，转移话题，“我不去看井。我想找个人，阿井，他今天下午帮了我，是个好孩子，我想谢谢他。”
“阿井？”
村民的笑容骤然又夸张了几分。
“所有孩子都叫阿井，但我想，您应该说的是我家那个……对的，他就是现在最棒的乖孩子……真好，是我家养出来的阿井。”
两颊肌肉放松，村民笑容变淡，神情却是活泛起来，他反复念叨着“乖”与“好”，猛地伸出手欲抓住游流莺：“但现在不行，夜深了，客人，乖孩子得按时上床睡觉，明天，明天我让他来感谢您。”
之前说话和动作都慢如老龟的村民忽然有了速度和力气，哪怕游流莺一直有所警惕，那双枯木似的手依然箍住了他。
霎时，一口红砖井突兀浮现在游流莺脑海中。
它鲜红崭新，传出井水涌动的咕嘟声，渐渐的，满溢而出。
绸缎般的水泛着光辉，充盈大脑。
“客人，怎么了？”
村民的手仍死死扣着游流莺的手腕，看上去是正好扶住身形微晃的他，实则分毫不允许他逃脱。
“这是井村的待客之道吗？”游流莺眯起眼，面不改色地拧动腕骨，巧劲一卸，挣脱村民的控制。
钝痛密密麻麻地蔓延，额角渗出冷汗。
咔哒，游流莺往上一推，腕骨复位。他咧了咧嘴，嘲讽道：“难怪镇上的人都说，你们不争气。”
村民面色骤然一沉，竟与吃井镇的那个店老板，有了出奇的相似。他挤压着喉咙，发出“嗬嗬”的气声：“他们？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等着吧，我家阿井、阿井也可以送我去到镇上！我很快也能成为镇上的人！”
“镇上的人”，仿佛一个触发点，不仅仅是游流莺眼前的村民情绪激动起来，近处的、远处的黑影，皆摇晃着靠近。
“又有人能去镇上了……是谁的阿井？谁的阿井这么听话？”
“我家阿井……也是好孩子啊……噢，是不是因为其他阿井在？”
“不许走……跟我们一起烂在这里……”
打一两个还没问题，四五个手上有武器也行。
但眼下的情形是，游流莺既没有武器在手，面对还是几十个常年干活的村农。
趁着他们矛头都指向彼此，游流莺抓准时机离开。
鸟雀兀地飞走，树叶簌簌作响。
游流莺前脚推门回房，后脚就翻窗再出去，避开村民，攀上一颗尚有枝叶的大树，惊飞停留的鸟雀。
他风风火火的一出一进，夏饮在速写本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个狂奔的火柴人形象。
好好一个帅小伙，在自己堪称幽默的画工下成了这样，夏饮不忍直视，决定还是用文字记述：“……该生主动性很强，具有冒险精神，在特定情况下也能随机应变。”
顿了顿笔，他嘟囔道：“不过，这哪儿轻手轻脚的了？打扰我休息。”
树上的游流莺藏好身形，远远观望。
他是有意提起吃井镇，至于井村人反应会如此大，的确也在他意料之外。不过借此，游流莺听到了村民在种种情绪推动下，吐露的真心话。
许多零碎的信息在这一刻能够串联成线。
游流莺止住发散的思维，让自己先专注于当下的事：他要记清那个村民的去向，就在今晚找到阿井。
最后，并没有发展成武力冲突，只是在一阵阵饱含怨恨的话语里，浓云遮掩残月，天色更深更暗，那话音仿佛未了的遗言，久久笼罩着井村。
村民散开了。
游流莺悄无声息地下树，按照脑中记下的路线，摸到一处房屋前。
借由半开的窗，他看见夫妻俩在洗漱后，推开阿井的房门，看过他好好睡着后，进房入睡，灯光熄灭。
与游流莺他们住的房间不同，这间屋子稍大一些，是二居室，阿井的房门在被推开后，并没有顺手带上，大敞着，能一眼就瞧见床上的人的情况。
游流莺也熟悉这样的做法——为了随时能够监控房内的人。
他脚步放轻，走近阿井床边：是唯一按照村长的话，瓶中装着清水的阿井。
最听话的阿井。
但就算是这样的阿井，仍然会悄悄做出反抗父母的举动。
“你爸妈不允许你关门睡觉，对吗。”游流莺轻声说着，“但你还是掩了门……”
阿井眼皮微微颤动，呼吸声也急促了几分。
游流莺俯身，在阿井耳边低语：“现在还装睡，阿井真的是好孩子吗？”
“我、我——”
游流莺竖起食指：“嘘，我没想害你被他们发现，我们明天见，阿井。”
阿井胆战心惊地睁开一线眼，在自己猛烈的心跳声里，模糊地看见游流莺熟练翻窗留下的背影。
……
空无一人的井村，更是将荒凉诠释得彻底。
游流莺拐过村里那棵最为高大的枯树，看到了红砖井。
他暗暗握拳，嘀咕：“我就说也没路痴到那种程度嘛！”
出于谨慎，游流莺仔细检查自己身后，确定没人后，才靠近井边。
映入眼底的井，老旧破败，可他脑中的井，却鲜艳簇新。
甘甜清冽的井水再次满溢脑海，可游流莺鼻尖嗅闻到的，分明还是那股刺骨的腐臭味，两者激烈地冲突着，游流莺青筋暴起，克制着自己，小心埋头去瞧——
什么都没有。
水也没有。
这口井，是口空井。
“连尸骨都没有？”游流莺思索着，不自觉又往里探了探身子……
“我操——！”
肩膀突然被重重一推，游流莺毫无防备之下，差点跌坐在地。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肩头，那分明是从井里伸出的手，却不是把他拉进井中，反倒将他推开了？！
“村民不是说，井会吃人吗？”游流莺咬牙，再度往井边走。
又是一推。
这次游流莺感受得清楚，那是很多双小手，齐齐用力，把他推得远远的。
红砖井安静地被夜色包裹，井口边缘，游流莺看见还有几双手扒着砖石，好久好久，才消散，
怀揣着满腹疑惑，游流莺暂时结束了今晚的探查，回到住所。
屋内一片漆黑，夏饮已经睡了，卧室门紧闭着。
说起怪事，夏饮身上还有游流莺在意的事——夏饮不离身的速写本，他总是在那上面写写画画，到底都有什么内容？
游流莺一晚翻了三次窗，最后这次，他竟然有些紧张，总觉得夏饮下一刻就会醒过来，问他干嘛。
夏饮的行李箱就在地上大喇喇地敞着，衣物与日常用品都在明面上，而桌边、床头……
“你干嘛呢？”
夏饮睁开眼，满目清明，毫无惺忪，与半蹲在床边、正伸手而来的游流莺对视个正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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