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威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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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兰德或者霍普尔虫追上来了吗？！”怀特敏锐的传感系统为他带来楼上的讯息，那是昆虫振翅与交流时的嗡鸣。
他立刻回想起，在吞食约翰·兰斯时，那只霍普尔虫展开的透明翼翅。
在光线黯淡的废弃池里，那近乎有种神圣的光彩质感。
“它们下来了。”MerMaid如今拥有部分霍普尔虫的感官，他能体会到的比怀特更多，能分辨出，这一回，所有霍普尔虫是为繁衍与捕食而行动。
他跃下一整层的阶梯，领跑在前方。
塞勒涅空间站第四层是科研人员的实验室与宿舍区，第三层是生活区A，供他们娱乐、日常办公的场所。
按常理而言，已至深夜的生活区A，应该是不会有人在的，所以活动着的他们六人，就是在霍普尔虫看来，最美味的食物。
“饮夏！楼上怎么了？怎么突然触发了火警？”
黑暗的楼梯口突然冲进一个人，若非他人未到声先至，游流莺差点一枪开出。
“啊！这、这是什么东西？！”
“麦克？”滕饮夏一愣，他还以为这人早就被大卫·威兰德喂给了霍普尔虫，“你怎么不在实验室？”
麦克瞧见MerMaid的样子，吓得瘫倒在地，语无伦次：“我、我是帮你看数据来着……威兰德教授把我赶……啊！”
MerMaid警惕地扭头，脑袋一百八十度地转了半圈：“来了。”
麦克眼瞧MerMaid这副恐怖的巨大身形，连滚带爬地转身逃走，嘴里还大喊着“空间站有怪物了！火警！火警！大家快跑！”。
“砰砰！”
司文风手臂炮口连发，准确击中正在爬行下梯的两只霍普尔虫。
“敌方甲壳过硬，火力难以形成击穿。”司文风说话间，又发射两炮，强行逼退霍普尔虫，“快走！”
被他背在身上的K·K强撑着落地，掏出自己的脉冲步枪：“边打边退！别让这群虫子包围我们！”
司文风的手炮与K·K的枪，暂时交织成一道可靠的防线，在霍普尔虫坚硬的甲壳上不断弹射，火花四溅。
有的从楼梯口进入三层，吱吱叫着，呼唤同类，告诉他们：这里的猎物，更容易捕食。
“快到二层——”MerMaid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侧身，将滕饮夏往后一抛！
“铛！”
“滕饮夏！”
游流莺的呼喊与某种铿锵声相撞。
是一只身形快赶上MerMaid的成体霍普尔虫，它潜藏在楼梯的拐角，蓄势发出那一击！
MerMaid唇部裂开，声音全然不似人类，用虫类的发声与那只霍普尔虫狠狠交手。
“嘶。”滕饮夏被游流莺拉起，眉头紧皱，小臂的伤口鲜血溢出，浸湿纱布，连带外套的白也被染色。
游流莺挺身站在滕饮夏身前，举枪便瞄，辅助MerMaid，尝试着快速解决这只拦路的霍普尔虫。
“前方战况如何了？”司文风一贯冷静不带情绪的声音都带上了焦急，“我与克里斯丁·克劳夫遭遇复数敌方！请尽快继续前进！”
K·K的呐喊则简单粗暴：“快点啊！游、滕、MM！我们要支撑不住了！虫子也太多了！”
作为六人中战斗力最高的人，MerMaid亦心急如焚，他当然明白当下能否无损无失地抵达停机坪，全靠他了，但是，但是这霍普尔虫，实在太难缠了！
它的利爪伤不了他的甲壳，同样的，他的每次攻击，总会被它用甲壳防御住。
霍普尔虫的眼中闪烁着一丝疑惑，它不解眼前的“同类”为何与他过不去，但既然是打架——它想，它也不会输的。
“吼！”MerMaid怒吼，蝎尾迅疾如鞭，狠狠击打在霍普尔虫的漆黑甲壳上。
“压制住它！哪怕一瞬就行！”滕饮夏发号施令道，他来回扫视身前与身后的两处战场，仔细观察时机，只恨自己无能为力，“游流莺！”
“就是现在！”
“我懂！”
两道声音重合，游流莺扣下扳机，终于，MerMaid用四肢束缚住霍普尔虫，逼迫它露出柔软的腹部，被游流莺击穿！
滕饮夏虚捂着手臂，大喊：“继续前进！司文风、K·K跟上——”
话语被迫中断，游流莺一个飞扑，扑倒滕饮夏，而在他们站立的原处，是只肉色幼虫。
“枪……！”游流莺咬牙，他现在两手空空，刚刚事发突然，他在撞倒滕饮夏时，枪被楼梯扶手撞飞脱手了。
天花板上，突然暴雨般落下无数幼虫层层叠叠，一点一点堆满楼道。
“你们三个！先走！”游流莺叫住试图冲破幼虫肉墙的三人，“别浪费武器了，我和滕饮夏自有办法！”
“游！”
“转学生！”
游流莺拽起滕饮夏，一把将他背起，避免不必要的意外，再导致他们也不得不分头行动。
“这里是哪里？”游流莺甩了甩头，呼吸急促，“滕饮夏，我需要你指路。”
手臂与一摔的疼痛齐齐涌上心头与充满大脑，滕饮夏冷汗涟涟，思维却是无比清晰：“是机器人工作的运输通道，直走，然后在配件室右转！”
没人敢在这种时刻回头，但他们都能听见幼虫用细小的腹足赶路的响动，以及一道，始终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进去。”滕饮夏压低声音，近乎耳语般咬在游流莺耳边说道。
游流莺微微点头，猛然提速！
幼虫们一时未能适应他这突如其来的速度，仍保持着原速前进了一段时间。
然后，它们在配件室前，停驻。
彼此用头部拱来拱去，低低的嗡鸣交流着什么，它们能确定“味道”在附近，可视野空无一物，这令新生的它们有些迷茫。
幼虫们支起圆滚滚的身体，轻轻触碰跟着它们、陪伴它们的成虫，寻求帮助。
笃、笃、笃。
“嘘。”
滕饮夏食指放在他与游流莺两人之间，一呼一吸都放轻放缓，医疗箱里的怀特也竭尽全力地降低自己机体运行的动静。
他们躲在一个铁柜之中，他们都清楚，这种材质的柜子，根本无法阻挡霍普尔虫的尖锐爪子。
游流莺闭了闭眼。
铁柜并不是密封的，其上有几条缝，一闪一灭的灯光照射而进，恍惚的、摇晃的，恰如他们此时风中残烛般的处境。
场景重演，游流莺只觉自己又回到了数个小时前的宿舍卫生间里。
那会儿他也和现在一样，除了自我牺牲这样的选择，什么都做不到。
或者，再早一点，早在十数年前，他还是个更小的孩子，躲藏正在床底，耳畔是朝夕相处的友人的惨叫，血肉遭齿关咬合的声音。
母亲冰凉的手捂着他的嘴，阻止他的痛哭、呐喊，以及颤抖。
他什么都没改变吗？明明经过十年，他得遇母神、获雷利斯所赐神子之称、甚至来到天外，享受自我的青春。
他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温热的吐息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织，游流莺紧了紧拳头，他的右手掌心残余着一片湿冷——这是滕饮夏的血。
他见过滕饮夏对疼痛的不耐受与敏感，此时此刻，滕饮夏究竟是如何忍耐下来的？
紧绷的肩膀忽然被一只手抚上。
五指慢慢扣紧他的皮肉，游流莺看见滕饮夏的双眼，卷翘的长睫挂着泪珠，不知是由于绵延的疼痛，还是别的原因。
泪珠摇动，让他千万不要做傻事。
傻事吗？
游流莺抬手，覆住滕饮夏的手背。
可如果到了最后关头，只有这种傻事能算办法了呢？
游流莺毅然拿下滕饮夏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