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大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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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威兰德沉默少顷，要再度亲口诉说约翰•兰斯的死，对他而言，仍不是一件易事。
“废弃池的东西，大多只是机械造物物，不存在生物痕迹，定期会进行废物排放。”大卫·威兰德放低声音，“你的伙伴拿走了我的电脑，我有记录过，约翰喜欢安静。”
如此细枝末节的内容，被穿插描写在诸多狂想之中，滕饮夏只记得约翰·兰斯的姓名无处不在。
至于具体内容？
大概得有怀特与茹达斯兄弟那样的非生理学大脑，才能记住吧。
滕饮夏不置可否地“嗯”了声：“所以，你是打算将兰斯教授送进太空吗？”
大卫·威兰德扶着金属台边沿，慢慢向深处走去。
实验室的白光照射过溶液罐，泛着波光，洒在大卫·威兰德略有佝偻的身形上。
“美丽又浩瀚的宇宙啊，是最适合我们的棺椁，只是可惜，我无法为他送行……但怎么……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终于，在第三次，滕饮夏问出“为什么”的时候，得到了解答。
五指穿过粼粼的波光，大卫·威兰德隔着距离，尝试触碰竖立的罐体：“我还不是真正的造物主，霍普尔虫的首次改造尚未由我完全掌控，我只是……命令它们自己去寻找优秀的基因。”
手指缓缓收紧，抓住光影。
“我怎么会让我的挚友……连尸身都无法保全……”
他改写了排放程序，时间就定在今日凌晨，他明明都安排好了，他做完剩下的实验，就带着全新而完美的成果，去废弃池，去给约翰献上一支白花。
可偏偏，霍普尔虫抢先一步。
大卫·威兰德喃喃，默然良久后，突兀地转移话题：“孩子，你知道吗？霍普尔虫在二十年前，还是没有翼翅的雾中，是我向它们所在的星球投放了相关生物。”
“啊，如果人类也能做到这种事——释放你的想象力，孩子。”
他转身，继续往里走，往那没有开灯、沉闷的黑暗里走。
滕饮夏悄然将刀尖露出，随时准备应对意外，他稍稍偏头，快速扫视操作台各个按钮与拉杆。
是哪一个？要怎么做？红色的？大的？说到底，MerMaid还活着吗？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一动不动——
滕饮夏猛地抬眼，他确定MerMaid的手指动了一下！
“像蜥蜴那样自截再生，像蜻蜓那样飞行，像毛虫那样融化成蝶……啊啊，孩子，难道这不是充满可能性的人类未来吗？”
大卫·威兰德闭口不再谈论约翰·兰斯，转而描绘自己宏大的理想，伴随他脚步的，是一阵翼翅扇动的低鸣。
头皮发麻。
在深处的黑暗里，陡然浮现一双双明灭的虫类复瞳。
滕饮夏听见大卫·威兰德还在夸赞他。
“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也不囿于人伦，如果是你的基因……”
再听下去，自己也会成霍普尔虫腹中的基因碎片了！滕饮夏狠狠一锤，锤向那个最大的红色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实验室，溶液罐内的液面迅速下降，MerMaid，睁开了眼！
“滕饮夏！你在做什么？！”
与大卫·威兰德的大喊一同发生的，还有MerMaid挥出的拳头，直直砸中罐体！
以拳面接触点为中心，裂纹蔓延开来，最终，轰然破碎。
“MerMaid！还清醒着吗！”滕饮夏双眼紧紧盯着大卫·威兰德，提防着他的举动。
嘎吱、嘎吱。
MerMaid迈步，踩在碎裂的玻璃上，开口，嗓音中混杂着不属于人类的嗡鸣：“终于、终于……呵呵，小滕，小滕？还有个新孩子呢？怀特呢？”
清醒又混乱的语言逻辑，令滕饮夏不禁担忧，他冲MerMaid招手：“过来，我们要走了。”
“居然连我的实验体都认识？”大卫·威兰德举起手，在他身后，庞大的暗影显露真身，是一只只成体霍普尔虫。
他沉下脸，全无提及约翰·兰斯时的温情。他说：“M号类人形实验体，我才是你的主人，过来。”
MerMaid那张状似蝗虫的面部，拧出一个微笑，脑袋轻巧地转动：“威兰德，威兰德教授，你还真是想当造物主得很呐。”
“MerMaid。”滕饮夏谨慎地后退，又叫了声MerMaid的名字。
从大卫·威兰德的态度来看，他很有可能掌握着能够操控MerMaid的手段，用以保证像这样的新生物会听从于他。
MerMaid慢慢直起上身。
纤细而高大，漆黑甲壳披于表面，好似弱不禁风，却又好似蕴含无限力量。
虽是人身，却没有明显的第一与第二性征。
“没关系的，小滕，还是老样子，你想称呼我为‘他’或‘她’都没关系。”MerMaid的言辞流畅起来，他温柔地说着，每一步都未发出响动，来到滕饮夏身边，“威兰德教授，感谢你的二次改造。”
他摊开双手，拥抱自己，呼气：“将我从溶液里取出、放置于手术台上。我需要的，就是这段时间。毕竟你舍不得在创生时，使用麻药来破坏这份自然之美。”
——“神啊……麻药都没用吗？亏得MerMaid这么能忍啊……她的视角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是黑屏的，我还嫌无聊来着。”
——“故成英当时不都路过实验室了吗！怎么不去帮一把呀！这样不就能多赚点信息分了吗？”
——“切，人家堂堂正正第二名，九十八分基础分，能在乎那点加分吗？又不是像转学生这样狂妄自大的零蛋。”
湿毛巾捂在口鼻处，游流莺急促地说：“跟上我，克劳夫！”
K·K从地上爬起，满脸脏污灰尘，他上半身衣装被烧得左一个窟窿，右一块破洞，狼狈至极地拍着布料，强行熄灭升腾的火苗。
“不要愣着了！飞船钥匙已然到手！无需恋战，速速撤退！”
喊话的人沉着冷静，全然不顾游流莺和K·K当前的紧急情况。
怀特是唯一有余力回应他的人，他扯着嗓子道：“说得容易，这幅场景都是因为你啊，司文风！谁叫你真的引爆炸弹了啊！”
游流莺一把合上医疗箱箱盖，他拽起K·K，没有多余的手去护住箱子里的怀特，只能这样，以防怀特在弯腰奔跑途中被颠簸出去。
“轰！”
游流莺后背肌肉一紧，司文风咔咔两声，将K·K背上，对游流莺重重点头：“你带领的方向无误，快走，游流莺。”
火焰如浪潮般汹涌袭来，灼烧着他们每寸体表，意图将一切吞噬殆尽！
烟尘滚滚，熏得游流莺要看清前路尤为困难，他只能全力捕捉眼前司文风白色的盔甲——
在他们干掉看守大门的两个机器人后，看见客厅中站着一个人。
自然不是大卫·威兰德，但也是游流莺眼熟的家伙，那个为其办事、听从指令封锁了生活区B2的男人。
他仍带着一排AI机器人，高傲地扬着下巴，居高临下：“果然有下等民来了啊。听好了，威兰德教授说，他的伟大蓝图里，不存在你们。”
他抬起手，炮口齐刷刷对准游流莺他们。
“砰！”
“我还没发令……呃？”
男人愤怒地转头，指责还未出口，眉心被洞穿，血液流出。
他身后的机器人，指尖还冒着一丝热气，揭下自己的面罩：“列位同伴，请勿忧心，我名司文风，潜伏已久，终能出手了。”
身为指挥官的男人身体软软倒下，扑通一声，毫无生命气息。
K·K张了张嘴，手中脉冲步枪茫然的不知该瞄准谁，但很快，他就有了目标。
“这些机器人为什么还能动啊？！”
司文风严肃道：“当然，我们在被带来之前，充满电量，心脏中内置炸弹，就是为确保能杀死所有意欲潜入的人。”
炮火、脉冲激光、火焰倾泻。
未开灯的室内，却亮如白昼。
“诸位，这样的持久战，实在对我等不利，请抱头下蹲，我要引爆炸弹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