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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习惯 ...

  •   夜色沉霭,光线暗淡,房间陷入一片静谧。在这样的夜里,人的感官总会变得格外敏锐,那些白日里被刻意回避的情绪都会渐渐浮现。

      莱昂纳多正在酒店房间里和托比通电话。

      “你说要冷静几天,现在想清楚了吗?”

      托比打了个哈欠,实在搞不懂他在纠结什么,这有什么好冷静的,买束鲜花买个礼物当面道个歉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拖到现在。要他说,别看莱昂纳多各种情话信手拈来,看似玩世不恭,实际上正儿八经的恋爱经验几乎为零。

      “有点清楚,但又不是很清楚。”

      莱昂纳多将当晚的情形复述了一遍,反复强调,像是在寻求认同:“都怪罗伯特和斯当特曼搞出的这些破事!我承认我当时是在气头上,可我真的只是随口一问,关键难道不是她犹豫了吗?”

      随后像是自问自答一样,惆怅地说:“我当时说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可我也没说什么呀,你说,她为什么都不给我……”

      这些没完没了的碎碎念简直是一种折磨,托比的眼皮越来越沉,思绪飘到哪儿就说到哪,“犹豫又不能代表什么,当时里克不是还在场吗?说不定有些话不方便当着人说呢。再说了,那通电话也不一定是瑞凡打过来的,谁还没点自己的小秘密,你之前抽烟不也偷偷瞒着艾莱琳?”

      托比小声咕哝着,“真要较真起来,人家都还没回答你,你自己倒先随便得出结论了。这一点,你总没法抵赖吧。”

      莱昂纳多哑口无言。

      “如果你实在在意这个,分手不就好了,女孩多的是,你找其他人谈恋爱,和她干脆做回朋友,不好吗?”

      托比会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一段关系突破原有界限之后,会有各种问题接踵而来。他们都是他的朋友,万一真有矛盾,他夹在中间,帮哪边都不合适。

      “嘿!我可没说过要分手。”莱昂纳多皱眉,这话听着刺耳极了,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拉开门走到阳台。

      这一嗓子把托比喊清醒了,下意识把电话拿远了些,“你小声点,我耳朵没聋,请对一个被你吵醒、还得帮你处理感情问题的神经衰弱患者好一点,行吗?”

      “你什么时候睡这么早了,现在才九点,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莱昂纳多气势短暂地弱了一下,但又立刻理直气壮地顶回去。

      “不说这个,所以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舒适凉爽的海风拂面而来,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咸腥气味。那气味很轻微,却又难以忽略。莱昂纳多顿了顿,转身靠在栏杆上,接着说道:“她好像并没有很生气。”

      下午他在酒店门口(实际上是提前偷偷蹲守)碰到莉恩,便悄悄向她打听希尔薇这几天心情如何,得到的回答是:和平常一样。

      他理应感到庆幸,可是没有,反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恐慌。

      听出他的迷茫,托比给出建议,“也许你还需要一个正式的道歉,我的意思是,你得先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为你那些‘无端怀疑’的念头。”

      说到底,他内心深处可能也知道自己的醋吃得毫无道理,只是被情绪和占有欲冲昏了头,明明理亏却又死不承认。

      但如果换做别人,他根本不会如此纠结。否则就会像之前那些相处没几天就被他忘在脑后的漂亮模特一样,说上几句漂亮的情话,送些精致的小礼物将人哄得开开心心,若嫌麻烦便干脆利落地结束关系。

      在感情这件事上,莱昂纳多向来都很吝啬付出自己的真心。

      见他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托比直接猜测,“你是介意希尔薇和他们还保持联系?”

      莱昂纳多想到乔纳森,“不是......好吧,不完全是。”

      托比了然,“那就是希望她只和瑞凡保持距离?”

      “倒也不是......但被你这么一说,怎么显得我像个变态控制狂似的?不过......要是真能那样,当然更好。”莱昂纳多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连他自己也有些没底气。

      托比简直无法理解,真搞不懂他怎么就跟瑞凡较上了劲,不过就是一个生日,以前不见他在意,现在反倒耿耿于怀起来。

      等等,瑞凡、生日……咦?他好像记起来了。

      “难道是你以为希尔薇是因为还忘不了瑞凡,才同意和你在一起,毕竟当初她还把你认成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对方别扭的真相。所以,就是因为这个,莱昂纳多才一直犹犹豫豫、不敢面对?

      这下托比也觉得有些棘手,只好委婉地说:“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会这么想的人。你想知道的话,最好直接去问她,而不是在这里自己瞎猜。”

      “你在胡说什么?你是不是肥皂剧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我怎么可能是什么替身。”莱昂纳多嗤笑一声,他纠结的根本不是这个。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托比实在猜不出来了。

      一时间,电话里只剩下呼呼的风声与滋啦的电流杂音。

      沉默片刻,莱昂纳多终于犹豫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嘿,托比,你觉得……她和我在一起,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因为习惯了。”

      自从那天之后,这个念头就一直在他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等等,你整天都在脑子里琢磨些什么呢?” 托比被他这番话搞糊涂了,语气里混着无奈和好笑,“习惯?老天,要真只是习惯,她何必多此一举答应和你在一起?难道不做恋人,你们这十几年的交情就会消失吗?你比谁都清楚,希尔薇绝不是那种会因为‘习惯’就草率开始一段感情的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曾经还信誓旦旦地说过:‘当你喜欢一个女生的时候,她也一定喜欢你’,怎么现在反倒怀疑起来了?你就是舒服日子过久了,非得自己找不痛快。”

      他有说过这种话吗?莱昂纳多有些难为情,“这不一样……”

      话还没说完,旁边房间的窗户忽然透出光亮——有人回来了。

      “她好像回来了!”莱昂纳多急匆匆压低声音说道,没等托比回应便挂断电话,一闪身躲进屋内。

      另一边,被猛地撂了电话的托比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没良心的臭小子。”随即拽起起被子,翻了个身倒头就睡。

      莱昂纳多关掉顶灯,只剩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亮着。他回到窗边,将身体隐没在窗帘之后,屏息凝神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这并不是巧合,而是剧组特意将他和希尔薇的房间安排在了同一层相邻的位置。

      ——“嘎吱”

      她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断断续续。像是在跟人打电话,抱怨奔波了一路后明天还得早早起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关门声,莱昂纳多才回过神。

      他心情复杂地踱回床边,伸手逗弄着箱子里的花斑蜥蜴,指尖传来它鳞片微凉的触感。也许正是在这一刻,又或许早在不经意间,某种决心悄然落定。

      ——————

      8月18日,《泰坦尼克号》正式拍摄的第一天。

      大清早,希尔薇从自己的被窝爬起,洗漱了一番后就赶去化妆室。

      不仅仅是今天,往后的每一天,都会是这样。

      这是卡梅隆说的,简直比她上高中那会还要丧心病狂。

      而露丝的造型远比杰克繁琐,不仅得用卷发棒做造型,妆容也必须精致到位。而杰克只需要梳梳头,喷点摩丝固定发型,再穿上他那身浪迹天涯的“破布”衣服就行了。

      在造型师在身后摆弄头发时,希尔薇撑坐在椅子上趁机小憩,剧组化妆师米娅递过来一块薄荷糖,说:“困的话吃这个吧。”

      希尔薇懒懒地掀开一点眼皮,瞥了一眼,伸出手掌,“你也喜欢吃这个牌子的薄荷糖吗?”

      米娅把糖果放在她的掌心,想起某人的叮嘱,随口编了个理由回答她。

      希尔薇捏着糖纸盯了几秒,才缓缓撕开包装。薄荷的清凉在嘴里化开,一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清爽感,直冲脑门,让困倦的大脑顿时清明了几分。

      来到摄影棚时,卡梅隆正和灯光师一起调整灯光角度,他让莱昂纳多坐在沙发上,反复查看监视器里的效果,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反而是画面中的莱昂纳多眼睛一亮,后背微微离开了沙发靠背。

      监视器里,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一直盯着画面的卡梅隆没有错过这个反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希尔薇先是和沙发上的莱昂纳多对上了眼神,他脸上涂了比原本肤色深两个色号的粉底,穿着一件做旧的奶油色“popover”棉衬衫,搭配棕色灯芯绒长裤和靴子,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活脱脱的“穷小子”打扮。

      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希尔薇得出这个结论,便移开目光,投向转过身来的卡梅隆。

      卡梅隆不是没有察觉他们俩的猫腻,但并不怎么在意。他跟希尔薇确认了一遍各个机位的位置,连什么时候抬头、动作要朝哪个方向摆,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在这期间,导演助理已经完成了清场,现场只剩下莱昂纳多、希尔薇和她的助理莉恩,以及卡梅隆。

      交代完这些后,卡梅隆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直接开始拍摄。

      随着一声“action”,希尔薇的思绪随着晃动的烛火,回到1912年的那个夜晚。这一刻,她就是那个鼓起勇气,既羞涩期待又坚定地请求心上人为自己画肖像画的女孩。

      露丝凝视着这间极尽奢华的卧室——作为头等舱的乘客,她虽然享受着锦衣玉食,却从未触摸到真正的自由。她的生活被规矩、礼仪和期望填满,如同一只豢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纵然羽衣华美,却始终展不开翅膀。

      画本里的那些女子,或许衣衫破旧,或许生活窘迫,可她们的神情和姿态中,却透着一股她从未有过的率真与坦荡。她们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待,也不必为维持体面而拘束自己。即便在最困顿的境遇里,依然能挺直脊背,活得真实而自在。

      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框在那些虚伪的套子里?为什么不能像她们一样,勇敢地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她与她们并无本质不同——每个灵魂都该是自由的。

      露丝站在镜子前,手指轻轻抚过发间,指尖触到那枚优雅飘逸、通透轻盈的蝴蝶掐丝发卡。金属的质感冰凉光滑,中间镶嵌着一颗圆润的绿宝石,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指尖稍一用力,发卡便从发丝间松脱下来。

      被禁锢着的长发瞬间挣脱,如海藻般的金红色发丝在空中划出柔美的弧线,倾泻而下,漾起层层波浪。

      杰克在外面的客厅做准备,他将一旁的长沙发挪到中间,然后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低头削起了碳素铅笔,试图缓解心底的忐忑。

      照理说,他画过那么多裸体模特,不该这样紧张,可当对象变成自己心爱的女孩时,一切就完全不同了。

      一种隐秘的亲密感在无声滋长,他为她的信任而欣喜,同时也心生悸动,又担心自己无法准确捕捉她的美,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期待。

      厚重的木门被打开,露丝穿着一件黑色薄纱长袍,宽大垂地的衣袖上用金丝绣着神秘古典的椭形图案,长袍如夜色般深邃,贴合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倚在门框上,随意甩动着手中的衣带,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绝不能像其他画师那样,把我画得像个呆板的瓷娃娃。”

      看着略显僵硬的杰克,露丝挑了挑眉,走到他面前,抬手向他展示指尖的银币,得意地说:“我可是付了钱的。”说着,她把银币往他怀里一抛,“你得让我满意。”

      杰克忍俊不禁,他必须承认,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孩,披散的长发让她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与柔美。扬起的衣袖间都带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清晨花园里初绽的玫瑰,清新而甜美。

      露丝慢慢往后退了几步,黑色丝袍从肩头缓缓滑落,顺着身体垂下,在她的脚边堆叠成一片片柔软的黑色花瓣。

      一只被困已久的蝴蝶破茧而出,缓缓展开翅膀。似是还有些不太适应,先是害羞地低垂着,随后才完全舒展开来。

      年轻的胴体如初晨的露珠,不染尘埃。女孩的容颜明艳秾丽、光彩照人,又带着一丝不可亵渎的虔诚。尤其那双眼睛,目光灼灼,摄人心魄,热烈而耀眼。

      橘黄的光晕轻抚她的面庞,她仿佛那位自海浪与泡沫中诞生的阿芙洛狄忒,正拥抱着海风,连她脖子上那颗硕大的蓝色宝石都为之黯然失色。

      这一刻,连惊叹都显得苍白无力,所有的语言都被这一幕击得粉碎,只剩下眼前的景象在眼中无限放大。杰克低低抽气了一声,痴痴地与她对望。他微张着嘴,不自觉地攥紧手中的碳素笔,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它折断,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本就紧张的杰克下意识脱口而出:“躺到床上吧,不,沙发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慌忙快速指向旁边的沙发,目光来回游移,强装镇定。

      看着结巴的杰克,露丝的唇角缀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顺从地躺在沙发上。随后按照他的指示,向上舒展手臂。呼吸之间,那条“海洋之心”随之起伏,衬着丝绸般温软细腻的肌肤。

      杰克细致地调整着露丝的姿势,她不禁娇俏地笑了起来,原本略有些无所适从的表情重新变得天真柔美,她故意逗他:“你看起来真严肃。”

      那缱绻温柔的眼神让杰克心口一烫,害羞地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烛火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心中那点微妙的心思也渐渐沉淀下来,转而化作一种虔诚的专注,全心投入到这幅特殊的画作中,女孩绰约的身姿在他的笔下一点一点成型。

      —————————

      监视器后,卡梅隆还在回味刚才的画面,莱昂纳多的那个小失误算是意外之喜。两人之间的配合也比想象中的更加默契和谐,至少他不用太担心观众会对杰克和露丝如此快爱上对方产生太多质疑。

      他目光轻轻一转,看向正在揉脖子、向莉恩抱怨什么的希尔薇,又瞥了一眼心不在焉坐在沙发上、掩着画板的莱昂纳多,不禁摸了摸下巴——他们相处的状态,和试镜那会可太不一样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朦胧又带着些不自然的感觉,效果反而比预想的还要好。不管是他们本身演技就过关,还是别的巧合,只要不影响拍摄,他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不可能只拍一条就结束,尽管这一条他们的状态都非常好,但还不够,还能更好。灯光也得再调——希尔薇的脸在画面里有些过曝,色调也应该再调暖一点。

      捋清接下来的拍摄安排,卡梅隆趁热打铁,“好了,时间还早,我们抓紧再多拍几遍。”

      注意到卡梅隆情绪突然高涨,希尔薇顿时心生警惕:绝对不止是“几条”这么简单。

      果然,一直到晚上快八点,卡梅隆才终于松口,放他们离开。

      餐厅里,希尔薇恶狠狠地切下一块肉排,用力嚼着。她现在闭着眼都能精准找到沙发的位置,而卡梅隆只要一皱眉,她就知道,自己又得重来一遍。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中午只靠莉恩带来的一块面包垫了垫肚子。从摄影棚走出来时,眼前的冒的金星比天上的星星都多。

      “虽然还没轮到我们的戏份,但听起来真叫人担忧。”费舍是英国人,说话带着纯正而优雅的英伦腔,这让她天然自带几分贵妇人的气质。

      希尔薇走进餐厅时,里面还有不少人。她正好碰见弗兰西丝·费舍和凯西·贝茨在一起用餐,两人便招呼她一块坐。聊天的内容自然离不开卡梅隆和他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拍摄安排。

      贝茨露出夸张的表情,调侃道:“不开玩笑,当我第一次看到那份计划表时,还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军事化管理的训练营。”

      希尔薇深有同感。同时也忍不住惊叹于卡梅隆的眼光——他选的每一个演员,私底下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与角色相似的气质。

      这时,莱昂纳多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才礼貌地问:“女士们,介意我坐这吗?”

      贝茨爽朗地大笑起来,“噢,帅气的小伙子,有谁会舍得拒绝你呢?当然不介意,刚好还有一个位置,坐吧。”

      莱昂纳多自然而然坐在这个餐桌的最后一个位置上——希尔薇的对面。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察觉到这点,贝茨率先打破僵局,好奇地问:“所以那条项链是真的钻石吗?”她可是听说过,卡梅隆在这个方面一向追求真实和完美。

      希尔薇正在跟一个圆滚滚的小番茄斗智斗勇,“当然不是,这么大颗的钻石要是真的,可得花不少钱呢。这是k白金和合成锆石做的,成本只有不到两万。”

      看出她们的不解,希尔薇解释:“k白金不仅价格亲民,银白色的外观依然能保持高贵的气质,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它由Garrard制作——这家历史悠久的珠宝品牌曾为英国皇室打造珠宝和皇冠,享有极高的声誉。”

      “因此这条项链本身质地就显得十分出色,再配合拍摄时的专业打光,看起来还真不比一般的钻石项链差多少。”

      昨晚卡梅隆提起这到条项链,一边画画还一边念念有词:“要是福克斯能多给些预算,怎么也能弄来一块真的蓝宝石。”

      当然,在那之前,贝蒂肯定会先宰了他。

      对于一块质地上乘的蓝宝石,如此大小的,价值少说也要数百万美金。

      希尔薇接着说:“并没有任何历史记载能证明‘海洋之心’真实存在。按照电影设定,它原本属于路易十六,后来因法国大革命被重新切割成心形流入市场。如果非要为它找一个原型,那大概就是同一时期另外一颗被称为“厄运之钻”、也叫“希望”的蓝钻。”

      “这颗充满传奇和矛盾的蓝钻产自印度,最初被一名法国冒险家从神庙中盗走,随后落入了路易十四之手,后又传至路易十六,结果这两个人先后死在法国大革命。在这之后,“希望之钻”流落至英国,历任主人要么非死即伤,要么就是遭遇破产,直至被卖到美国。如今它就陈列在美国国立自然历史博物馆,所谓的“厄运”才得以终止。而“希望”这个名字,其实源自上一任收藏者——Hope先生。”

      女孩侃侃而谈,让费舍忍不住称赞道:“你知道得可真多。”

      希尔薇谦虚地说:“我只是曾经在博物馆看到过这颗钻石,刚好记住了它的故事而已。”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莱昂纳多突然冒出一句,“不过比起这条项链,你们一定想不到,卡梅隆也会做首饰,我就见过他做过一个蝴蝶发卡。”

      这下连希尔薇也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那不就是今天她戴过的那只发卡吗?

      见她终于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莱昂纳多顿时来了精神,“就在前两天,我从更衣室出来,发现有东西落在片场,就回去拿。那时候其他人都已经收工了,只有吉姆还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道具,他正用镊子往上面放宝石。”

      “我当时就愣在那,心想:完了,导演终于被预算逼疯了,开始亲自上手做道具了。没准儿下一步就得让我们为自己的片酬‘打工’了,比如到一个地方就支一个棚子,吆喝着‘泰坦尼克号话剧限时演出!’...对,就像街头马戏团那样,连戏服都是现成的。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至少没人敢真的朝我们挥鞭子......”

      莱昂纳多依然发挥了他那极高的社交天赋,幽默的话语逗得费舍和贝茨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约定有时间再一起用餐。

      不过很快,想早点回去休息的希尔薇率先提出告辞,莱昂纳多也急急忙忙跟上。

      等他们都离开后,贝茨才笑着对费舍说:“两个别扭的小家伙,真可爱,不是吗?”

      一开始她就注意到莱昂纳多端着餐盘在她们附近徘徊,绕了几圈才看似不经意地路过这边。

      费舍点点头,“倒是显得我们俩有点多余了。”

      “哈哈哈哈哈!年轻真好啊!”

      ————

      就在希尔薇的手即将推开房门的瞬间,另一只手突然按在了门把手上。她抬眼望去,只见莱昂纳多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胸口还在起伏:“我们......我们谈谈!”

      她打量了一眼他凌乱的头发,“进来吧。”

      希尔薇走进房间,顺手从梳妆台上拿起发圈,利落地扎了个丸子头,“说吧,什么事?”

      对于他的出现,她并没有感到太意外。早在餐厅里见到他时,她就知道这家伙快憋不住了——他能忍到现在才来找她说话,已经比她想象中要有耐心得多。

      莱昂纳多跟在她身后,有些局促地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递过去。希尔薇狐疑地接过来,将纸张展开,第一张上面画着一个线条简单的动漫小人。画技虽然生涩,却透着一股笨拙的可爱。

      她坐在沙发上继续往下翻,每一张都画着不同姿态的歪歪扭扭的小人:有的捧着一束花,有的举着“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的标语牌,有的低头认错,有的倒在地上大哭,还有的被雨淋得湿漉漉的,看上去很凄惨的样子。

      还有一张画的是个戴头盔的小人。要不是他把头盔涂成了黑色,边缘又勉强勾勒出点弧度,希尔薇根本认不出他画的竟是达斯·维达。

      一幅一幅数过去,足足有十三张,她有些惊讶,“这些都是你今天画的?”

      “对不起,我知道我那天反应过度了,我不该胡乱发脾气的。”

      莱昂纳多趁她低头看画的功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说,“这是第一次,我们超过三天没有说话。就连之前那一次,我们也只冷战了一天,第二天就和好了。”

      这件事还得追溯到他们还在读高中那会儿。那年十二月,《Superman》第七十五期出版了,超人在故事中被末日击败身亡。“超人之死”也引发了全国性的抢购热潮,这一期也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漫画销量冠军。

      她好不容易才抢到一本,却因为借给了他,被他拿到学校里去炫耀。结果争抢的人太多,书页被撕得稀烂。他吓得当晚就跑去书店门口排长队,连夜重新买了一本典藏版赔给她。十二月的洛杉矶凌晨寒意刺骨,他也不慎染上了重感冒,足足缓了好几周才恢复过来。

      希尔薇显然也记起这段往事,神色不由柔和下来。

      见她的态度有所软化,莱昂纳多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顺杆爬的机会。他躺进她怀里,抽走她手里的画纸,声音里带着委屈,“我很难过,因为你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我,我以为你会的,可是你没有。”

      他太清楚自己这张漂亮脸蛋的优势,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能显得既委屈又可怜。那双流光溢彩的蓝色眼睛专注地凝视着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身影。

      看了十几年,希尔薇已经对他这张脸蛋免疫了,没被他轻易糊弄过去,却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少来这套,不是你先说要安静待几天的吗?”

      “那绝对不是我——”他信誓旦旦地否认,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当时一定是被附身了,肯定是个名叫‘撒旦’的魔鬼借我的手干的坏事。”

      只要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莱昂纳多甚至有点后悔怎么没早点过来,而不是在那纠结来纠结去。

      他们在彼此心里都是唯一的,这点完全不需要怀疑。

      他撒娇耍赖的功力倒是越发精湛,脸皮也厚了不少,现在都能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了。希尔薇终于被他这满嘴胡扯的无赖样逗得笑出声来。

      莱昂纳多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甩开,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边轻蹭,“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希尔薇拿他没办法,指尖在他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算是回应了他的保证,“那件事处理好了吗?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布罗迪帮忙。你知道的,这可是布罗迪的强项,他最擅长的就是经济纠纷的案子。”

      听到这个名字,莱昂纳多直起身体,想起圣诞节那晚被布罗迪单独叫出去谈话的情景,不由得讪笑了两声,“没事。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见他不像逞强,希尔薇这才重新拿起那些画纸,想到今天他对着她的身体、却一脸严肃地画着小人的场景——这画面实在太滑稽了,难怪临走时卡梅隆的眼神那么奇怪。

      见她突然抿着嘴笑,莱昂纳多忍不住亲了亲她,“想到什么了?这么高兴。”

      虽然明知这话说出来可能被他当作挑衅,但希尔薇还是没忍住,她勾住他的脖子,故意歪着头说:“well,我在想,你是不是该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说完她立刻扔下一句“我先去洗澡”,就跑走了。

      莱昂纳多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似是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被质疑了。

      这能忍吗?完全忍不了一点!

      他立刻追上去,把人摁倒在床上,一边解开衣服扣子,一边咬牙切齿地说:“去医院多麻烦,不如现在就来检查检查,我的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在晚上挑衅一个男人的自尊,除非他那个时候没精力计较。不然就会像现在的她一样,承受太多不该承受的。

      滚烫的汗水交融,分不清是谁的。

      意识都有些漂浮,她一度以为自己从高空坠落,失重感窜过每一寸肌肤,浑身发软,连指尖都在无意识地颤抖。

      他死死缠着她到半夜都不肯停歇。还一直不停地追问,只要她的回答稍慢半秒,他的攻势就会变得更加猛烈。

      莱昂纳多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低沉而模糊:“我爱你,你爱我吗?”

      希尔薇含糊地应了一声,喉咙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他却仍不满足,在她肩上轻轻咬了一口,执拗地非要问个明白:“你爱我吗?”

      这家伙简直没完没了,感受到肩上传来的细微刺痛,以及那只仍在不安分游走的手,希尔薇无奈,为了能睡个安稳觉,她哑着声音警告:“要是你再问这个愚蠢的问题,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踹下去!”

      莱昂纳多却笑得更开心了,像是一颗一颗找糖吃的小孩终于得到了一个大糖罐,心满意足地抱着不放。

      他说:“我也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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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果咩果咩年前真的太忙了答应好的更新也没更上,月底同样很忙很忙,尽量赶出一章,剩下的要到三月了(鞠躬)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胜意,无论如何,做想做的自己!!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