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
秋天昼长渐短，很快，天空染上暮色。
办公室里很静，办公桌旁纪泠在翻董秘书新送来的文件，陆嘉效跷着脚在沙发上看最新的军备比赛，茶几的一角莫星在画设计图。
方随之靠在沙发上，斜支着脑袋，坐姿闲适，海蓝色的眼眸滑过三人，静静停在黑发少女身上。
少女的黑发如绸缎，利落地束在脑后，垂眸看文件的神态漫不经心，傍晚昏黄的光线笼在她的身上，如梦似幻。
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拥抱的温度，心跳失序了一拍。
原来alpha抱着是这种感觉吗？还是只有她……
嘀嘀。
茶几上的光脑响起，方随之陡然回神，匆忙地收回视线。
他的光脑一到晚上就会响个不停，其他三人已见怪不怪，等着他整理好头发和衣服，优雅华丽地离开。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
纪泠看到他揉乱了自己的发型，非常懊恼的样子。
“怎么了？”
陆嘉效和莫星察觉不对也看过来。
方随之捂着眼，“没事，想omega了。”
“……”纪泠一时语塞。
方随之缓了一下，拿起外套起身，“我走了。”
纪泠：“……再见。”
陆嘉效：“……注意身体。”
莫星：“……”
方随之急匆匆走了，留下纪泠三人一头雾水地面面相觑。
没过多久，纪泠三人也散了。
莫星坐车回莫宅，纪泠和陆嘉效一道步行回新住处。
路上陆嘉效临时接到消息，明天开始去军事基地训练。
陆嘉效挠了挠金色长发：“也不知道训练多久。”
纪泠低头看着路，心道半个月吧，要陆父生日宴才能回来。但她不可能跟她说。
“学校这边你不用管了，最近研发部研制出一批快速恢复药物，等会儿你给个地址，我让人送过去。其他的你有什么需要也告诉我。”
陆嘉效搂过纪泠的肩，碧色大眼亮亮的：“泠，你真好。”
纪泠回以笑容，“举手之劳。”
两人在楼下分开，纪泠乘电梯回到了自己新买的大平层。
佣人已经做好晚餐。
纪泠提出要搬出纪宅时，纪母担心的不行，除了让她每周末必须回家外，还给她安排了十几个佣人，甚至想让李姨也跟着。
最后在她的坚持下，她只留了两个，并安排她们住在附近的公寓里，平时负责她的三餐和家里卫生。
这样她们自在，她也有空间。
吃完晚饭，佣人收拾好就离开了。纪泠在落地窗前站了站，看着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夜景思绪发散。
单从夜景来说，这个世界和她的原来的世界差的不多。只是细看之下会发现这里的高楼更具设计感，全息广告变换流转，如星辰般散落在漆黑天幕里，疾驰而过的车喷出深蓝色尾焰。
纪泠在这里生活了一周多，日常体验和过去区别不大——之前受资源影响，帝国将科技重心放在跨星球上，日常科技被迫停滞，直到近几十年才开始发展。
纪泠摸着后颈，注视着玻璃窗上的高挑人影，知道两个世界表面再相似，终归是不同了。
纪泠没站多久，转身去了书房。
书房最大的那面墙书柜到顶，整齐列着新旧参半的书籍，临窗的书桌足有两米长，左侧堆了一些待处理的文件，右侧倒扣着一本纪泠还未看完的书。除此之外，书房还放置了一套棕皮沙发，对着书桌，纪泠看书累了时会躺一躺。
纪泠在书桌前坐下，用指纹打开了上锁的抽屉，里面只有一个最普通的笔记本。
她翻开最新一页，提笔记录。
[第九天，第一幕。
今天第一次走剧情，基本完成。
最近常去天台，一周后放松学校管理。]
她不是每天都记录，也不习惯长篇大论，按照以往写到这儿就应该结束了，但今天纪泠顿了下笔，继续写道。
[洛希回答了方随之的问题？]
她在这句话下拖了一笔，又想起了上午的场景。
黑灰色头发的少年神色怔然后，没有回答她的提议，只避开了她欲搀扶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他沉默地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后不知为何回过头来。
“纠察校纪校规应是学生会的职责。”
他是朝着方随之说的，可纪泠却觉得他是在对自己说。
纪泠第一次有又当又立的感觉，内心复杂。后来才反应过来，书里这段剧情写到“洛希转身离开”就转场了，没有写他停下来说这句话。
纪泠不知道这算留白，还是出错。如果算出错，这种差错是被允许的吗？
她叹了口气。
没有系统什么都要自己摸索着做。
纪泠合上笔记本，事情既已发生，再多想也无济于事。
她拿过一旁的文件，这些文件里的东西她还不太了解，放在家也是为了边看边查。
她翻开一份《黑市流通监测周报》。
-
晚上十点，圣埃里克的一栋宿舍楼里。
钱风刚下班，刷瞳孔进入宿舍大门。
“天天这么晚回来。”正在看直播的宿管大叔抬头瞥了他一眼，撇嘴，语带指责。
钱风立即挂上讨好的笑，朝他弯了弯腰，“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宿管大叔哼了一声，“你都算好的，你舍友才是不到点不回寝，平时说他还不听。”
“真不好意思，我替他向您道歉。”钱风双手合十给他拜了拜。
直播里传来一阵嘈杂声，明显到了精彩处，宿管大叔没空跟他多扯，招手让他走了。
钱风垮着肩回到寝室时洛希还没回来，床铺和早上一样平整。
听说他今天被打了，没想到还去打工了。
一旁整洁的书桌上摞着几本书，钱风认出这是洛希早上要还的。他看着上面的灰和脚印，叹了口气。
他随手翻了一下，突然目光一定。
十一点五十八，洛希刷开了宿舍大门。
他顶着宿舍大叔不善的目光，恍若不觉般从他面前走过。
宿舍大叔重重哼了一声。
回到寝室，钱风已经洗完澡躺床上了。
“回来了？”
洛希嗯了一声，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收了衣服去了浴室。
钱风爬起来看他提回来的袋子，发现里面都是修复书籍的东西，嘟囔道：“连个药膏也不买。”
一阵淅沥水声后，洛希从满是水汽的浴室出来，看见室友正抱着光脑不知道和谁聊天。
洛希擦着黑灰色短发，提醒道：“你浴室里的东西没收。”
本来满面笑容的人立马蹿了起来，奔进浴室。
洛希在桌前坐下，隔壁桌上的镜子映照出他面无表情带着淤青的侧脸。
看见桌子上多出来的药膏，他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钱风从浴室出来，单薄的布料被他团成一团拿在手上，他站在洛希的旁边，反复犹豫后才道：“我新找了个酒吧推销的工作，这是工作服。”
他神色难堪，洛希没有多说，只晃了晃药膏，勾起唇角，“谢谢。”
钱风见他问都不问放松下来，摆了摆手。
洛希打开药膏擦脸，钱风连忙把自己的镜子放过去，拉过椅子凑近观看，眼里满是好奇。
被人盯着，洛希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你，没想到你也会看爱情小说。”钱风感叹道。
洛希没懂。
“最近这本可火了，好多beta都在看。”钱风从洛希的书里抽出一本花花绿绿的书。
言情小说天后茯苓倾情所著《全校都以为我在霸凌那个beta》。
……
翌日，纪泠提着纸袋来到办公室，看到一道眼熟的身影。
她还没对上人名，女生已经凑了上来。
“会长大人！”
得。
她知道她是谁了。
图书馆的小学妹。
纪泠挂上招牌微笑，“有什么事情吗？学妹？”
小学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红着脸支支吾吾道：“这是您昨天借的书，我们的书应该拿反了。”
“啊，真是不好意思，”纪泠马上反应过来，她昨天心思都在洛希他们那儿，确实没怎么注意，“你稍等一下。”
她进办公室拿了昨天带回的那本，看了看书名，“《腺体解剖学》，是对信息素分泌机制感兴趣？”
她刚好看过这本书，随口推荐道，“这方面还可以看看《腺体分子解码》和《信息素分泌的第一理论》。”
“啊？”
小学妹接过书呆住了，“这不是我的书呀，我的是新买的小说。”
“嗯？”纪泠细看手里小学妹还的那本，也愣了。
α-Ω算法：快感收敛的极限证明。
……这书怎么看着不太正经呢？
纪泠的大脑飞速运转，转瞬间复原了真相。
她笑容略带无奈，“学妹，你能帮我个忙吗？”
上午八点半，动力学十班。
临近上课，教室里还只寥寥坐着几个人。
作为TOP1的贵族学校，招收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从小各种资源在身，学校的课程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如果不是最近学生会抓得严，很多人都不会来上。
当然，不是每一届学生会都有这样大的约束力，这届学生会的权力来自于会长纪泠。
纪泠……
洛希望着桌上与其他书格格不入的那一本，有些出神。
“洛希，有人找你。”坐在门口的同学回头喊道。
洛希看向门口，和找他的人对上视线。
是个长相俏丽的女beta，见他看来还对他挥了挥手。
洛希起身出了教室，“你是？”
“学长你好，我叫宋芝芝，是来换书的，我们的书应该拿反了，这是你的。”叫宋芝芝的女生递出了一本书，语气和善。
洛希认出这确实是他不见的那本《腺体解剖学》，上面还有昨天留下的泥印，一时愣住。
这本书不应该在……
“我的是一本校园爱情小说，叫全校都以为我在ba……”宋芝芝看着男生脸上的淤青，声音突然顿住，随即她双眼放光，神色开始激动。
洛希没有注意到女生的变化，回教室拿了书。
宋芝芝接过书后没有走，反而掏出个东西放在洛希手上，她眼睛带着异样的神采，嘴角快要扬上天了。
“学长，送你一个药膏。”
洛希疑惑地看向女生，想要拒绝。
宋芝芝连忙退后了两步，“学长你拿着吧，这是赔礼。”
洛希拧眉：“我不需要。”
但面前的女生仿佛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境界，状态兴奋，完全听不见他说的话，犹如连珠炮一般开口道：“如果你对信息素分泌机制感兴趣的话，还可以看看《腺体分子解码》和《信息素分泌的第一理论》。”
洛希一愣，趁他愣神之际女生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在说什么，小说什么现实。
瞬间就没了影。
快打上课铃，来的同学越来越多，洛希只好拿着东西，一脸莫名地回了教室。
-
小学妹走后，纪泠翻了翻那本书。
仅看了两页，她就耳红地关上放一边了。
确实不算什么正经书。
她撕了一张抑制贴贴在有些发烫的后颈，对易感期有了新的认知。
她看过抑制剂的说明书，知道即使打了抑制剂也不是万无一失的，在易感期期间，信息素会因为情欲而紊乱。抑制剂最主要的作用是能维持alpha的理智。
但她没想这么容易受影响。
纪泠不知道的是顶级alpha从来都是例外，他们的易感期迅猛且难压制，如果没有伴侣抚慰的话，抑制剂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失效，这也是世家订婚早的原因之一。
光脑收到新消息，是董秘书发来了纪氏衣业上季度的报表。
纪泠定了定心，开始翻阅。
全然不知在某知名论坛上，一条帖子横空出现，并迅速盖起了高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