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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前夫哥真是受尽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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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仲:“……”
看着陆霁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明渊仲心里只剩下六个点。
前夫哥真是受尽委屈。
如果这是在职场,陆霁风高低得去劳动仲裁委员会告原主一个“精神虐待”,顺便申请一笔巨额工伤赔偿。
车厢内的空气再次凝固,尴尬的浓度高到仿佛连氧气分子都因为那个“邮件造反”的弱智剧本而停止了布朗运动。
明渊仲僵硬地陷在造价不菲的真皮座椅里,感觉怀里的猫都在用一种“你是个没有心的渣男”的眼神审视着他,而他此刻唯一的公关策略,就是装死并迅速切换话题。
只要话题切得够快,过去的黑历史就追不上现在的我。
然而,生活就像一个充满了恶意BUG的游戏程序,总是在你想摆烂的时候强制触发新任务。
陆霁风突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像是金属划过结冰的湖面,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自省意味:“今日,殿下能看清自身的处境。或许确如您当年所言,是我过度的温室保护阻碍了您……”
明渊仲撸猫的手指猛地一僵。
金主爸爸居然开始自我检讨了。
这番话听起来充满了“为你好”的高级人文关怀,但在明渊仲的翻译器里,这不仅意味着“你可以独立行走了”,更潜藏着“我要断供了”的危险信号。
这一刻,所谓的“自由”听起来就像是“断供”的同义词。
长期饭票要跑。 S级黑卡要断供。
不能让前夫哥再反思下去了!
绝不能让这种危险的念头在长期饭票的脑子里完成逻辑闭环!
为了保住这张能无限透支的S级黑卡,明渊仲大脑飞速运转,强行挤出一个三分凄凉七分深沉的表情,盯着手里那团毛茸茸的小白猫,开始吟唱网抑云语录:“玻璃缸里的鱼,看起来很自由,实则被困其中,始终离不开水。”
金主爸爸,您就是我的水,我这鱼要是离了您这张卡,马上就会变成超市货架上的打折鱼干。
生存危机瞬间压倒了羞耻心。明渊仲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挺直,脸上迅速挂起三分凄凉七分坚毅的神情。他必须展示核心资产,证明自己这个不良项目还有追加投资的必要。
“其实,我的精神体已经觉醒了。”
他抬眼直视陆霁风,决定在这个岌岌可危的逻辑链条上画一个巨大的饼:“帝国皇脉的精神体,并非凡物,而是传说中的鲲鹏。”
明渊仲微微扬起下巴,试图模仿出一种历尽版本更迭的史诗感:“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抱歉,串频了,是不知其几千里也。”
陆霁风终于从那种“因过度干预而导致养成失败”的自我审判中抽离出来,视线重新聚焦在明渊仲的侧脸上。
那短暂的沉默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陆霁风显然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宏大叙事给震慑住了。
明渊仲缓缓摊开掌心,伴随着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精神力波动,那只所谓的“上古神兽”完成了粒子重组。
那是一条通体呈现出半透明湛蓝色的幼鱼,体长不足五厘米,除了看起来肉质鲜嫩、非常适合作为高档日料的刺身摆盘之外,找不出任何与“威慑力”有关的像素点。
“喵呜。”
怀里的小云瞳孔骤缩。它兴奋地踩了踩明渊仲的大腿,发出了一声明确的“开饭”信号。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明渊仲:“……”
鲲鹏界的耻辱,基因建模的重大事故。
他无奈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充满了对垃圾设定的妥协:“理论上是神兽,但很遗憾,配置没跟上……我的精神体建模特别小,数值面板特别菜,而且附带了一个名为‘百分百被猫科动物锁定’的负面Buff。”
话音未落,怀里的小云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呼噜,那双熔金般的竖瞳瞬间聚焦在那条悬浮的“活体零食”上,前爪不安分地在明渊仲的膝盖上踩了踩,显然是在用肢体语言表达“我同意”。
明渊仲:“……” 这猫是不是有点过分?
就算我是废柴,好歹也是你的长期饭票,给我留点面子会死吗?
陆霁风垂下眼帘。他的目光锁定了那条幼鱼,眉心微蹙,神情严肃得仿佛正在审阅一份伤亡惨重的前线战报。
明渊仲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种“5厘米观赏鱼”放在S级哨兵的眼里,大约等同于负资产…?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秒。
而在明渊仲无法触及的视角盲区,陆霁风的大脑正处于另一种维度的过载。
太小了。
怎么夸?
如果沉默太久,殿下会不会觉得我在嫌弃他?
陆霁风,找个词,快。
终于,陆霁风开口了。语气依旧维持着那种教科书般的沉稳,但明渊仲分明听出了一种在“实事求是”和“抢救性高情商”之间反复横跳的艰难感:
“殿下,精神体的价值,并不单纯取决于大小。”
明渊仲被这话一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取决于什么?按斤称重后的市场挂牌价吗?”
陆霁风再次陷入了缓冲,像是在脑内开了个夸夸群激烈讨论,最终才艰难地提取出一条听起来不那么刺耳的语音包一句:
“通常来说,精神体的形态映射着主人的内核。小,并不代表弱,而是一种更……精致的存在。”
随后,他的视线扫过那只不仅没有被神兽威压吓退、反而伸出利爪试图把“鲲鹏”当成日料刺身处理的白猫,终于捕捉到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起码,殿下的精神体……很受欢迎。”
明渊仲:“……”
这安慰听起来就像是面试官盯着你空白的简历说:“虽然你业务能力为零,但你的长相真的很下饭。”
谢谢,并没有被治愈,甚至感觉膝盖中了一发□□。
恰在此时,悬浮车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低沉的熄止声响,伴随着轻微的震动,车身平稳地切入了地面停泊轨道。
窗外,一座灯火通明、造型夸张的巨型建筑,像一只蛰伏的金属巨兽,蛮横地占据了全部视野。
星辰拍卖场,到了。
联邦第七区的天幕早已被过载的全息投影撕得粉碎,液态般的霓虹光流顺着大厦的曲面玻璃倾泻而下,映照出下方扭曲的人影与跳动的价码。
这里是销金窟,是名利场,是联邦最大的“智商税收割中心”。
从偏远星系的稀有矿产到被明令禁止的战略级武器,甚至是某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特供生物”,只要你账户里的尾数够长,这里就能把任何违禁品镀上一层合法的金身,在这个巨大的黑箱里完成洗白程序。
此刻,门口已经聚集了无数等待入场的名流、富商,以及扛着长枪短炮、时刻准备制造“10万+”爆款谣言的媒体狗仔。
车门感应开启。
陆霁风那张仿佛经过上帝逐帧精修、且自带“生人勿近”力场的脸,毫无预兆地暴露在公众视野的聚光灯下。
人群瞬间像是被投入了钠块的水面,沸腾与骚动瞬间炸裂,无数快门声连成一片白色的光海。
他就像是一只刚刚上市且连续拉出十个涨停板的“超级蓝筹股”,享受着整个市场的非理性追捧。
然而下一秒,这位处于风暴中心的S级哨兵极其自然地转过身,手掌绅士地挡在车门顶端的锋利棱角处,以一种近乎侍者的姿态,从车厢的阴影里迎出了另一个人。
明渊仲钻出了车门。
他单手托着那只写满“被迫营业、莫挨老子”的厌世白猫,镜头下的那张脸虽然精致绝伦,却因长期作死的历史记录,在公众视野里自动加载了“高危祸害”的红色标签。
强烈的视觉反差下,整个星辰拍卖场的入口区域仿佛遭遇了一次集体掉帧。
世界在这一秒被强制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是如同弹幕般密集的恶意窃窃私语:
“那是……明渊仲?那个帝国余孽?”
“他怎么会在陆司令的副驾?他们不是已经走了离婚流程?”
“这晦气的玩意儿怎么还没死?还来这儿浪费空气?”
“这就是那个把陆司令迷得神魂颠倒的狐狸精?看起来也没长三头六臂啊,是不是活儿好?”
“简直是把法拉利的引擎装在了收破烂的三轮车上!暴殄天物!”
明渊仲站在红毯上,感受着四周投来的、仿佛在看“不可回收有害垃圾”的鄙夷视线。
如果换做原主,此刻大概已经羞愧得想要原地打个洞钻进去了。
但明渊仲不是原主。
他极其自然地调整了一下抱猫的角度,确保小云那张写满不爽的脸能正对着主机位,嘴角随之勾起一抹玩味且标准的营业性微笑。
在这个算法统治一切的时代,黑红也是红,被骂不仅不会掉一块肉,还能将恨意转化为真金白银的关注度收益。
毕竟,所谓的“面子”在二级市场上能卖多少钱一斤?
面对那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明渊仲非但没有半分瑟缩,反而大大方方地抬起一只手,对着那群快把快门按烂的狗仔,优雅地挥了挥,笑容无可挑剔。
就在这时,拥挤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仿佛摩西分海,只不过分出来的不是生路,而是冤家路窄。
林焕走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银:复》的美术组在关键NPC的捏脸数据上确实没偷懒,即使是在这名流云集的销金窟,林焕那身银灰色高定西装和极为能打的五官依旧是视觉焦点。
前提是,忽略他此刻脸上那种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又被迫咽下去”的扭曲表情。
林焕死死盯着站在陆霁风身边的明渊仲,眼底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明明就在前天,这个帝国皇子还是一副“恋爱脑晚期、弃疗等死”的废柴模样,会因为一句冷嘲热讽在全息视讯里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天塌地陷。
可现在?
明渊仲不仅容光焕发,甚至连身上那件原本应该属于陆霁风的风衣,都是联邦特级将领的限定款!
他快步走上前,视线在陆霁风和明渊仲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死死定格在明渊仲挽着陆霁风的那只手臂上。
他的眼神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自家地里那一茬最好割的韭菜、竟然长腿跑到了别人的田里。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