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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卧槽?医学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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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渊仲看向下方。
青年那濒临崩溃的身影,莫名的扯动了一下他的心脏。
恍惚间,一种毫无来由的酸涩,穿透了玩家那层戏谑的保护壳。
他下意识的抬手,想要触碰对方,指尖却直接穿透了那虚幻的影像。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峰值。 】
【 S级躯体修复液,注入开始。 】
【警告:痛觉屏蔽即将关闭。 】
明渊仲:“???”
不是?等等!最后一句警告是什么意思?
“嘶——!!”
现实世界。
陆霁风怀里那浑身冰凉的青年,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一口带着血沫的气,硬生生地被咳了出来。
陆惊澜手里的军用通讯器,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但他完全顾不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卧槽!诈……诈尸了?!”
明渊仲现在,根本顾不上便宜儿子的惊呼。
逐渐清晰的视野中。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段虚无的过去,看清了眼前人的身影。
那个刚刚差点拆了宪兵大楼的联邦统帅,此刻僵硬的维持着抱他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或许,他在害怕,只要自己一碰,怀里的人就会像五年前那个夜晚一样,尖叫着推开他。
恍惚间。
明渊仲眼底的画面开始重叠。
眼前这个强忍着,不敢去触碰的联邦统帅。
回忆里那个满身是血、跪在泥泞里绝望哭泣的青年。
两道身影,在此刻,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
一样的绝望。
一样的卑微。
明渊仲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那种莫名的酸涩,竟然压过了身体粉碎性的剧痛。
他咬着牙,眼角因为生理性的剧痛而渗出了泪水。
鬼使神差的,他继续了方才虚境中,未能完成的触碰。
明渊仲费力抬起手,搭上了眼前那节近在咫尺,却又不敢落下的手腕。
肌肤相贴,带着滚烫,真实的温度。
他忍着肺部的剧痛,虚弱,却笃定地开口:
“哭什么……”
这一次,他没有像回忆里那样,惊恐地推开对方。
明渊仲费力地喘息着,他用那只带血的手,一点点将陆霁风的手拉下来,贴在自己的胸口。
“陆霁风……看清楚了。”
“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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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霁风整个人都怔住了。
怀中的青年声音不高,动作很轻,却又是轻易的就击碎了什么。
那是这五年来,死死缠绕陆霁风的、如影随形的梦魇。
下一秒,明渊仲感觉自己被拥进了一个怀抱里。
那个平日里克制冷静的男人,此刻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浑身颤抖着,像是要把他融进骨血。
“咔——”
明渊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刚花了大价钱、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愈合的肋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陆霁风……疼……松手……”
“要断了……真要断了!!”
然而,陆霁风像是根本听不见。
S级哨兵那敏锐至极的感官,此刻被完全封闭在名为恐惧的茧房里。
世界是寂静的,只有怀里这点刚恢的体温,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种颤抖,贴着胸膛传过来,疯狂汲取着明渊仲身上那点微弱的体温。
陆霁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抱歉……我每次都做不好……”
“我又来晚了……”
滚烫的液体,洇湿了明渊仲颈侧的衬衫: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会做好的……”
“别丢下我……求您了……”
这种破碎感,足以让任何心硬的人碎成渣。
明渊仲原本因为剧痛想要推开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妈的。
这谁顶得住啊。
你这样搞得我很像个抛妻弃子的渣男啊!
明渊仲感受着颈窝里的湿热,原本那一肚子没心没肺的话题,到了嘴边,全咽了回去。
最后,他叹了口气,放弃了自己的乐子人气氛调节计划。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轻轻的拍了陆霁风颤抖的脊背。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应激过度的大型犬。
“行了……”
明渊仲忍着浑身快散架的痛,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对方的后背:
“别哭了……陆霁风。”
“除了你快要把我勒死之外……”
“……真的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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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边缘站着的陆惊澜,此刻已经彻底的愕然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哥?!”
他看看那前一秒还在心电图拉直线的尸体,下一秒开始喊疼;又看看自家骨头断了都不皱眉头的大哥,现在正像只大型犬一样黏在明渊仲身上哭。
“卧槽?医学奇迹?!”
但他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断裂声,就从头顶正上方砸了下来。
脚下的整栋建筑,在经历了沈昼的导弹洗地、以及陆霁风刚才那一波精神暴走后,终于不堪重负。
它不想塌,但它真的撑不住了。
墙体在呻吟,房顶在倾斜。
不过好消息是,空气中那种属于顶级哨兵崩溃前兆的、令人窒息的恐怖精神压迫感,正在随着明渊仲的苏醒而如潮水般退去。
陆惊澜瞬间回神,求生欲占领了高地。
他也顾不上什么帝国余孽诈骗犯了,扯着嗓子冲着明渊仲大喊:
“嫂子!抱他!千万别让他放开你!”
陆惊澜指着头顶正在掉渣的天花板,声嘶力竭:
“你是他的镇定剂!你现在就是这栋楼的承重墙!你一松手这栋楼真就没了!!”
明渊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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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军部总医院,特级加护病房。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明渊仲只觉得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打散了又重新拼装过一样。
每一处关节都泛着酸痛感。
但好在,那种胸腔破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濒死剧痛已经消失了。
S级修复卡,虽有高利贷嫌疑,但质量确实S。
“唔……”
明渊仲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皮沉重得还没睁开。
他下意识地往床边摸去。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摸到一只还在应激状态的S级大猫。
然而,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织物。
落空了。
明渊仲愣了一下,费力地偏过头。
床边空空如也。
不仅没有人,甚至连那张陪护床上的被子,都被叠成了标准的军用豆腐块。
“……陆霁风?”
明渊仲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肌肉的酸软又跌回了枕头里。
跑了?这不科学。
难道是S级精神暴走的后遗症发作,透支过度晕在哪了?
正当他准备按下床头的呼叫铃时。
病房的门被推开。
明渊仲费力转过头,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被一股极其敷衍的探病气息糊了一脸。
宴行舟提着一个的果篮,走了进来。
那果篮显然是在医院门口的小卖部顺手抄的,上面的红飘带打了个死结,里面的几个水果更是歪瓜裂枣,透着一股爱吃不吃的敷衍劲儿。
这位差点送他归西的联邦少将,把果篮随手往床头柜上一墩。
那动静,不像是来探病的,像是来上坟的。
明渊仲眼皮跳了跳,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宴行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极其自然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军用匕首。
明渊仲:“……”
还要补刀?!
好在,宴行舟又伸手从果篮里摸出一个苹果,开始削苹果。
一只削得光溜溜的苹果递到了明渊仲嘴边。
宴行舟看着他,眼神平静:
“给。”
明渊仲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敢接。
他怕接过来,这把刀,下一秒就顺势插进他的大动脉里。
宴行舟见他不接,也不尴尬。
他收回手,把苹果自己吃了。
随后,这位少将慢条斯理地抽出的一张湿巾,细致地擦拭着那把匕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那晚的事,我哥醒来后,已经主动跟我坦白了。”
“他说你是为了配合他躲避国安局的眼线,才不得不跟他演那出戏。”
宴行舟抬起眼,目光平静,带着一点点歉意,类似于我不该把生活情绪带进工作:
“是我误会你了。”
明渊仲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误会?大哥,你这误会的成本是不是有点高?我这可是差点去奈何桥喝孟婆汤了啊!
明渊仲深吸一口气,却见宴行舟又把擦干净的匕首插回鞘里。
他看着明渊仲,用一种极其真诚、极其讲道理、却又充满了强盗逻辑的语气开口道:
“但是,殿下。你也确实打了我哥一拳。”
宴行舟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左眼眶位置,那是宴迟那晚被打成熊猫眼的地方。
他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我已经很大度了的宽容:
“我哥身体本来就弱。你那一拳下去,他眼眶都青了。”
“我揍了你一顿,你也揍了他一拳。”
宴行舟摊开手:“这事儿,咱们就算扯平了吧。”
明渊仲:“???”
明渊仲原本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连带着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护仪,都发出了一阵尖锐的报警声。
【滴滴滴!心率飙升警告! 】
【血压异常! 】
扯平?!大哥你会不会算账?!你的数学,是你那个搞情报的哥哥教的?!
这是什么兄控滤镜下的不等式?!
我那是打了他一拳!甚至连皮都没破!顶多费点遮瑕膏就能盖住!
我被电击、被毒打、肋骨断了两根、差点心源性猝死见太奶!为了活命,我还背上了系统五个任务的高利贷!
明渊仲颤抖着手指,指着宴行舟,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你管这叫……扯平?!”
“宴行舟……你要不要……去脑科……挂个号?!”
宴行舟面不改色,继续安抚:“你放心。”
为了证明自己的公正严明,他甚至加强了语气:
“我已经非常严肃地、深刻地批评过晏迟了。”
“昨晚回去后,我一直对他进行思想教育,直到凌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