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位公子》长生不老汪

95、幕后凶手3 圆园投球喜

　　“我拿到了。”桃蕊说，“以后你别再派人来抢我，也别再离间我和长守。”

　　“不会，”肖睿说着扬了扬左手，左臂有包扎的微凸出来的痕迹，“只是，我还受着伤，作为我的爱妾，你不回去照顾我吗？”

　　桃蕊去拔长守带着的长剑，被长守拦住，长守道：“唯诚。”

　　唯诚从下面跳到房顶上，挽弓搭箭对着肖睿。

　　“谁是你的爱妾！”桃蕊吼道。

　　“翻脸真快。”肖睿笑道。

　　“请你离开。”长守说。

　　“我来看望我的爱妾，总要单独跟她说几句话才行。”肖睿笑道。

　　长守给了唯诚一个眼神，唯诚换了一支箭，将箭弦稍稍调松，而后向肖睿射去，箭羽正中肖睿胸口。

　　桃蕊惊得猛抽了一口气，寒冷的夜风灌进她的嘴里。

　　箭羽在肖睿胸口弹了下，掉在房顶瓦片上，原来箭上没装箭头。

　　“请你离开。”长守说。

　　“那些刺客为什么要带你走？”肖睿站在原地。

　　因为桃蕊的三颗圆点疤，至于为什么看见桃蕊的三颗圆点疤就要带桃蕊走，桃蕊也不知道。

　　长守目视唯诚，唯诚调紧弓弦，朝肖睿射去，射中肖睿的胸口，发出重重一声响，肖睿后退了半步，抬手捂住被箭击中的部位。

　　“我不知道，这也不关你的事。”桃蕊道，心想那一箭不知道有没有击断肖睿的肋骨。

　　“他们是我和你共同的敌人。”

　　长守在自己左上臂的一个部位点了一下，目视唯诚，唯诚把弓弦调得更紧，朝肖睿射去，箭正中肖睿的左上臂，暗红色衣服上晕开接近于黑色的湿渍。

　　青陌跳上房顶，出现在肖睿旁边，拔刀对向这边。

　　肖睿往后退，脚踩在房顶瓦片上发出轻微响声，浓黑的夜垫在他暗红色身影背后。

　　“刺客们还没有离开边城道，万事小心。”肖睿和青陌消失在黑夜中，留下忠告的余音。

　　桃蕊和长守从楼梯下去。

　　“不知道刺客会不会追到这里。”桃蕊说。

　　长守把桃蕊送进卧房：“不用担心，你有《春池喜见图》，有我，有圆园的护卫，近期我会把团园的护卫也调过来。”

　　桃蕊泡进飘着花瓣的热水浴桶里，听见外面门开门合，长守离开了，她拈起一片花瓣，笑了。

　　咚，咚咚，咚咚咚。

　　桃蕊揉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厚厚的大氅，像裹进一个厚大而温暖的龟壳里，走到院子里。

　　永念接住一个球，慌忙藏到背后，面对着桃蕊站直，他长得在男子里算比较瘦小，显得机敏乖觉。

　　永心本来正伸手去抢夺，看到永念神色忽变，也忙站直，朝桃蕊俏皮地笑笑，水灵灵的大眼睛快速地眨了眨。

　　愉接的袖子挽起来，肌肉紧实的古铜色皮肤上布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汗滴，筋骨强韧的食指把额头上散下来的一缕浓黑粗硬的头发往上捋去，露出带着笑意的浓眉大眼。

　　他的职责是在白天和挚期一起看守圆园前门，但现在，玩球显然成为更重要的事，就算被桃蕊抓到他“玩忽职守”，他也不觉得扫兴。

　　希迎站定时像一把插在地上寒光凛凛的宝剑，偏瘦的脸棱角明晰，玉面朱唇，不苟言笑，桃花颜，松柏质，脸上还残留着玩球时的愉快精气神。

　　他本该和欣逢一起在白天守圆园后门，现在被桃蕊“抓到”，微觉赧然，但又不屑于表露出来。

　　厨房的无恙和无虞双双都在，无恙朝桃蕊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双眼皮薄而宽，眼睫毛浓密长翘，他应该从以往许多成功的经验得知，只要他用这种表情面对别人，尤其是姑娘，对方就不忍心因为任何事情责备他。

　　无虞面色苍白，站在那里像一道剪影，仿佛长期生长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他的肩微微往前探，眉间的担心还没有散去，桃蕊猜他是被无恙锃亮的“狗狗眼”硬拽来的。

　　桃蕊出现，世界中心从球上，转移到桃蕊身上，世界静止了几息。

　　“接着玩儿呀。”桃蕊微弓腰，拍了拍手，示意永念把球扔给她，冰冻紧张的气氛瓦解，世界重新开始运转。

　　桃蕊的大氅没系好带子，顺着桃蕊的瘦肩膀往下滑了两寸，一双手从侧后方帮桃蕊把大氅往上提，柔软厚实的领子围上桃蕊的脖子。

　　“先穿好衣服再玩。”喜伴说。

　　喜伴和喜随平时直接受桃蕊差遣，和永心、雪鸽一起照顾桃蕊的饮食起居。

　　去年冬天，长守在路边雪堆里捡到喜伴。喜伴八岁时家道中落，走投无路，选择净身入宫，净身后染病，被退回，后辗转几遭，因才华出众，到蔡家做伴读书童，去年冬天，喜伴净过身的秘密被发现，遭到驱逐，昏厥于路边雪堆上，长守把喜伴带了回来。

　　桃蕊对喜伴有些好奇，虽然她还不理解男子有那个东西和没有那个东西有什么区别，从外表看，喜伴和其他男子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风姿秀雅，安静温和，还有对面苦难时的逆来顺受。

　　喜随的过往很神秘，他自称家里以前开茶馆，后来生意失败，他只好自谋出路，可桃蕊觉得喜随的琴艺、武艺、渊博的学识、对军制的过度了解、对匪徒的过度了解，在他的过往经历中找不到来处。

　　“细脚脖儿都要冻破了。”喜随笑道。

　　桃蕊低头看，单薄中衣和鞋之间露出的一线脚踝变得紫红。

　　再出来时，桃蕊脱去了大氅，穿着淡鹅黄色的收腰棉衣和散腿棉裤，袖口、领口、裤腿边上有纯白蓬松的兔毛露出来，经过特殊处理的兔毛非常柔软顺滑。

　　球在他们七个人之间飞来飞去，抛来接去，开始是简单地乱抛着玩儿，后来他们设下不同的“靶子”，投中得分，有放在地上的投壶，放在花坛边上的山鸡羽毛毽子，吊在月形门下的铁滚圈，球要穿过铁滚圈才可以得分。

　　最开始时，桃蕊屡投不中，愉接在一旁哈哈笑她，中间有几次，桃蕊想把球投向愉接长着高鼻子的古铜色脸庞。喜伴和喜随在她两边耐心地教她，她投得渐渐有了起色。

　　最后难度提高，无恙在西厢房屋脊中央放下一枚平放着的铜钱。

　　大家还纷纷在花坛边放下戒指、银镜、红木雕花匣子、杂技小雀等各种彩头，谁先把那枚铜钱投下来，彩头归谁。

　　桃蕊和他们一起站成一排，一个个面带兴奋地严阵以待，灿灿踱着步子经过，转过圆圆的橘色脑袋，好奇地看他们在做什么。

　　第一轮桃蕊没投中，可惜。接着永心、永念、无恙、无虞、愉接和希迎也没有投中。

　　第二轮到桃蕊，桃蕊累得胳膊发酸，没有办法投那么高。

　　这时恒忠经过，肌肉比愉接还饱满，高大得快和春池山庄的铜鹰有一拼。无恙对恒忠说：“姑娘没劲儿了，你帮着姑娘一起投一把。”

　　恒忠走到桃蕊身后，桃蕊的头顶只到恒忠胸口，恒忠的手和桃蕊一起托着球，桃蕊的胳膊只有恒忠胳膊的一小半粗。

　　两个人的胳膊一起举起来，桃蕊几乎感觉不到球的重量，恒忠踮起脚，手往上前方用力地推去，球迅猛地飞射.出去，灿灿一溜烟缩到西厢房门廊下的栀子花盆裁后面，谨慎地探出一小半脑袋向外探看。

　　球从铜钱上面擦过去，铜钱从西厢房屋脊上滚落。

　　“投中了！”无恙和喜随道。

　　桃蕊喜得拍了一下手，喜伴欣慰地微笑看着桃蕊，无虞、愉接、永心、永念、希迎笑着放松下来，恒忠面无表情地站着。

　　紧接着，桃蕊听见球猛烈地砸中什么，而后有东西碎裂开来。

　　无恙、无虞、永念、希迎的脸色一僵，显出“大事不妙”的神情。

　　“还投中了别的。”永心抬手扶住额头。

　　“那边是公子和姑娘的书房。”永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