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位公子》长生不老汪

73、书信真相3 如娘亲画扮

　　桃蕊跟着画甲一走上架在春池河上的小桥上，过了春池河，来到河对岸。

　　在现实中，她还从来没有到春池河对面岸上过呢。

　　不过她画的时候，根据长守的描述，想象了一下，幸而画不是长守来画，因为长守很不喜欢河对岸的院子，如果是他来画，河对岸院子一定长得阴森丑陋，不过是桃蕊画嘛，她心里增添了一些与长守相佩的雅致精美。

　　画甲一领着桃蕊到河对岸的院子门。

　　“这个院子上的牌匾字，是我好不容易才改好的。”画甲一自豪地说。

　　现实中匾上写的是“培秀园”，现在匾上写的“书蕊园”。

　　桃蕊笑着说：“为什么要叫‘书蕊园’啊？”

　　画甲一笑着问：“因为我出现在这里以来，最喜欢的就是你和书。”

　　桃蕊有点不好意思。

　　画甲一领着桃蕊进去。

　　里面大致的布局，和桃蕊之前画好细节之后差不多，只是画甲一往里面安排了不少的书，使里面多了不少书香气，如果长守再进里面，大概不会那么感觉到阴沉厌恶。

　　画甲一把桃蕊从东北角的楼梯上到二楼，在离楼梯口第二近的北面房间里，画甲一领着桃蕊进去。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房间。”画甲一道。

　　桃蕊进去，发现里面有许多纱质的东西，颜色都是粉色、白色、紫色、浅黄，很有姑娘闺房的风格。

　　坐在雕花床上，桃蕊抬手摸上柔软丝滑的床帷，感觉好像她真的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像模像样的房间。

　　“你可能想的是那些少年少女跳舞时穿的衣服，我把衣服拆了，重新裁制，给你弄了新的床帷，我觉得很适合你。”画甲一一脸“我是不是很了不起”的神态。

　　“谢谢你。”桃蕊感动地看着画甲一，“从父亲和母亲离开后，我就再没有过像自己房间的屋子。”

　　画甲一看上去很高兴，似乎比他自己获得点什么还要高兴。

　　桃蕊站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只觉得家具物什样样好，样样精。

　　“画甲一，你对我实在是太用心了，”桃蕊的嗓音有点酸涩，感觉快要掉眼泪了，“我……我……我觉得你像我的第二个娘亲。”

　　画甲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微微撇着嘴说：“我就不能像你哥哥什么的吗？”

　　桃蕊只是觉得这样细心地为她布置房间，像娘亲做的事，她在京都，娘亲在身边的时候，都是娘亲亲自为桃蕊做这些事。

　　“我没有过哥哥，不知道哥哥会为妹妹做什么，不知道有哥哥是什么感觉，”桃蕊忙解释，不让画甲一误以为他男子气概受损，尽管这个房间里粉色和紫色的薄纱挺多的，但桃蕊知道，画甲一只是够爱护她，绝对不是娘娘腔，是一个铁血男儿，“再说了，我没有第一个哥哥，哪里来的第二个哥哥呢？”

　　画甲一接受了桃蕊的说法：“那好吧，像第二个娘亲也不错。”

　　“我还给你准备了花房。”画甲一把桃蕊领到靠南的一间屋子里。

　　桃蕊满心期待，如果有一间满是鲜花的屋子，一定很漂亮，她就算被生活磨得没多少姑娘气了，但如果不用费力的话，她也天生对漂亮的东西感兴趣。

　　画甲一打开门。

　　桃蕊看着里面山海一般的简单线条花，偶尔还随着打开窗户透进来的微风轻轻舞动。

　　笑容僵住，心里变凉。

　　好草率的花，桃蕊想象里的都是鲜花。

　　画甲一看桃蕊失望，解释说：“活物本来就难画，这些也很漂亮，不是吗？”

　　桃蕊却不那么容易接受现实，不过她不理解，这个房子这么高，这么大，里面的家具都跟真的一样了，这些应该也很难画吧，这么难画的都画出来了，怎么花还这么草率。

　　“可是……房子和家具都画得这么真了。”桃蕊摸着草率的线条花，手感有点像纸，跟画甲一还不会动的时候的手感挺像，只是更薄更软。

　　画甲一道：“你当时特别渴望有自己的房子，想得很细，而且你当时状态够好，所以画得跟真的一样，进来的东西也和实物一样，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要想画出真的鲜花，可很难。”

　　桃蕊心里觉得，有了房子，就想要鲜花，她要是能画出能活过来的鲜花就好了，她一定要技高一筹。

　　必须志存高远。

　　画甲一领着桃蕊在楼里四处逛，他在里面加了很多巧思，桃蕊没逛多少就累了，可能主要是因为心里想着去闯肖睿书房的事，便没有闲心多逛下去，早早地回房休息去了。

　　桃蕊躺在床上，觉得这床挺舒服的，比肖睿准备的东西次点，但好在是属于她自己的，躺上去的心理满足多于身体的满足。

　　画甲一站在门口：“小蕊，你这么早就睡了吗？”

　　桃蕊只撑起脑袋：“啊，不然呢？”

　　画甲一道：“你之前说过的灿途，他好转了吗？”

　　桃蕊从床上坐起来，抬手抓自己的头发，把头发抓得很乱。

　　“没有，他还昏迷着。”

　　也许会永远昏迷，馨狄、豆妮儿、止遥前，他们昏迷之后都没有醒来，到如今快一年了——她听说叶姨娘把馨狄扔在绾府之外的一个仓库里，和其他生病的绾府下人待在一起，有人定期去送饭，流浪狗爱去那里游逛，豆妮儿的父母四处求医，难受得神思恍惚，汝南娥照顾止遥前，迎春风里变得更加混乱，止登即、止登城、止登移、止登潺和止登裁忙着为止遥前的财产怎么分而打个不停，蔡肆丛时不时过去看笑话，差点跟他们打在一起。

　　桃蕊从床上起来，打开门，外面的阳光洒进来，画甲一背着光站在门口。

　　“你画出他们身上蓝斑的样子，写出详细症状，”画甲一说，“这里面有聚灵世界相关的很多书，内嵌在图中世界的不同角落，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出解决办法。”

　　“你像一个……完全的活人，”桃蕊道，“还很有才能。”

　　“还是多亏了你，是你创造了我。”画甲一道。

　　桃蕊感到自豪，如果说儿子像娘的话，到这里可能就是画中人像画师。

　　“这是因为我画技好吗？”桃蕊问，“可是，我好像画技还没有那么好。”

　　画甲一向桃蕊解释说：“也不是，主要是还你的灵力强盛，纯度高，品质高，所以创造出来的人物有灵性，上限高，也跟你画时的专注度、想象力、构造力等一类的情况有关。”

　　桃蕊越听，越觉得画甲一这么厉害，显得她也挺厉害的。

　　画甲一走后，桃蕊坐在房间附带的书房里，在书案前，把豆妮儿和止遥前身上的蓝色斑画出来，馨狄的症状她没有见过，纯文字描述，完成以后交给隔壁房间的画甲一，像暂时卸下一个沉重的包袱。

　　早上桃蕊醒来，打开房门，画甲一在走廊里慢慢地踱步，低头看一本书。

　　桃蕊走过去，和画甲一一起走在恒久不变的薄润阳光里。

　　“他们被寒腐虫咬伤，中了寒腐毒。”画甲一把书递给桃蕊。

　　书的插图画着寒腐虫，指头大小的虫子，薄薄的一层膜，里面包裹着蓝色液体，亮晶晶的两个小黑点眼睛，同样亮晶的从细缝嘴边露出两颗针一样的小尖牙。

　　“我见过这虫子。”桃蕊说，“我生辰时，在游船上。”

　　“船上都有谁？”画甲一问。

　　有细月和长守……桃蕊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而说：“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中毒的人再醒过来？”

　　她翻了几页，讲得晦涩复杂，她看不懂。

　　“炼出寒蚀剑，用寒蚀剑杀死寒腐虫的母体，中毒的人可以醒过来。”画甲一说，“不然，中毒的人会变成受母体支配的行尸走肉。”

　　桃蕊在心里把任务简化为，她要和一个大虫子对决。

　　可是画甲一又说：“母体像一个罐子，里面孕育着许多虫卵，这个罐子必须是人。”

　　桃蕊微颤一下，尽力不让自己想象如果自己是母体，会是一副什么恶心景象。

　　“你接下来要做的，炼出驱蚀剑，找到谁是寒腐虫母体。”画甲一说。

　　桃蕊这一年来见了太多人，大海捞针，这怎么找。

　　“母体有什么特性？”桃蕊把书递还给画甲一。

　　画甲一把书合上拿在手里：“母体在初级阶段，放出的虫体离开母体三尺之外，无法攻击，三息之内死亡。”

　　“三尺是……”桃蕊想象那是多远的距离。

　　画甲一走到离桃蕊一步半远的位置：“大概是这么远。”

　　桃蕊作出向画甲一掷飞刀的动作：“扔出刀子能扎入胸口的距离。”

　　画甲一笑了：“可以这么说。”

　　“我给你列了单子，”画甲一说，“这些材料是在图里弄不到的材料，你送进来，我来炼制驱蚀剑。”

　　桃蕊接过看了一眼，觉得在春池山庄能弄到大部分的东西，剩下的得等到下山之后。

　　“剩下学习使用驱蚀剑得你自己来。”画甲一说，“我没有办法从图里出去。”

　　桃蕊接过画甲一递过来的剑谱，她可以先拿外面的普通剑练着，找一把差不多重的剑。

　　“好。”桃蕊说。

　　桃蕊和画甲一一起到《春池喜见图》出入口处，这里能听到外面世界的声音。

　　橙路大概是已经到肖睿的书房门口了：“这是王姑娘送公子的礼物，你们把这个放到书案正中央，公子回来看见，一定很高兴。”

　　桃蕊兴奋得直搓手，同时也很紧张。

　　竹径的声音从《春池喜见图》外传来：“茶径，这个也检查？”

　　桃蕊的两手猛地攥紧了。

　　茶径不会还要拆开她送给肖睿的“体己信”吧？他看见里面什么信也没有，只放着长守的画像，会怎么想呢？

　　橙路看见桃蕊写的熬夜写的体己信其实是空气，桃蕊第二次想把长守的画像往肖睿书房送，会怎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