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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调查6 浑噩赌徒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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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登移看着桃蕊,仿佛陷入了狂乱之中。
桃蕊紧张起来,他大概觉察出有问题了,要大吼大叫说桃蕊和他玩的方式有问题了,如果他开始大闹了,可怎么办好呢?她还不是止登移的大债主呢。
止登移瞪着桃蕊,眼睛发红,大声吼道:“我要赊账!我要赊账!”
桃蕊松了口气,对方上头了,完全不思考了。
她按照计划道:“我们这里不赊账,不过可以借钱给你,你要签借条。”
止登移狂点头:“好,我签,我签,快借钱给我,我一定要捞回本来!”
书鸠把早就准备好的欠条给止登移,桃蕊看了一眼,觉得书鸠的字写得不错。
止登移签完欠条,接着赌。
桃蕊一口接一口地喝透光汤剂,止登移一张接一张签欠条,转眼间,桃蕊的透光汤剂快要见底了,桌子上的欠条摞了厚厚一沓。
不能玩下去了。
“够了,你欠了太多钱了,先把钱还上再说。”桃蕊把欠条拿回来,给熙街拿着,他武艺更好,如果是桃蕊拿着,万一止登移来抢,难保不会给他抢走。
止登移红着眼睛瞪着桃蕊,那模样简直像地狱里的恶鬼一样,什么也顾不上了,只要桃蕊让他再摇动那个罪恶的骰盅就可以了。
“我没有钱了,但我还有一个妹妹,我把她抵给你们,只要抵一两银子就可以!我要回本!我要回本!”止登移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桃蕊道:“不行,我们这里只要银子,不要人,你欠了我们这么多钱,快点还钱!”
熙街和书鸠一左一右抓住了止登移。
他们把提前从暴发赌坊那里找小二买来的断指要过来,扔到止登移面前,止登移被血肉模糊的断指吓得面色惨白。
“还钱!”熙街大喝,恐吓止登移的事由熙街来做,桃蕊没有街头混混的狠毒气质。
止登移眼睛盯着断指,哆嗦着:“我……我现在没有钱……”
桃蕊心想,止登移是藏得深呢?还是并非他对止遥前下的手呢?
只听熙街喝道:“你老子有那么多钱,他现在死了,你随便拿些来,就够你还账了,还有余的让你用来翻本呢。”
止登移说:“我没有……他还没有死,只是昏迷了,我手里没分到什么,真的没有,不然的话,我也不至于要拿妹妹来抵押了。”
熙街拿起一根断指,怼到止登移鼻端,让他闻断指上传来的血腥味:“你也想断几根指头是不是?”
止登移的眼泪流下来,估计是没少在暴发赌坊看见砍人指头的戏码,吓得涕泗横流。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求你们宽限两天……求你们了……”止登移哭道,“我一定把钱凑给你们,明天就给你们……”
桃蕊心想,止遥前还没死,只不过是昏迷,止登移还没分到家产,就说他明天能还上钱,看来就是他把止遥前弄成那样,他偷了止遥前私藏的钱和珠宝。
熙街道:“好,我宽限一天时间。”
桃蕊惊讶地看着熙街,他们就这几个人,好不容易才把止登移弄到这里,要是放止登移走,就算拿着欠条,再想抓住他可就难了,应该现在就逼他招供才是。
不过,还好桃蕊戴着黑色帷帽,就算桃蕊面色有变,止登移也看不出来。
止登移放松下来,如劫后余生一般,身体几乎瘫软下去。
“那你得付我们利息。”熙街道。
止登移不甚在乎地说:“好说,好说,我付你们一成的利息,够多了吧?”
桃蕊越发觉得止登移就是下手的人,不然怎么会这么大方,肯定是在下手前从止遥前那里逼出了不少东西,才能这么不心疼不犹豫地放出这么高昂的利息。
“我不要银子利息,”熙街道,止登移看着熙街的帷帽,不知道熙街想要怎么样,熙街拿着断指,把它像笔一样在止登移的嘴边上画圈,让断指上的血一层一层地抹在止登移的嘴边上,那画面看着十分残忍恶心,桃蕊特别努力地忍着,才没有吐出来,熙待还道,“你把这个给我吃了。”
止登移立刻吐了出来,桃蕊往后退了小半步,免得呕吐物溅到她身上。
“我……我……我不能吃这个啊……”止登移又开始涕泗横流。
熙街道:“既然你不能吃,那就立刻把钱给我。”
止登移哭着说:“现在我真没有啊……”
熙街道:“写信给你的亲信,让人送钱给你。”
止登移哭着说:“我没有亲信了,所有的奴仆都让我变卖了。”
桃蕊心想这个人是彻底陷到赌瘾里了,什么能卖的都卖了。
“别给我耍花招!”熙街陡然暴喝,吓得桃蕊都是一哆嗦,这场面太有冲击力了,熙街掐着止登移,用断指去戳止登移的眼睛,疼得止登移吱哇痛叫,“我知道,你把你父亲弄死了,手里藏着不少他的东西,说,东西在哪儿藏着,让我的人拿着你的手条去拿!”
快说吧。
桃蕊的心跳陡然加快。
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
长守知道了会说什么呢?一定会说她太有办法了吧?
止登移大叫着道:“我不知道父亲的东西在哪里啊——他从来没有告诉我——”
桃蕊的心紧起来。
熙街喝道:“别给我装蒜!你弄死你爹前,不可能不问出他的宝贝放在哪里!你当我傻吗?”
止登移哭着说:“我没有弄死我爹啊——是谁造我的谣啊——”
不是他?
桃蕊有些失望。
可是又想,会不会是止登移硬撑着不承认,正在装蒜?
熙街把断指往止登移嘴里塞:“合着你在骗我,你什么都没有啊,那你拿什么还钱?你给我把这个吃了。”
止登移又开始呕吐,吐得翻天覆地,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了,还只是一个劲儿干呕,眼泪流个不止。
他稍一止歇就哭着摇头:“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熙街咬着牙道:“既然你没有钱,也没有从你父亲那弄来什么,那你就肉偿吧,我一天剐你一片肉,看你能活到哪天。”
止登移哭着摇头,感觉吓得已经快魂飞天外了。
也许他就要说了。
可是桃蕊没等到止登移说出什么来,倒是等到他尿了出来,一股骚臭的味道传来,桃蕊被熏得再往后退一小步。
就在此时,只见有一队人从西春路上折过来,领头的人是止登即,后面的人都穿着止家奴仆们统一的衣服,灰色的布衣,衣服右上角绣着“止”字。
就算书鸠和熙街有武艺,可来的人太多了,大家很有默契地放开了止登移,止登移立刻软倒进地上自己的一滩尿里,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般,半晕不晕地呆滞着。
桃蕊离开时带上了欠条,免得止登即根据欠条上书鸠的字迹,查出来是谁给止登移设了一个局。
他们逃进小巷子里快步地东转西转,七拐八拐,转眼间跑得连桃蕊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了。
一行人觉得安全了,慢了下来。桃蕊道:“看来,不是止登移。”
熙街道:“应该不是他,他被吓得那样儿,再说赌徒最容易脑子发昏,在那种状态下,要是他把他爹的东西弄到了手,早就吐出来了。”
桃蕊轻轻地叹了口气,嫌弃最大的一个人被排除了。
书鸠道:“姑娘别担心,跑不了他们几个人,而且,今天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嘛,你拿着他签的欠条,他要是再敢卖妹子,你就拿着欠条到司刑衙去告他。”
桃蕊看着手里的欠条,笑了出来。
她回到家,把止登移的欠条放进了《春池喜见图》里,让画甲一把这些欠条收好,别弄丢了,大家相安无事,桃蕊不去向止登移讨债,但他要是再起卖止登裁的心思,或者找桃蕊的麻烦的话,她就把欠条拿出来说事。
在外面看她画出来的大院子,好漂亮,推门走进她画出来的大院子,在里面转一圈,只觉得这院子好大好空啊。
要是有床就好了。
把她现在住的木板床搬进来很不搭,而且要是次次都要搬床,那也太麻烦了。
桃蕊和长守商量:“长守,我去买一张新的床怎么样,我知道我现在的床还没有坏,只是……”
“可以。”长守没听桃蕊说完便道。
桃蕊本来觉得家里很穷,为花钱而感觉到愧疚,正想把自己心里想出来的十几个理由说出来,既是想说动长守,也是想过去自己这一关,可一个理由还没说出来,长守就平静而毫不犹豫地说可以。
长守从袖袋里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这是我以前采药制药赚的钱,姑娘用这钱去买新床,如果不够的话,回来跟我说,我再添上。”
桃蕊怔怔地看着桌子上的一两银子。
她吭哧吭哧费了好多辛苦,才赚了四千个钱,长守随手就拿出一两银子给她买新床。
而且,边城道好一点的床,三四千个钱了不得了,什么床要一两银子啊,长守还不设限,让桃蕊不够了再添。
虽然桃蕊从来没有把长守当成奴仆,但在名分上,长守是桃蕊的奴仆,长守也确实做了奴仆做的活计,一人身兼数职,把桃蕊的饮食起居照顾得妥妥贴贴,无微不至,桃蕊理论上是应该给长守发月钱的,可是不但桃蕊从没有给长守发过月钱,长守还拿出钱来给桃蕊去买新床。
桃蕊何德何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