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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疑窦生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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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蕊实在累到了极点,今天东跑西颠,精神又高度紧张,精力透支过度,实在需要休息。
“好了,今天长守你睡东袖间,我和细月睡一起,具体的明天再安置。大家洗洗睡吧,明天就是新生活啦。”桃蕊站了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你们先洗,我最后一个洗。”
桃蕊说完呵欠连天地走进了细月的房间,躺到床上,感受自己酸软的筋骨一点一点融化般瘫软下去。
她半梦半醒地闭着眼睛,隐约中,听见有个低沉悦耳的声音叫她:“姑娘,热水烧好了,起来洗漱吧。”
桃蕊翻了个身,眼睛闭着,身体上每一块肉都不想离开床,她含含糊糊地说:“马上……”
停了一会儿,一块温热的布巾擦过她的脸,她眯开眼睛,看见长守正在给她擦脸,她已经醒了,却还不想从床上起来。
长守给她擦完脸,又蹲下身给她褪去鞋子,隔着裤腿握着她的小腿挪到床边,把她的双脚放进了温热的水中。
“唔……”桃蕊酸软的双脚得到了热水的抚慰,舒服得她轻轻地呓语了一声。
长守等待着桃蕊泡了一会儿,而后隔着裤腿把桃蕊的小腿托起来,让她的双脚从热水里出来,落到一块布巾上,擦拭上面的水。
他的动作很轻,自始至终都隔着一层布料,没有碰到桃蕊的肌肤。
长守擦干每一滴水后,把桃蕊的小腿放回到床上,还给她掖好了被子。
此时桃蕊已经非常清醒了,她听着长守转身,便睁开眼睛,看着长守走到门口,而后走了出去。
也许不需要等到明天,今天就是新生活的开始了。
桃蕊把自己下半张脸藏到被子下面,不让任何可能的人看见她脸上开心又羞涩的笑。
她大概不会再追忆京都了,边城道成为新的值得追忆的地方,因为有长守在,边城道将变成满是粉玉兰香气的盛地,成为心中向往的世外桃源,成为魂牵梦萦之地……
桃蕊睡得很沉,什么梦也没有做,早上是被一阵香味勾醒的。
她从床上爬起来,细月还躺在她旁边,昨天晚上细月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桃蕊从西袖间出去,看见长守正在把三份早饭放到圆桌上,有酥饼、炒蛋、白粥,甚至还有牛乳。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那些香味有若实质般充盈了她的身体。
“好香啊,长守,你还会做饭,做得这么好。”桃蕊笑看着长守。
长守湖水般清澈明奕的眼睛里含着浅淡的笑意,他看了桃蕊一眼,没有说话。
桃蕊跑去叫细月吃饭,细月起来,桃蕊马马虎虎洗漱了下,就迫不及待坐到桌边,细月过了一会儿才过来,她看着满桌的吃的,倒是显得有点失意似的。
大概是感受到了竞争的压力。
“开饭开饭。”桃蕊拿过一个酥饼,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热乎乎香喷喷的……桃蕊吃着吃着就越来越大口。
细月尝了一口,小声嘟囔着为自己辩解:“我原来不是专管做吃食的侍女……其实我做的也……”
桃蕊忙忙地吃着,顾不太上细月了,只说:“是的,你做的也不错……”
细月看了桃蕊一眼,大概是桃蕊的吃相让她的话毫无说服力。
长守的吃相和桃蕊形成鲜明对比,就算是坐在桃蕊这小破院里,他也依然从容清雅,最普通的吃食,到他那里也似乎变成了珍馐佳肴,他的姿态……让桃蕊想起了阮二公子。
长守进食时的矜雅姿态和阮二公子极像。
一时间桃蕊像回到了京都,回到了皇亲国戚达官显贵济济一堂的中秋宫宴上,诸灯争辉,耀彩辉煌,金玉满殿,珠翠盈堂,人影重重,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可千般笑语,万般人声之中,只有阮二公子最为光彩夺目,他静雅矜坐,像遍体披着一层莹润玉光一般……
“姑娘,你没事吧?”细月问桃蕊。
桃蕊眨了眨眼睛,那些重重叠叠的中秋宫宴景象消失了。
“没事。”桃蕊接着吃她的烙饼。
吃完饭,长守开始打扫正屋外厅,桃蕊欢欢喜喜地跟在他身旁,配合他一起打扫。
细月说:“姑娘,你刚开始读书学画,不要荒废吧?打扫屋子的事交给我和长守就好了,读书学画才是你该做的事。”
看来,细月要把桃蕊培养成大周第一贵女兼才女的梦想又开始熠熠生辉了。
桃蕊也想画画和读书,可是此时此刻,她刚得了长守,正新鲜着,画画和读书就不够看了,她更想跟在长守身边说说笑笑。
发奋的理智和懒惰的冲动在她心里互相倾轧。
桃蕊犹豫着,长守看到桃蕊的神色,道:“姑娘想去画画读书吗?我可以为姑娘铺纸研墨。”
一听长守说要为她研墨铺纸,发奋的理智立刻战胜了懒惰的冲动。桃蕊笑着说:“想,画画读书是每天的必修课。”
桃蕊坐到了桌前,眼巴巴地看着长守,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朵黄灿灿的向日葵,朝着长守这轮金阳才快乐。
细月半笑不笑地摇了摇头,大概是又为桃蕊对长守的痴迷感到不赞同,又觉得只要桃蕊能画画读书,朝着大周贵女兼才女的康庄大道一路走去,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好,于是,细月心满意足地打扫房间和庭院去了。
长守站在桌边,为桃蕊铺纸,磨墨,桃蕊想不起来哪个字时,长守会告诉她那字该怎么写。
这就算不是红袖添香,也差不多了吧。
桃蕊怕绘世笔的事情在长守面前暴露,便只用从好货市集买来的普通的笔,绘世笔的秘密,她要等确定长守像细月一样绝对值得信任之后,才可以告诉他。
一上午很快过去,中午桃蕊决定去外面买点好吃的,算是给长守接风洗尘,也是欢迎他加入到这个小破院。
“长守,你在家吧,外面都是看守的人,你不能给他们看到……不然他们会把你带走。”桃蕊一面披上外衣一面说,“我和细月很快就回来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们一块儿给你带回来。”
长守说:“没有。”
“那我们就看着买了。”桃蕊和细月走出正屋,关上正屋门,穿过院子,打开院门,正狄和成狄两个大肉墩子改守这里了。
他们脸色不善,本想抱怨,可是对上细月威慑的眼神,又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去好货集市的路上,细月道:“姑娘,我今天早上起来,发现家里许多东西被翻动过。”
桃蕊觉得好笑,道:“咱家又穷又破,没有几样东西可翻,是错觉吧?”
她觉得,东西其实没有被翻动过,是细月的错觉,细月对长守有偏见,长守一进家门,细月就开始疑神疑鬼。
“不是……我对物品的位置很敏感,有一点点移动,我都可以看出来。”细月鼻音有些重地说,“确实有人动过了,我看得出来。”
桃蕊听着也起了疑心,是有别人夜里进来翻找了吗?会不会是叶姨娘带来的家仆?
不会,如果是叶姨娘的家仆,应该早就把长守的事报给叶姨娘,叶姨娘就会在这里大闹特闹了,怎么会让她们安生睡到醒来?
那还能是谁?
难道是长守……
不会吧。
桃蕊沉思着,和细月一起来到春池县东南方向的好货集市。
好货集市是一个挺大的集市,也是在春池县价格最亲民、最热闹的消费场地,上次桃蕊买衣服的好衣铺,就在好货集市的北边,离好货集市不远。桃蕊走进去就被包围在鼎沸的叫卖和讨价声里。
桃蕊看见有卖乳茶的,嘴馋,拉着细月过去到茶摊上,一人买了一杯,悠哉游哉地小口喝。
摊子生意不错,喝的人很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得热络。
“你们听说了吗?迎春风又出了一起!”一个有些探肩的瘦高个儿男子说道,“止老板,那么有钱的止老板,也让人给害了!”
他这话一出,附近喝乳茶的人几乎全挤到他那一张桌子边上了。
一个头上系着蓝色布巾的粗壮夫人一面在围裙上擦着手一面挤过来,道:“棠竿儿,你别瞎说,司刑衙的人说了,是摔坏的,你别给我这摊子作祸,胡说八道的,要是让司刑衙的人把我摊子抄了,我可得找你。”
桃蕊觉得这事跟她似乎算是有点关系,便也竖着耳朵去听,好在她和细月坐的位置离棠竿儿并不远。
棠竿儿嬉笑着说:“我说寇嫂子,你也太小心了,司刑衙的人为这事儿要急死了,正忙着破案呢,哪儿有空来抄你这乳茶摊子啊,得,你不乐意听,我还不乐意说了呢。”
寇嫂子的脸色松下来,可周围的人急得不干了,一个劲儿地催促棠竿儿,七嘴八舌地让他快说。
桃蕊也暗暗着急,事情发生在豆妮儿身上的时候,司刑衙的人没当回事儿,选择了息事宁人,这次事儿又发生到了止遥前身上,司刑衙的人又打算怎么办呢?能查出来什么吗?
“寇嫂子,你让棠竿儿快说,不然我们就不买你的乳茶了,你让他说,我们多给他买几杯乳茶。”一个矮壮的汉子说,其他人纷纷附和他。
寇嫂子无奈地说:“哎,老瞿,他们还不够闹,你还来拱火儿……行吧行吧,你们愿意说就说吧。”
老瞿给棠竿儿买了杯乳茶,棠竿儿得意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接着说了下去:“我跟你们说,将军府上有个侍女,在街上不明不白就死了,因为将军府是高门深宅,这件事就先压下不提了,后来,春池山上,那个小女娃出事儿的时候,司刑衙的人说她是贪玩儿摔坏了脑子,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个小女娃的头上身上一点儿伤也没有,这回迎春风的止老板也是,昏迷着,不醒不死的,天天就往嘴里灌点儿流食儿,半死不活地待着,就是个活死人了!”
老瞿急急地问:“这有钱有势的将军府侍女要害,没钱没势的女娃要害,有钱没势的止老板也要害,这么离奇……棠竿儿,你还知道什么,他们是被谁害死的?”